《汉之广矣》杨疯疯

10、第十章：受害者 你济世堂自

　　四人走到林家门口，就听得林婶骂骂咧咧“你就是个煞星！一出生就克死了你爹，好不容易给你说了个婆家，你又把刘家那小子给克死了。”
　　“娘！三原哥他没有死！”
　　“他没有死？那他就是不要你了，看你现在这样子，谁还敢要你？”
　　秦桑听了皱了皱眉头，“林婶，听说妹妹出了事，我来看看她。”秦桑将买给林素的东西放到一边，也不愿多看林婶一眼就想进内屋。
　　“秦姐姐，你快进来。”
　　“秦姑娘啊，还劳您亲自来一趟，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啊，二丫头也不是什么金贵人。”
　　“林婶，我给妹妹买了些滋补品，还给您捎了匹衣料，您先瞧着我进内屋看看妹妹去。”
　　黎谢方思因着是男眷也不好入内，木木也初来乍到，所以只有秦桑一人进去了，三人留在外间喝茶和应付林婶谄媚的嘴脸。
　　“妹妹。”秦桑看着被子底下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林素，难过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妹妹怎么这么命苦。”
　　“秦姐姐，我没事，这张脸毁了就毁了，反正我也是誓不嫁人的。”
　　秦桑知道林素对刘三原大哥的痴情，也不多劝，只是问，“妹妹打算以后怎么办？林婶也不是个通事理的，刘大哥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
　　“他回来了。”
　　“什么？”秦桑以为自己听错了，“谁会来了，刘大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三水哥肯定会回来的。”林素认真的说。
　　“妹妹我这次来，方先生和黎堂主一起来了，还有......还有方先生的未婚妻，我们想问问妖怪的情况。”
　　“未婚妻？”林素瞪大了眼睛，“秦姐姐，我不过卧床了两天，怎么方先生就有了未婚妻？那你......你怎么办？”
　　“不妨事......就是没有她，方思同我也不可能。”秦桑黯然低下了头。“好了，不说我了，你愿意给我们说一下关于你遇险的事吗？我们这就去将那个妖怪除去。”
　　“秦姐姐，不必了，他本可以伤我性命，可只是将我扑倒，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我，他不想伤害我们的。”
　　“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个样子还叫没有伤害你？你知道吗当晚，除了你还有一位打更的老伯也受到了袭击，那位老伯已经被吸干了血死掉了，这样凶残的妖怪，我们怎么能放任他不管啊！”
　　“他杀人了？”林素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妹妹，何出此言？”秦桑觉得奇怪，林素非但没有愤慨激昂，反而替这妖怪说起好话。“那你愿意将那天晚上的事情给我说一下吗？他是好妖还是坏妖我们来判断。”
　　林素沉默了半响，“好，你将他们叫进来吧。”
　　等方思他们进来，又是一顿寒暄之后，林素开始讲述那晚的故事。
　　两天前的晚上，林素在秀衣坊上完晚工回家的路上，夜里很黑，好多家已经熄灯灭烛了，黑的连路都看不清，林素打着小灯笼一个人走着夜路倒也不是太害怕，毕竟她经常很晚一个人回家，也没有出过事情，彩云镇一向都很宁和。她刚刚走到南山与镇接壤的地方，就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下意识有些害怕就加快了步子，可是没走两步路，就被一个妖怪扑倒了，妖怪一见血就异常凶残，林素根本无法抵抗，他好像也很痛苦，可是却强忍着没有伤害林素，后来他就跑开了
　　“我觉得他不是坏妖，他明明可以伤害我，但是却偏偏忍者苦楚跑开，他一定是控制不住自己，才伤害了打更的老伯。”
　　这下不止秦桑奇怪了，他们狐疑地看着林素，从未见过帮伤害自己的人说话的。
　　“妹妹，那个妖怪长什么样子？”
　　“那个首饰店的老婆婆不是说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嘛！”木木插嘴道。
　　“傻瓜，若是按那种坊间传言来看的话，全世界的妖怪都‘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了。”黎谢小声的给木木说。
　　“妖怪他身上布满黑色斑块，是人形，但身体肌肉异于常人的发达，嘴里流着涎液，腥臭乌黑，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食物的味道。”
　　听完林素的描述，方思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这症状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在哪里呢？方思一时也想不起来。
　　“今日太仓促了，我们今天回去准备些干粮武器，明日进南山去寻一下这个妖怪吧。”方思提议道。
　　“就依方先生。”秦桑附和。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兴许还能帮上忙。”林素恳求四人。
　　“不是我们不带你，你现在受伤这么严重，别说我们此行如此危险，就算是普通出行你也坚持不下来啊。”秦桑劝慰着林素。
　　“是啊是啊，林姑娘你就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把妖怪就地正法！”木木激动地一挥拳头。
　　“不......咳咳咳......”林素激动地剧烈咳嗽起来，“不可，你们不可以伤害他。”
　　四个人传递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林素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是我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只是你们可不可以将妖怪带回来，他犯了什么错让官府处置，我看他不像寻常妖怪，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请你们不要......不要将他当场处死。”林素说到最后眼泪润满了整个眼眶，因着内心悲切，又开始咳起来。
　　四人急的又是拍背又是倒水，劝慰林素，“我答应你，会把妖怪带回来，我也觉得其间必有隐情，不能将这唯一线索斩断。”方思开口安慰着。
　　既然方思开了口，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也连忙保证不会就地诛杀，林素这才平息了下来。
　　四人又寒暄了一会，便离开了。

