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乱章》玖似

4、第 4 章 它用爪子扒

　　最后这顿火锅也没有吃成，因为家中还有人等着简栖回去。
　　简栖刚把房门，一道白影风一般地从房间里蹿了出来。它用爪子扒着简栖的衣服，三下两下就趴到了简栖的肩头，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看上去那小家伙还长呼了一口气。
　　简栖屈起食指搔了搔小家伙的下巴，关上门决定先给小家伙弄点吃的。这小家伙是一只雪貂，前年简栖因为一点原因被拉去大兴安岭时，这小家伙在雪中跟了他一路。简栖认为它是想跟他讨要点吃的，就从背包里翻出来两颗坚果丢给了它，谁知道这小家伙先是抱着转了两圈，它好像在犹豫什么。然后抛下了坚果，一股脑爬上了简栖的肩头，颇有种“我就跟你走了”的意味。
　　韩北嘲笑他：“你这哪儿是捡了只小动物，都快被你养成儿子了。”
　　简栖则道：“我乐意，你管不着。”
　　简栖先是帮这小家伙倒了一碗貂粮出来放在它的面前，趁着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简栖赶紧撸了两把貂毛。

　　夜晚安静异常。简栖的家很大，也或者只是单纯因为一个人住而显得比较大。简栖合上一本从封面上看比较古旧的书籍，小雪貂就趴在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自己的尾巴。
　　简栖抽出来一条鸡肉干，凑近小雪貂的嘴边，在它想要抱住鸡肉干的时候又快速抽开。如此反复了几次，小雪貂不上当了，简栖只好把鸡肉干全都给了他。
　　简栖看的是之前收到的报酬。自古便相传道士炼丹，始皇更是为了长生而广求能人异士。虽说没有传说中那样的神乎其神，长生不老丹药是否真的存在也是个谜，不过现在某些门派确实是以这为重点的。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在简栖接触的世界在正常不过。例如符篆便是这样，虽然许多人认为他只是一个保求平安的心里安慰，但茅山派、龙虎山、閤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功效大抵上是最佳，不过要想买他们的符箓就要付给相应昂贵的费用。
　　说到符篆，简栖会在空中直接画符倒不是为了显示他有多强，相对的，这其实是一个秘密，简栖在符篆上的天赋实在是太差了。假如说正常人在二十张符中可以画成功一张，那么，简栖画一百张符也不会成功一张。这让简栖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实在是难以切齿。
　　不过相对应的，简栖在炼药上却有着很强的天赋。所以说，简栖其实是不缺钱的。单纯的金钱交易其实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像他们，更倾向于以物易物。
　　简栖从柜子中拿出一个通体白皙的小瓷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出来一点点喂给小雪貂。如果被某些人看到，肯定要喊一声败家子！

　　简栖看不透顾池。顾池从没出手过，但是简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简栖是个骗子，觉得有趣而在一些小事上骗人的骗子。不过还有一种骗子，那种人是不自觉会说出假话的，而简栖认为，顾池就是这种人，不过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简栖饶有兴趣地转着签字笔，开始思索起眼前应该采取什么对策。他现在能够依靠的东西一是自己的药，二便是气力所化成的白色冷冽火焰。敌人还没有露过面，现在贸然使用那些道具，很大可能是不奏效的。正所谓是要对症下药，选择辅助工具也是一样的，除去以宝剑为武器的。
　　简栖望向窗外，看似平静的夜晚中不知躲藏着什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简栖并不会感到畏惧。

　　街角小巷中，传来“唰啦”一声声响，一直黑色大猫从垃圾堆中纵身而出。他像官差巡查自己的领地一般，迈着步子打量着自己的领地。忽然，一团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的东西碰到黑猫的鼻尖，也许是来得太过突然，黑猫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得和那东西面面相窥。只是几秒，黑猫向后跳跃，飞速般逃离它的家。
　　那团东西口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到这一切又改变了，“咯咯咯咯咯”地笑着。它几乎就是一直球，被柔软毛发包裹着的一个球。并不是像球藻那样可爱的东西，细看之下，那毛发之下实在是长得一团糟糕。被毛发隐藏住的，还有如同发育畸形一般只有刚出生婴儿一般粗细的手臂们。
　　“吵死了。”一只脚踹在那团东西上，那人蹡蹡怪笑，提起那团东西便丢进了自己的带子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舍不得自己领地的黑猫在巷子外恋恋不舍回头时看到了一眼。黑猫，通灵、辟邪。

