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乱章》玖似

3、第 3 章 语气真诚：

　　简栖不只是说说而已，开门的瞬间似是有风吹过，还是不足以为之称其的地步。随意看去，屋内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会觉得房内死气沉沉，这是屋主人刚死带来的影响。简栖在空客厅中走动，一股腥臭味还留在空气中没有完全散去。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早已关上的窗户，一定有什么重要点被自己忘记了。
　　一旁的顾池看上去十分慢条斯理，他甚至拉开窗户，大概是想疏通一下室内空气。
　　简栖简单观察过房间的布局，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至少不是凶宅。
　　“咦？”简栖突然惊讶出声，如柳条一般的东西从卧室门内沿着墙壁蔓延爬出。
　　顾池听到声音也是下意识一回头，他看见柳条已经悄然缠绕上简栖的手腕，不过这与顾池并没有关系。他像旁观者一样，甚至没有向前移动一步。

　　简栖也在小心留意着顾池，对于不了解根底的陌生人，简栖不会选择完全相信，想要制造一个假身份实在是太简单了。他自然不需要顾池出手帮忙，在那“柳条”打算继续缠绕他的时候，简栖反手抓住那东西。
　　掌心中的触感格外冰凉，简栖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底细。柳，五行属木，易被阴气所依附。想来这柳条是被残留在此地的阴气所控制。
　　如此想来，简栖小臂骤然用力向内收缩，以来牵扯住那股力道。简栖微眯起双眼，看得十分清楚，是一样的，这柳条身上附着的阴气。
　　他空手在画出一道虚符，以符心为眼加以柳条之上，“散——！”那柳条闻言停住一秒，续而疯狂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从四面八方向着简栖袭来。
　　柳条原本的翠绿被黑色逐渐代替，丝丝阴气渗透而出，临近夏季却凉意浓郁。柳条将自己编织起来，铺天盖地般将简栖困在其内。
　　在将简栖困在“球”中后，那柳条便抽动着想要把简栖拖回房间。

　　顾池一直在留意着这边的情况，见状，他似乎是有些失望地摇头。正在这时，白色的光芒沿着门缝透射而出。
　　简栖还是保持着他被困住的姿势，不过哪里还有什么柳条，空中还有一丝灰烬没来得及飘落到地面。白色带有一丝幽蓝的火焰从指间开始，一直蔓延至简栖的手腕。简栖并没有感觉到灼烧感，这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不如说，那火焰还流露着丝丝寒意。
　　“看够了？”尾音有点上扬，看来他并没有因为刚才被“救”而心情不好。
　　顾池自是知道简栖是在指自己，反而反问道：“那火是……？”
　　“秘密。”简栖挑眉，“打赢了我就告诉你。不过现在，先来看看这个吧。”
　　卧室的墙壁上遍布着漆黑的图案，乱糟糟的，一般人口中的鬼画符大抵上就是这个样子。因为那柳枝被烧成了灰的关系，这些图案正从外延开始逐渐淡去。
　　见状，简栖与顾池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大致猜测。既然如此，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两人一起退出房间，又在离开这间住房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这样暂时放置也没关系后，两人一起去找守在门外的韩北。
　　韩北在外面早已听到了一点动静，大概是柳条生长时搬动家具的声音。看到简栖出来，韩北连忙上前问：“里面有东西？”
　　简栖没有过多解释：“先回车上再说。”

　　韩北直觉现在的气氛有些怪异。简栖与顾池坐在后排，简栖单手撑着下颚倚靠在窗边。简栖突然开口：“你们听说过腹鬼么？”
　　韩北接口：“那是什么？”
　　“腹鬼喜藏于人腹。传闻被腹鬼入腹者可听见腹鬼的声音。”顾池的语调平缓，是很适合讲故事的那种，“腹鬼入腹神秘，且不死不休。”
　　“对。”简栖干脆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跟现在的情况有点像。”
　　顾池则道：“那么，理由呢？”
　　“其一，尸体腹内的尖刺。尖刺看似坚硬，再看则会发现尖刺内有着类似脉络的通道，且尖端有极小的空洞，这大概是鬼怪为自己制造的巢穴。”
　　顾池闻言，没有插话打断，似是在等着他继续。
　　“其二，在记载它的志异笔记中有写过，腹鬼行踪神秘，且本身就是邪祟。”简栖停顿一下，整理语言，“你说的不死不休，我更偏向为，腹鬼会将入腹者时候的魂魄连着怨气一并吞入。”
　　“不过，最关键的是。”简栖看向顾池，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都无法找到它的踪迹。据言腹鬼擅于隐藏自己。我可不认为你‘很弱’。”还特意为很弱二字加上重音。
　　这次换成顾头轻笑：“好吧，想法目前一致。”
　　韩北整个人听得云里雾里的，所谓术业有专攻，还没有等他把这些对话内容全部理清，简栖和顾池又把话题转向了其他方向。
　　“你认为那些柳条是什么？”这是简栖一直没有想清楚的。假如柳树化形，按理来说是可以祛除邪祟的。从那柳条的行动方式看来，它应该是有自己的思考方式的。
　　顾池道：“墙壁有符文，它多半是守着那间卧室的。”
　　“韩北，听见了么？你们进去卧室后没有发安生什么怪事是运气好……”简栖说到这，终于察觉了古怪，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遗忘的细节是什么了。