　　出了林家，便听到一阵阵悲切的哭声，“是打更老伯家中的小筷子，”秦桑叹了口气，“小筷子父母外出做买卖不想遇山贼，死的时候小筷子才两岁，这些年都是老伯一人将小筷子拉扯大，他才八岁，就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好可怜......”
　　“去上柱香吧，这整个镇子听了老伯二十年的打更声，往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小筷子家就是一个毛草棚，还不如方思的小破屋，见有人来祭奠，小筷子连忙将四人请到堂上，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谢谢哥哥姐姐。”小筷子虽内心大恸，但礼数丝毫不差。
　　“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的活下去，你放心哥哥姐姐一定会将杀害你爷爷的凶手绳之以法。”方思向小筷子保证着。
　　“方先生，你们是要去捉妖怪吗？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小筷子的眼睛里满是仇恨和坚毅。
　　“不可，你年纪还小，武功也不足以自保，跟着我们去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添乱。”黎谢只是说了实话，却不料身后木木一个飞脚就踹了上来，看着小筷子沮丧的小脸连忙改口道，“等着我以后教你武功，你去降服更多的妖怪，爷爷一定会更开心的，若你现在贸然前去送了性命，这也不是爷爷想要看到的。”
　　“好，谢谢黎堂主。”小筷子点了点头，接着给黎谢跪下，“徒儿叩见师父。”
　　“快快请起。”黎谢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还有......还有一件事，爷爷突然遭此大难，家中实在没有银两安葬爷爷，想借哥哥姐姐些银两将爷爷安葬，小筷子日后一定连本带息的还上。”
　　“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那这个钱我给你出了！”黎谢一拍胸脯应承了下来。
　　“这个钱济世堂先替你出了，你也不用还利息，这个本金就从你的学徒费里扣，直至全部还上。”秦桑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
　　“就这点......”黎谢觉得秦桑不近人情极了，正要出口反驳，方思在后面扯了扯他袖子，黎谢才闭了口。
　　“谢谢师父。”小筷子毕恭毕敬地叩了一个头。
　　从小筷子家出来，黎谢忍不住问秦桑，“钱也不多，我们济世堂完全出得起，何必让人家孩子一点一点还？”
　　“黎堂主，你可冤枉秦姑娘了，”方思说，“你济世堂自然不差这点钱，但济世堂不是积善堂，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孩子虽小也确实可怜，但他也必须要学会安身立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你能救济他一时，救济得了他一世吗？”
　　“方先生果然是秦桑的知音。”秦桑和方思相视一笑。
　　黎谢呆楞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连连作揖以示感谢，“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不如二位思虑周全，实在是惭愧惭愧。”
　　此事就按下不谈了，讨论起明日所需的东西，准备了鲜肉、铁笼、火把、链锁，还有用的顺手的兵器，木木和黎谢都用的剑，秦桑拿了根长鞭，方思因不会武功什么也没有拿，自我打趣道，“我替你们背着东西，当个担夫好了。”
　　几人制定好了策略，就早早休息去迎接明日的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