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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即皇帝位,年号弘治 以明年为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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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仪注需在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日丑时即位。
参横斗转,已到三更时分,帘月幽深,虽是归梦时辰,朱祐樘还是得准备沐浴更衣了。
灯烛通明,照亮了东暖阁。
两人皆以起身,在玥桐的注视下,祐樘已穿戴整齐了。
此刻,他身穿玄衮脚踏赤舄,朗目如星,唇若刀裁,微微低下头,十二旒冕冠上的垂珠便晃到了她眼前,摇出万点辉光,越发衬得他龙章凤姿,俊如天人。
她看清了他,皮肤洁白如霜,英眉斜飞入鬓。她突的想到了:身挫凭乎道胜,时屯寄於情泰,莫不渊岳其心,麟凤其采,此立本之大要也。
她心中似有小鹿乱撞,随后抿着唇嫣然一笑,婉婉地福下身行礼:“臣妾恭迎陛下。”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他要为帝,而她也要为后。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愿意为他做得好一点。
祐樘有着少年的刚毅和坚忍,也有至尊的不怒自威,他已经满是坚定与憧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且暂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玥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挡住眼睛,掩饰住了她此刻的心绪不宁。
汝归来之时,便是为帝之初。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白首重来一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
她想,她愿有分成双,愿早成双。
在英国公张懋奉命告天地、驸马都尉周景告宗庙、保国公朱永告社稷之后,月破白云,气清天亮,太阳无私地将光辉照耀在紫禁城。
此刻,朱祐樘服衮冕于奉天殿丹陛上拜天,然后依次诣奉先殿、圣慈仁寿皇太后前、大行皇帝几筵前、母后前,俱行五拜三叩头礼。
礼毕,朱祐樘升殿御奉天殿宝座,即皇帝位。
落于皇座,他眼神沉稳,带着光芒。
这个位置,他的父皇坐过,他的皇祖父坐过,他的曾祖父也坐过,而今轮到他了,他不愿辜负先辈所托,他的目光逐渐放远,从帝国的中枢到四方边境,这便是他的天下,这就是他的臣民。
由于尚处于大丧期间,中和韶乐悬而不作。
鸿胪寺的官员传下旨意,百官免贺。
但仍需行五拜三叩头礼 ,随后他们出至承天门外北面候诏。
新帝即位,遂颁布诏书,大赦天下,礼官开读道:“惟我祖宗圣圣相承,膺天明命,为华夷主……以九月初六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顾兹付畀之重,深惧仔肩之难,勉图弘济。一惟恢张治道,惠绥黎元,用底阜成,跻于熙皞,庶衍皇明亿万年无疆之祚,其以明年为弘治元年。夫当居正体元之初,宜布更新恤下之典,合行事条开示于后……一给事中御史职当言路,凡朝廷政事得失、天下军民利病,许直言无隐,文武官员贪暴/奸/邪者,许指陈实迹纠劾。不许假以风闻、挟私妄言,违者依律治罪……于戏!祖宗、皇考大经大法启佑我后人者,纤悉具至,绎思体行,在于眇躬。尚赖遐迩宗亲、内外忠良同德一心,恪恭乃事,以辅予之,不逮诞告,多方咸使知悉。”
礼官专心一志地念着,文武群臣亦认真地跪听着。当听到赦免罪犯、停免织造等措施,并无太多反应,但听到以修盖寺观为名借机占夺军民地土的行为明令禁止,便不禁感叹新帝的圣明。
再加上他们从程敏政、谢迁、刘健、李东阳等讲官打听的,都说新帝是天性诚笃、简言慎动、明并日月之人,这不正是他们所期待的吗?
言官御史们也期待了,但他们听到只是不准言官风闻的话语,于是不由自主哗然。
《文献通考》云:故御史为风霜之任,弹纠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旧制,但闻风弹事,提纲而已。
风闻奏事本是言官特有的权利,怎会有如此的诏书?
御史汤鼐纳闷,会是礼官宣读错误,亦会是诏书草拟缮正时出了些差错?难道是万安,对,肯定是万安。大行皇帝驾崩,新帝即位,俗语有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定是担心言官的弹劾,害怕地位不保!比照以往,登极诏书一直都是由阁臣草拟,作为首辅的万安竟做了些甚么?以权谋私者,怎配担当大任?
宣诏完毕,汤鼐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内阁,他自己本以为已经心情稍微平复,便开口直问此事。万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往乾清宫的方向指了指,还不无得意地说:“此里面意也。”
这态度着实令他不悦,抑塞言路明明是万安自己的想法,却......
汤鼐不由心想:古之大臣善则归君,过则归己,今万安过则归君,无人臣之礼,奸邪不可用也!为人臣者,应尽忠竭愚,以直谏主,此事不可不上报天听。
他长叹一声,此事没得完!
而玥桐身在隔壁清宁宫的庭院内,听到奉天殿前广场上众人山呼万岁,心里感叹,这也许是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不过于她而言,这与她何关?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陪她到老的人。
艳阳高照,朱祐樘回到了乾清宫,玥桐便已迎了过来。没有太多的言语,两人默默吃起了早膳,但何尝不是温暖。
谁说细水流长不是别样的温柔?
而在兴济,得知皇帝驾崩、新帝即位消息的张家人确是大吃一惊,六个多月过去,没想玥桐竟然有如此的造化,转眼就要成为......皇后,真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张鹤龄问道:“这意味着姐夫就是皇帝了?”张峦连忙教育道,不过又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许胡说,哪能没大没小。陛下已经登基了。”
一家人俱是其乐融融的氛围里,“也不知道姐姐在宫里快活吗?只有她在京城。”,张延龄说道。
谁也没接他的话 ,也许是花月正春风,也许是寂寞无人见。
但自玥桐生辰之后,便返回老家的张家人而言,他们的确不知道亲人的近况。
果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别离亲人无言语。
一别并不两宽,难得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