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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军校往事（二） 可谁也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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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是在明楼回到宿舍放洗漱品的时候醒来的。
“今天不用训练，你可以继续休息。”明楼注意到王天风，开口提醒，然后又离开了宿舍。
微微眯了会儿，又挣扎半天，好不容易坐起身，突然从门外窜进个人来，直直扑向了自己。
王天风愣了愣，那人直接上手来拽他，嘴里说着：“哎呦，快快快起来了！来不及了起来起来！”
王天风由着那人左拉右扯一番，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叫了声：“教官？”
“是我是我，快起来，来不及了！”这人就是方才与陆檠对话的老杨，他嘟嘟囔囔着拽起王天风，亦不管王天风满脸错愕与痛苦的表情。
“什么……什么来不及了？”王天风在老杨教官毛手毛脚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不解地问。
“我就说一遍你记好了啊！一、你现在是我的特训学生，我会专门给你开小灶加训；二、你和明楼从现在开始处于竞争位置，你必须给我争口气可不许输；三、要是陆檠来找你，别鸟他直接转头走；四、要是明楼以后哪儿阴你，往死里揍他丫的，就往脸上招呼听清楚没？”
“打人不打脸……”
“扯！就得打脸，一打脸就等于打了俩知道不？”
“啊？？？”
“听清楚了？”
“啊。”
“那成，咱吃饭去！”说罢老杨便潇洒地走出门，撂下一句：“快点儿的啊！”
王天风僵了片刻，好半天没从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半晌内心只剩一句：摊上个智障教官怎么办？
第一次的体能评测结束后的一周，明楼稳居榜首，甩了王天风不少成绩。
明楼最近觉得很奇怪，王天风老是盯着他，无论他在做什么，背后总有来自老王同志热情的眼光，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说，你没事儿吧？”明楼终于按捺不住，从单杠上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一旁吊在杠上的王天风道。
“没事儿啊。”王天风跃下身活动着身体，嘴里说着。
“没事儿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王天风微微眯起眼睛：“看你脸。”
明楼愣了愣：“什么？”
“揍你。”
王天风突然发难一直拳就冲明楼脸上招呼过去，明楼身体本能闪开，怒喝：“吃错药了？”身下却也是毫不犹豫回击，两人很快便缠斗在一起，引来了不少旁观的人。
“没吃错药，就是看你小子不爽！”王天风冷哼一句，一手肘去撞明楼的肋下。
“疯子！你肯定是个疯子！”明楼正值气盛的年纪，当下趁着空挡矮身一腿扫在了王天风的左腿上，王天风吃痛一顿，便叫明楼锁了手臂压在身后。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人群后走出一人，声音一出就吓得众人纷纷直立不敢作声。
“总教官。”明楼叫了一声，立刻放开王天风站直了身子。
“总教官。”王天风揉了揉肩膀，忍着腿疼站直。
这人约摸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片，但满身正气不怒自威，他重复问：“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切磋。”
“比试。”
两人的声音同时想起，不由对视一眼又冷哼一声挪开视线。
“哦，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人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你们这么热爱训练，那我看你们也别休息了，一人跑二十圈，去吧！”
明楼狠狠一瞪王天风，憋屈地喊了声是，转身就跑。王天风满脸痛苦，暗骂明楼不长眼往腿上招呼，但也只得认命咬着牙跛着腿开始跑。
明楼越跑越快越是不爽，王天风跛着腿跑得生无可恋。待明楼跑完后，王天风方才跑完一半都不足，明楼那一下毫不留情，又跑了这么久，现在疼得他左腿连地都踩不下去。
“报告，明楼完成任务。”明楼喘着气跑到总教官面前。
“速度不错，协调不错，耐力不错。”
“谢谢教官夸奖。”
“我还没说完，你团队意识太差！”总教官话锋一转，“你的战友还在挣扎，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该怎么做？”
“但这是个人训练任务，教官。”明楼不满，瞥了一眼王天风，“个人训练不允许互相协助，这是规矩。”
“但他是因为你而受伤，你不需要承担责任？”
“如果这么说，教官，之前还有很多人因我而淘汰，我也需要承担责任？”
“呵，好小子。”总教官慢慢走进明楼，“敢和我叫板的，你是第一个，你很不错！”
他顿了顿，皮笑肉不笑道：“但是，枪打出头鸟，你不会不懂吧？”继而他猛地提高音量喝道：“明楼，现在去背着王天风再跑二十公里，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休息！”
明楼怔了半晌，脸上青筋直跳，他攥了攥拳头，赌气地吼了声：“是，总教官！”转身便去追王天风。
王天风当然听到了总教官的命令，他更加不爽，在众目睽睽下被明楼背着跑，自己的脸还往哪儿放？他竭力跑快，越挣扎腿越跟他过不去，最后差点摔倒在地。