　　第一次进到案发现场，一周前。邻居与小民警打开的房间。邻居和小民警虽然因为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不过当时来看房子并没有这种奇怪的“变异”，在后续笔录中，邻居和小民警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在这一周中，警方多次前来取证。它表现的依然只是一个凶杀现场。
　　而意外发生的唯一一次，就是刚才。
　　简栖猛然睁开双眼，“或许，那东西是在我们到达之前刚放进去的。”
　　韩北已经被那些鬼怪之类的绕懵了，但他毕竟是一名警察。简栖说到这里，他也顺势推理下去：“不过简栖，按照你说的，我们可能刚好和腹鬼错过去了？还是说，我们进去的时候，腹鬼就在附近，等到看见你们进去之后又发动了你们说的那个柳条？”
　　“错。我什么时候说过放那东西的是腹鬼了？腹鬼虽擅长隐匿身形，不过他没必要为一个已经吃完丢下的粮食而转头针对我们。而且，腹鬼说到底还是普通的鬼，只是稍微神秘了一点。他不是能驱动那柳条的东西。”
　　顾池插入对话：“目前看来，最大的可能是另有其人。”
　　韩北道：“那现在该去哪？”
　　简栖思索片刻：“回去局里。”

　　比起简栖的轻车熟路，顾池应该是没有来过这里。好巧不巧，一个略胖的中年人从楼梯拐角走了下来。简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韩北偷偷给他指过得李局长。
　　李局长大概早就看到了他们，远远的就三步并作两步，加快脚步。李局长走上前，简栖直觉李局长双眼一亮，对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顾池，李局长的眼睛看起来更亮了。他双手一起握住顾池的一只手，用力握了握，“不愧是上面推荐给的人！就是不一样！”
　　欣赏完顾池，李局长将目光放在简栖的身上，以同样的动作又来了一边。“你就是小简吧，之前这么多件事麻烦你了！多亏你的帮忙，我们局才能有这么好的破案率。”
　　简栖愣了愣，才反应过李局长的小简是指自己。他装作一副社会好青年，为人民服务不求回报的态度问道：“韩北也因此得到过奖金吧？”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简栖暗自想，下次一定要狠狠勒索一顿韩北才行。
　　那边李局长已经进入了状态，拉着简栖和顾池两人开始扯东扯西，简栖现在稍微能理解为什么韩北那么讨厌开会了。李局长还在滔滔不绝，简栖却开始神游起来。

　　腹鬼一天没有找到，便一天难以安心。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国这么大，如果它真要跑，任凭简栖怎么着也能被它躲过去。简栖心中更倾向于，腹鬼是他人放出来的，然后又在尸体被带走之前，被那个神秘人回收了回去。
　　李局长看到赶来的韩北，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招呼着：“韩北啊，来的正好。我刚和他们在谈特殊部门的事情。”
　　闻言简栖眨了眨眼，之前还和韩北谈过关于有关部门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就在李局长这里听到了。
　　结果下一秒，李局长就痛心疾首道：“哎，因为经费有限，我刚才说的全是自己的设想。”
　　听到这里，简栖忍住没有笑出来。他瞥向顾池一眼，又看着李局长，语气真诚：“李局长，您的想法我明白了。如果顾池加入，我一定也努力努力进去。”跟他打一场再说。后面那句话简栖默默在心里补充上。
　　顾池道：“麻烦了。”这指得是关于李局长说成立特殊部门这件事。“目前还不能放松。”这指得，是腹鬼。

　　李局长终于满意的挺着他的小肚腩离开了。一时间，又剩下了三个人的沉默。简栖在想应该怎么邀请顾池打架，而顾池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韩北在这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你们就不觉得不对么？”
　　简栖道：“有什么不对？”
　　“按照你们说的，腹鬼杀害死者是受人指使。”韩北说道这里拍了下手，“可是那个人又为什么要选死者呢。我的意思是，会选中理由会不会是死者无意中得到了什么？”
　　你可以去问问连续杀人魔的杀人动机看看他们怎么回答，简栖心想。
　　简栖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到了韩北会这样问的理由。既然可以将凶手锁定为鬼怪、或者是修炼人士，如果没有理由，一定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杀人的。于修炼来说，会折损自身修为，而对于鬼怪来说，则是面对被祛除的风险。
　　顾池道：“这种可能性是有的。还有一种可能性，在李翔之交给我的资料中，死者与父母早已没有来往。或许，是在实验。”
　　“例如，如何养小鬼？”简栖接道。这句话只是在调节气氛，简栖在看到现场时早已否认。
　　韩北颤颤巍巍开口：“可能不可能是为了试验，在人体内饲养鬼怪？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中招。”
　　顾池道：“你的腹内确实有萌芽的迹象。按照速度，一月后便会冲破而出。”
　　韩北赶快捂住自己的独自，匆忙道：“那有没有什么把它除去的方法啊？”
　　简栖觉得有趣，没想到顾池会去开韩北的玩笑。帮腔着：“今晚请吃火锅，就给你一瓶秘制清心液。”
　　韩北连忙点头答应，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进入了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