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收到弹劾，先帝尊谥 无尽今来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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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虽仍处于大行皇帝的国丧的期间，宫中却有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果真是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这是在朝为官的士人最初的梦想。
如今朝多秕政，亟待解决。
对于初初登基的新皇他们是有美好的企盼，君臣相得，共写华章。
初七，礼部言：“大行皇帝大丧礼成服已毕，恭惟皇上初嗣大宝，万几攸系。伏望以宗庙 、社稷为重，少节哀情，请御西角门视事。”
朱祐樘回：“朕哀疚弥深，视朝岂忍。但政务繁重不宜久旷，以十二日视朝，其具仪以闻。”
初九，礼部进西角门视朝仪注。根据仪注，新皇请遵英宗睿皇帝服制，十三日就释服斩衰。但朱祐樘并不认同礼部所进，他认为：朕居丧，当自尽礼，二十日始释衰服，余从所请。
但言官可管不了那么多，在正式上朝的前一天，礼科等科给事中韩重等人上疏弹劾李孜省、太监梁芳韦兴陈喜、外戚万喜万达万祥和先帝滥受的传奉官以及刘文泰等庸医，他们真诚地盼望陛下独断乾刚，大彰天讨，下各官于狱，明正典刑，以为左道害正之戒。
监察御史陈毂等人也上书了，内容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表达了对奸邪小人的愤懑和希望陛下根究以闻的建议。
总之，雪片似的奏本飞来，被弹劾者皆是整日惶惶，不可度日。而弹劾者却有莫名的快感，他们迫切地等待圣裁。
可圣意难测，却引来了某些人的担忧。位高权重，怎会轻易放弃？迷恋，不愿放下的心绪是有的。
而且正因为他的权力，站在巅峰，朝臣无敢与他牴牾者，所以才不愿放手，他小瞧了这位年轻的皇帝，以为皇帝会支持他的，于是呈上来的票拟赫然有“禁言官假风闻挟私”。
未置可否，沉默的背后，并不代表肯定。
面对上疏，朱祐樘最终选择了分别处理：李孜省、邓常恩、赵玉芝、凌中、顾玒、顾经、曾克彰、黄大经、江怀、李成，引用奸邪，左道害正，宜置诸重罪，但宅忧中，姑从宽，俱谪戍甘州等卫。梁芳、韦兴、陈喜，降南京御用监少监闲住。万喜降指挥使，万达、万祥降副千户。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番僧，冒滥升赏，縻费钱物数多，命礼部即审处以闻。施钦、仲兰降院使，任义、章渊、刘文泰降院判，郑文贵降御医，蒋宗儒、钱宗甫降医士，胡廷寅削其官。
这一批复展现了皇帝的雷霆手段，却也引来了朝臣们的恐慌，沉默，却暗流涌动，谁奸谁正已很难说清了。
谁知帝王的沉默背后又会有怎样的决断？
一朝天子一朝臣，圣心难言，天子之怒，可谓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性命，权力，这可如何是好？
十一日，祐樘驾临西角门视事，文武百官行奉慰礼。
礼毕，为昭宣大行皇帝功德隆盛于无疆，朱祐樘敕谕礼部令其集文武臣工定议大行皇帝的尊谥。
虽然现在玥桐还未正式册封为皇后，但眼下新帝六宫空虚，她自是最尊贵的存在。
她步履轻快地走进乾清宫，等待着皇帝陛下的归来。
少妇的灵动，少女的婉约，兼而有之。
于是，皇帝陛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玥桐端坐着，眼神并不虚无，日光如锦，照在她的青丝之上，柔软而美丽，朴素而自然，她的手指闲敲着，却很有节奏。
祐樘听了一下 ，便知是《白雪》 ，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却不似尘世之人，如悄然独自盛开的雪莲，静雅而不惹尘埃。
