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e》Circe

5、Chapter 05 水之妖 纯净的百合

　　Chapter 05 水之妖

　　瑟西将百合插入水晶花瓶中，摆在卧室里，随后背着书包离开了。
　　门阖起的一瞬，卧室骤然陷入黑暗的环境里，宽大而厚重的茶色窗帘遮挡住了所有的月光，室内呈现出纯粹的黑暗。
　　水晶瓶中的百合上，水珠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些……
　　大理石铺成的书房内，灯光强烈到刺眼。
　　她极少呆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中。
　　几乎每个夜晚，整个别墅内，书房与其他房间亮度的差别，就如同昼与夜的强烈对比。
　　那些作业，对于瑟西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可言。
　　当她从书堆中解脱出来的时候，诧异地看着对面同样已经完成作业的夏澜，无比震惊。
　　她一度自诩美貌与智慧并存，她的能力也没有人能够挑战。而今天……她似乎找到对手了。
　　夏澜不过转到初三来一天，初三所学的内容就已经全部掌握了么？
　　瑟西一声不吭地进了浴室，回头，看见夏澜冰冷妖异的面容，心底莫名地颤动。
　　他就不能改改吗？那样的表情，只会让人更加寒冷罢了。
　　这个不可爱的小弟弟……
　　经过夏澜的提醒，今天瑟西特别留意了水温。
　　在她的留心的时候，水温偏偏正常得很，几乎要让她以为上次的事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真是越来越体会到现实与虚幻难以分辨的痛苦了。
　　湿淋淋的红发，如同蜿蜒的细蛇，瑟西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能感受到……从骨子里透出的邪恶。
　　她到底是谁……
　　面对着镜子里近乎邪恶而残酷的面容，瑟西弯了弯唇，想要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然而不论她怎么努力，冷傲与睥睨的眼神总能将她的面容变得冰冷。
　　放弃吧。
　　打开浴室的门，里面的热气迅速扩散，夹带着奇异的清香。
　　“夏澜，谢谢你的提醒。早点睡吧。”
　　是忌惮他的力量吗？水妖并没有任何伤害瑟西的举动。
　　夏澜凝视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样东西，一样，可能带有水的东西……
　　“啪”。
　　卧室的灯打开了。
　　紫色的灯光并不十分明亮，偌大的空间被笼罩在哀伤的光晕中。
　　就这样，淡淡地照着，如同深泉底部的光亮，隐约而幽暗。
　　入夜。隐约能够听到卧室里传出的声音。是什么呢？
　　“滴答”
　　“滴答”
　　“滴答”
　　是滴水的声音吗？那声音开始是缓慢，后来逐渐急促起来，因为是水滴越来越多的缘故。
　　可是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水的呢……
　　当然。是因为它——那束百合。
　　从百合花中滴落的水滴逐渐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月光也照不到的空间里，雾气弥漫。
　　从那一小滩水渍上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雾，在虚空中凝结成一个幻影——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妖冶的女人，纯白的衣裙紧紧裹住婀娜多姿的曲线。
　　她冷笑着来到瑟西床前，满怀恨意地紧盯着瑟西熟睡的面容。
　　睡梦中的瑟西，面容恬静安详，没有丝毫暴戾与杀气。水妖愣了愣，闭起双眼感知冥想。
　　没错，她确实是瑟西，可是气质为什么差了这么多？她身上的杀气呢？
　　据她所知，身为女巫的瑟西每晚都会陷入幻境中不可自拔，为什么此刻的她还能睡地如此安详？
　　沉睡了百年的水妖并不知道瑟西被封印的事实，然而复仇的大好机会就在面前，她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
　　回想起百年前，她被瑟西重创之后不得不沉睡百年而放弃了修行，百年之后醒来的她陡然发觉水源已经进入枯竭殆尽的状态。于是她的力量也大为削弱。
　　瑟西，一切因你而起，所有的代价也必须由你来偿还！
　　地上的一滩水渍逐渐扩散蔓延，如千万条银色的长蛇蜿蜒游动，爬满了整屋。
　　水越积越多，几乎把整个密闭的空间淹没。
　　全身浸没在水中的水妖全身透明，仿佛与水融为一体，无形无质。如海藻般卷曲的长发在水中飘舞着，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报复的快意。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禁锢着睡梦中的瑟西，将她生生固定在床上，被透明的水所淹没。
　　然而……
　　她的嘴角却挂着奇异的笑意，呼吸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水妖陡然方寸大乱。
　　怎么会？这种水虽无形无质，却有剧毒，纵使瑟西的能力再强，也无法在睡梦中为自己解毒。
　　一个声音陡然从她身后响起，森冷而诡异。
　　“水恰好可以浇灭瑟西梦境中的大火，你失算了。”夏澜似笑非笑地望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水妖，眼神如冰，直刺她心底。
　　“真实的水能够浇灭幻境的中的火？怎么可能……”水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面无惧色地盯着门口那个美丽的少年。
　　“所以我说你失算了。”夏澜的目光转向依旧沉睡的瑟西，神色复杂，“她有这种能力，即使在睡梦中。”
　　瑟西，她有这种能力，将现实转换为幻境的能力。
　　那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力量，将真与假、虚与实全部颠倒。瑟西，你在还未完全觉醒之时，就能够做到如此了么？
　　那么等到你恢复了全部的记忆，记起了全部的憎恨，得到了全部的力量，你是不是……要将这个世界变成末日？
　　“你又是谁？”水妖冷声。
　　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神的力量，这个少年的身世绝不简单，他又怎么会在身为巫女的瑟西身边？
　　“你不需要知道。”墨绿色的双眸没有离开水中的红发少女。他望向她的眼神，深邃而复杂。
　　“可以放下仇恨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成为水之女神。”
　　放下仇恨……
　　如果是最深的仇恨，刻入心底，又怎能轻易放下……
　　水妖闭上了双眸，海藻般的长发随着水流而飘动。
　　那一刻，是她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在想，我为何而仇恨……
　　我真的有那么恨她么……
　　让我力量衰竭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些无知的人类……
　　而不是她……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放下对她的仇恨呢……
　　可以么……
　　我可以放下么……
　　她的嘴角渐渐浮起恬静的笑容，如同千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妖精。
　　睁开了双眸，她向他颔首：“我愿意。”
　　她愿意，成为水之女神……
　　放弃仇恨……
　　永远守护世界上最珍贵的生命之源……
　　也让自己的生命，得到最高的升华……
　　夏澜将视线对准她，默念——
　　净化之光啊，请清除她灵魂里的一切杂质，让她拥有最纯净的灵魂。
　　放弃仇恨，从妖成为女神。这应该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吧……
　　瑟西睁开浅紫色的双眸，凝视水之女神的离去。
　　她在走出这个房间之前，忽然回首，绽放出温婉恬静的笑容。神的光辉顿时令她显得光彩夺目，瑟西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去。
　　阳光扫除了世界的黑暗，将最温暖的力量送达每个人心底。
　　这，是神才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