明楼的手恰好在此时伸出，拖着他腋下拽了起来拉住他。
“总教官有令，我背你跑。”明楼冷冷道。
“我不需要。”王天风回绝。
“这是命令。”明楼回道。
王天风甩开明楼的手：“说了，我不需要。”
明楼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浮出一丝习惯性的笑意，他冷笑道：“由不得你。”说着猛地上前扛原木似的一把将王天风横跨在了肩上，一手扣住腿弯，一手扣住肩背，迈腿就跑。
“我□□放我下来！”王天风猛地开始挣扎，顿时打乱了明楼的步伐。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摔了咱俩都讨不着好！”明楼怒喝，竭力维持平衡。
“讨不着好又怎样？放开我！”
“你给我老实点行不行？！”
两人歪歪扭扭缠在一起跑了近百米，“明楼，放老子下来听见没？”王天风用手使劲圈住了明楼的脖子，逼得明楼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疯子！”明楼脸色很不好，“今儿这事咱们都不痛快，但总教官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呢？”
王天风怔了怔，明楼又道：“我知道你和我不对付，但是现在的训练就是训练，是战友之间的磨合，以后性命攸关的事，开不得玩笑，你说呢？”
王天风沉默，慢慢松开了明楼的脖子，而后说了句：“你能不能好好背着老子，骨头硌死老子了！这个姿势你丫扛沙包呢？！”
明楼冷哼一声：“老子背你还他妈挑三拣四的。”可到底还是小心放下了王天风，继而换了个正常姿势背着跑了起来，而王天风除了嘴上挑三拣四，也就真的不再乱动干扰明楼。
总教官一直看着两人，直到此时，终于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陆檠和老杨闻讯终于姗姗来迟。
总教官一回头，两位教官顿时汗毛直立，不需多言极为自觉地喊了声明白，撒腿就追着明楼的步伐跑了起来。
“哈，两个小崽子，两个小兔崽子。”总教官眯起眼睛，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奔跑的孩子们微笑。
自从那日明楼背着王天风跑完二十公里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为奇妙，简直可以用眨眼便是极端形容，往日里如水火完全不能相容，可一旦有了任务在配合上却又是堪称完美的配合。
在这些新兵都没有代号的那段时间，明楼和王天风的组合有了个诡异的名字，叫“冥亡”。
起初两人听到传言的时候都以为叫的是“明王”，意思是两人的组合，结果后来江南告诉明楼，是幽冥的冥，亡命的亡，理由是明楼出手简直如鬼魅，杀人于无形，王天风拼杀如亡命徒狠戾，不死不休。
“无聊。”明楼对此嗤之以鼻。
“有病。”王天风冷哼一声。
两位当事人给了直接反应后，冥王的称号却越叫越响，直到那天——
“就它们了。”戴笠伸手一点名册上的两个代号，上面赫然写的就是毒蛇和毒蜂。同时戴笠落笔一瞬，明楼和王天风正式成为生死搭档，载入绝密档案。
之前这两个代号对应的人已经牺牲了，这两个代号成为了无主代号，如今便成为了明楼和王天风的代名词。
军统像来不讲求什么吉利不吉利，干这行的哪里图的上吉利，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而军统一直都有沿用代号的习惯，一来省事易记，二来也是作为一种心理战迷惑敌人，这个代号明明已经死了，后面却又起死回生频繁活动起来，是在叫嚣，我们军统的人打不死、打不尽。
当这两个代号放在明楼和王天风面前的时候，头一次两人的目标性不再一致，而是真正像搭档一般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的代号。
明楼拿走了毒蛇，王天风则拿走了毒蜂。
王天风，行事果断，一旦发现目标便如毒蜂一般凶猛而来，先是不断袭扰对手，对手慌乱下的胡乱挥舞丝毫伤不到他半分，他可随意或高或低盘旋环绕着对手。直到他在对手的挥舞中发现破绽，便会瞅准时机发起致命一击。毒蜂擅长在行动中慢慢寻找、慢慢计划，把握机会的力度极其精准。
但，毒蜂也有致命的弱点，当他真正扎下那最毒的一针时，也是他生命的尽头。
明楼，万事求稳，凡是他锁定的目标，他便会布下一张巨大的网，算好每一步，每一丝一毫的距离，在黑暗中一点点将猎物圈入，小心翼翼逼近，被他盯上的猎物逃不掉被吃下的命运。在最关键的一刻，毒蛇会亮出他的毒牙刺入猎物的身体，毒素麻痹着猎物的神经，最后彻彻底底成为毒蛇的食物。
可毒蛇的弱点便在算计上，需要算计的太多，一旦出错惊扰了猎物，反而会陷入被动。猎物虽碍于他的毒牙不敢放心大胆对付他，可他看似牢固的鳞片却并不坚硬，毒蛇的自我保护是绝无法比拟毒蜂的随心所欲，在灵动上，往往逊色一筹。
自那日以后，“冥王”的称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响亮的“双毒”，但此时，军校所剩之人，已经寥寥无几。
可谁也没想到，当这对生死搭档正式组合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合起伙来，前后把各自的教官，各自的老师揍了一顿，下手毫不留情。从这天以后，军校里凡是折腾刁难过明楼与王天风的，无一幸免都遭到了两人“讨教”性质的一顿毒打，更为要命的是，这些教官反抗了，打不过；求饶了，打得更狠，刹那间整个军校上下传遍了两人暴打教官的事。
所有人无不惊诧，唯独一人例外，就是总教官何厉。
当两个年轻气盛的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他宿舍的时候，这个向来正经严肃的总教官已经笑瘫在了床上。
“报告总教官，毒蛇/毒蜂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