他望着九龙藻井 ，一龙盘顶，八龙环八根重柱昂首舞爪而下，正中悬吊一盏琉璃灯，宛若一颗明珠，廖远深阔。这是属于他的，他的祖辈们也无数次看过，不会因此寂寞吗？
而此刻玥桐抬头，微微一笑，他却觉得不寂寞了，不劳累了，为了这个他仿佛等了太久了。
时间过得好快，到了营建大行皇帝陵寝的时候，朱见深，这位曾经的帝王，就要像他的祖辈一样葬在天寿山，同时也要择一美号为陵号。
《诗·小雅·南山有台》载：德音是茂。
茂豫美盛而光悦也。茂，美也。
故定为茂陵。
朱祐樘将此事交给了可靠的大臣与内侍，希望他们能同心协力。
经过讨论，在大臣眼里，大行皇帝崇加圣母尊号而深得其欢心，追复景帝徽称而善，鉴纂文华之大训，惟商之三宗周之成康仅可以俪美，而汉之文景宋之真仁则风斯下矣，尊谥宜天锡之曰：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庙号宪宗。
同日，有人劾奏致仕都督同知袁彬骄纵不法。但祐樘以彬既致仕，并熹置勿问，革勋见任，令带俸。
又过了几日，周洪谟、徐溥、丘浚等人各奏乞致仕，展现同僚的共进退，在他的耳闻，似乎从未这样同心过？
无声的君臣博弈已然上演，如此，他又有什么可说的，祐樘心已生寒，但只是笑笑，有着无人察觉的凛冽，然后对此，他统一回复道：朕初嗣位，方用人分理庶务，不允所辞。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十八日，上大行皇帝尊谥，在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之后，十九日，在亲王陪拜之下，行过拜礼，终得册宝。
山陵启土，遣驸马都尉周景、王增、蔡震、杨伟，分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太监黄顺、李良、保国公朱永，分告天寿山后土及司工之神。
祐樘便在次日始释衰服，服素翼善冠、麻布袍、素腰绖，仍御西角门视事。
下朝之后，潇潇雨下，祐樘却不想坐辇回去，李广已为祐樘撑起了伞，他慢慢地走着，青凉伞上微微雨，儿时，不能随意出去，听雨，是少有的乐趣，在母亲的讲述下，单调的生活也没那么乏味，他现在明明已是皇帝了，想要什么都可以有了，他却觉得酸涩，唯独娘却是他想要却不能拥有的了。
这样来到乾清宫，他自是渴求一份安慰和温暖，但这一回却只能让他失望，玥桐并没有出现，他面色没有任何波澜，淡淡的坐下，淡淡地吩咐上膳。
没有人不可或缺的么？
说句大逆不道的，父皇驾崩，日月星辰依旧在，山河同在。
如何悲伤，如何回忆，也只能如此。
不一会儿上来了黑芝麻粥和桂花陌糕，祐樘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举一动有说不出的文雅清贵，用罢，何鼎又呈上了冬瓜薏仁排骨膳汤，他略微吃惊，不禁问道：“怎还有汤？”
何鼎虽平日过直，不懂察言观色，但也明白了几分，忙说：“这是娘娘吩咐的，特意让臣在万岁爷用过膳后再喝完汤。”
李广也机灵地说：“臣也是娘娘派人送了伞。”
闻言，祐樘心里总算开怀了。
而此时，玥桐却已至，她身穿青莲色折枝兰花纹锦长裙，不试红妆，清丽素雅。
“你来了。”他心下一动。
玥桐却行了个礼，说：“妾做的汤如何？陛下可用的还惯？”话是如此，她眼神却有一丝雀跃，她想要的应是肯定。
祐樘一笑，说：“不错。”
简单的话让她的眼眸灿如星辰，而他却觉得此刻万籁俱寂，容华谢后，山河永寂，却不如她眉光含笑，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
他平静的心躁动不安了。
他只知道此刻他愿守护她的笑容。
为君洗手作羹汤,不是新婚，胜似新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收到弹劾，先帝尊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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