　　天才不过刚亮，简栖就收到了韩北的电话。
　　电话那边，韩北听上去十分着急，听到电话接听就直接说了起来：“简栖，出事了!”
　　简栖道：“怎么了？”
　　韩北那边听上去挺乱的，他道：“那具尸体，他，他……”
　　简栖没有兴趣一直听“他他他”，打断道：“他怎么了？”
　　韩北道：“他消失了！”
　　简栖沉默片刻，他和叶琉一起把镇魂铃放在尸体身上，按照道理而言不应该发生什么意外才对。更何况，那具身体早已经丢魂魄，三魂七魄，没有一处存在。简栖微眯起双眼，沉声道：“事情可能有些意外，我马上就赶过去。”

　　简栖说的马上，是真的马上。和容易放鸽子的韩北存在很大不同。简栖来到警局门口，远远就看到顾池也站在那里。
　　他朝着顾池点了下头，然后微笑着走过去，从口袋中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顾池，道：“以防万一。”
　　韩北闻言：“我的呢？我肚子里还……”
　　简栖噗嗤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道：“那是假的。”
　　韩北沉默，想要默默唱一首凉凉。韩北把一切看在眼里，简栖和顾池两人分明是昨天才刚认识，怎么在骗人上偏偏一拍即合了？韩北不由得为广大捉鬼界担忧起来。不过下一秒，一个同样的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韩北回过神，一把夺过那东西赶快收好。
　　简栖叹了口气道：“韩北，这次你还是别去比较好。”
　　韩北明白，这种事他去了也没有用。就算他枪法精准，也无法伤到鬼怪分毫。他只得点点头：“那我就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目送着韩北走进警局楼，简栖突然开口：“你会开车么？”
　　顾北道：“会。”
　　简栖道：“你来吧，我没有驾照。”

　　一路上，又差点变成了沉默不言。
　　简栖道：“或许，我们一开始猜测的方向就错了。”
　　“关于实验的猜测？”顾池的语调平缓，这倒是意外的让简栖感到十分安心。
　　“没有错。也许，就像韩北所说的，只是选中了死者。”简栖阖上双眼，向后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略作休息。“尸体不是自己跑出去的，只可能是被人带走的。”
　　顾池道：“能说一下你这样肯定的理由么？”
　　简栖没有丝毫不耐烦：“我在他身上放了镇魂铃。”
　　顾池了然，所谓镇魂铃，自然可以防止尸体发生异变。“不过，还有一点。”
　　“嗯？什么？”因为倦意，这句话听起来是带着懒散的上扬语调。
　　顾池没有直接接话，稍微隔了几秒，他放轻声音：“到时候在告诉你。”
　　简栖则道：“不用在意。你现在说的话过一会儿我也不会忘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继续道：“顾池，等处理完这件事，跟我打一架吧。”
　　顾池扶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紧攥一下，又立刻恢复到常态，他问道：“我能知道理由么？”
　　“理由啊？”闭目养神中的简栖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那么两秒，语气坚定道：“因为你强。”
　　顾池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就因为这个？”
　　“这个就足够了吧？”

　　天早已亮了，不过却并没有“晴天”的迹象。顾池和简栖的原定目的地是死者的家中，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值得继续调查的，不过总比漫无目的的寻找要好得多。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简栖这就把这句话体会到了。简栖拉开车门，同顾池一前一后走下车。空气中带着湿气，简栖昨天有看过天气预报，按理来说，今天应该是个大晴天才对。不过现在，可见度不足十米的雾气却弥漫在这座城市。
　　之所以选择停车，是因为突然间，两人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阴气。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简栖问道：“你怎么看？”与此同时，他打量着周围，模模糊糊中，用大理石与不锈钢柱构成的围栏，大概是在什么河的旁边。
　　“有人故意为之。”
　　两人搜查那缕阴气，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搭在简栖的手上。简栖反抓住那只手立刻转过身，他轻声“咦”了一声，却没有开口搭话。
　　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姑娘歪过头，用带着疑惑地口气开口：“叔叔们是在找东西么？”声音奶声奶气的，样子看上去也不过才七八岁的样子。
　　简栖没有接话，只是注视着这小女孩。一旁的顾池走过来，遗憾着对小姑娘说：“放开他吧，他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小姑娘却眨眨眼：“这个叔叔你在说什么？叔叔怎么知道我有想要的东西？”
　　顾池道：“无非是以实现愿望交来换魂魄。”
　　被识破的小姑娘却没有恼羞成怒，只见他摇摇头：“不是的、我……我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