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e》Circe

4、Chapter 04 百合 突然闯入的

　　Chapter 04 百合

　　夜的黑暗的在蔓延。
　　瑟西的别墅前，静静地坐着一个金发的男孩，在夜色中无比耀眼。
　　听到瑟西缓缓而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如一个称职的守望者，凝视着主人的归来。
　　“你是谁？”
　　瑟西一边将食指放在指纹识别器上，一边沉声问道。
　　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铁门缓缓打开，迎接着别墅唯一的主人。别墅内没有半点灯光，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月色冷冷地照在透明的玻璃上，泛着寒光。
　　如同中世纪女巫的古堡，冰冷而邪恶。
　　与另一边别墅里灯火辉煌的景象，千差万别。
　　金发少年缓缓起身，在路灯下，她看清了他。
　　“夏澜？怎么，夏奈尔把你丢了吗？”瑟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这不是夏奈尔的弟弟么，今天怎么有兴致到她家里来做客？他姐姐呢？
　　“抱歉，我是叫做夏澜没错。但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夏奈尔。”
　　“夏澜，你在说什么胡话？”瑟西上前一步，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瑟西心下诧异，却也没有精力再多问：“不管怎么样，你先跟我回家吧。”
　　瑟西提着大包小包朝那个黑暗的空间走了进去，身后传来夏澜清晰而冰冷的声音：“瑟西，请记得，我将会成为你的守护者。”
　　“随你。”只要夏奈尔不杀了我就行。瑟西在心里飞快地补充了一句，随后进了浴室。
　　微凉的液体让她微微清醒。淋浴间里，瑟西闭着双眸静立着，水一遍一遍冲洗着，渐渐由热，到温，到微凉，继而是刺骨的冰冷。
　　她无知无觉地站着，丝毫没有感受到水温骤然的变化。
　　浴室外陡然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瑟西，快出来！别再洗了！”是夏澜。那个金发的绿眸的孩子。
　　水温陡然恢复了温暖，瑟西睁开了双眼，似乎从幻境中霍然清醒。
　　刚才……
　　她好像看到了某些记忆里零碎的片段，隐隐约约，真假难辨——
　　她与谁牵手看着太阳神从天际走过。
　　晚霞落了满身，她笑容满面，仿佛得到全世界的幸福……
　　镜头飞快跳转，她口中喃喃，似是召唤。接着一个银发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面容冷酷。
　　少女接受了她的命令，恭谨地行礼，漠然转身离去……
　　她站在赤红的云端，睥睨天下。长到脚踝的红发随风飞舞。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大地，她漠然地凝视着，嘴角浮现出嗜血的残忍……
　　那是她么？瞬息从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引起她无数的疑问。
　　不知不觉，滑落的水滴渐渐冰凉，寒冷刺骨。她却仍然被禁锢在幻境中，无知无觉。
　　直到……夏澜叫醒了她，唤回她涣散的神智。
　　瑟西穿着赤红的浴袍走出浴室，嘴唇因寒冷而苍白。
　　夏澜凝视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直到卧室的门被她轻轻阖上，瑟西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
　　夏澜，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是不是还如同过去一般，冷漠而倔强？
　　瑟西裹着厚重的羊绒被入睡，冰冷而僵硬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依然抵不过阵阵自内而外透出的寒意。
　　真的，很冷，也很累，可是偏偏无法入睡……
　　第二天，周一。瑟西没有上学，而是出现在了医院。
　　对面是穿着白大褂的医师廖阿姨，瑟西轻声询问：“您说我有必要去神经科看看吗？”
　　廖医生面容素净，工作干练，瑟西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她抬手怜爱地摸了摸瑟西的红发，淡笑：“瞎说，做梦而已，去什么神经科？”
　　“最近我已经晕倒过很多次了，是因为身体虚弱么？”
　　“这个，似乎是精神不济导致的。你要补充睡眠了。”
　　“是的。”瑟西顿了顿，又问，“请问需要吃药吗？饮食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廖医生从办公桌下拿出一袋东西交到瑟西手上，笑容柔软且温和：“我都帮你准备好了，里面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水果！”
　　瑟西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轻声：“谢谢阿姨，那么，我先回去了。”
　　真的只是梦吗？
　　那是幻境，真真切切存在于脑海中的幻境，又或许，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确实有许多事，科学无法解释。
　　瑟西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走下电梯。
　　廖医生从窗口凝视着瑟西离去，若有所思。
　　夏澜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着瑟西，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夏澜，可以回去了。”瑟西头也不回地走着，知道夏澜一定跟在她身后，距离不会超过五米。
　　“你真的不用上学吗？”瑟西不放心地再次重复在出门前她就问过他的问题。
　　“不用。”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惜字如金。
　　这个才刚满15岁的小孩真的很早熟。
　　从昨晚夏澜出现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夏奈尔，现在她是不是在教室里急得没有心情听课了呢？
　　中午，瑟西拨通了夏奈尔的手机。
　　“喂，夏奈尔，你弟弟昨天到我家来了。”
　　“我弟弟？”
　　“怎么了？夏澜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还有，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他居然说不认识你。”
　　“瑟西，你发烧说胡话吧？我没有弟弟呀。我是独生女，你忘了吗？”夏澜的声音无比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
　　弟弟不认识姐姐，姐姐不承认弟弟？
　　“好吧，你就当我发烧了。Bye.”
　　瑟西茫然地阖起手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真的是她的记忆出问题了吗？还是……夏奈尔和夏澜联合起来骗她？
　　就如同上次的红发男子和那个奇怪的梦境，她已然无法分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为什么当她想要看清楚，事情却往往更加扑朔迷离？
　　“夏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难道他要一辈子跟着她吗？他的身份到底是谁？
　　“守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夏澜清清凉凉的声音带着某种坚定。瑟西却觉得是见鬼了。
　　这小子中了什么邪？她需要别人守护吗？他又有能力守护她吗？
　　“好吧。”他姐姐都不要他了，心安理得地让他住在她家，那她就当作收养了一个孩子好了。反正一个人在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回到家，瑟西劈头盖脸就问：“夏澜，如果你想呆在我身边也可以。告诉我，你会做什么？烧饭，洗衣，还是……？”
　　夏澜愣了愣，随即扬起冰冷的笑容，冷声：“没问题。瑟西，我会满足你一切要求。”
　　她失神地望着他邪魅的笑容，哑然：“呵呵，是吗。那就拜托你了。还有……”她顿了顿，“你比我小一岁，叫我‘姐姐’可以吗？”
　　听到他叫她瑟西的时候，她总有一种逾越的罪恶感。因为在潜意识里，他还是夏奈尔的弟弟吧。
　　“好啊，姐姐。”墨绿色的瞳，在日光下闪着妖异魅惑的光，她略微偏头，躲过了他的目光。
　　一个小孩子，杀伤力竟然这么强。伊特总算遇到对手了，亏他还总以美貌自诩。
　　她请了一天的假，所以摆脱了学习压力的一天，无限空闲。
　　瑟西悠闲地给院子里的郁金香浇水，阳光折射过花瓣上的水滴，氤氲出无限温柔。
　　然而别墅内，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日光，也阻隔了外界所有的温度，显得冰冷而邪恶，如同中世纪女巫的城堡。
　　饭菜的香味随着别墅内泛着凉意的空气飘进她的鼻腔，瑟西由衷地赞叹：“夏澜，你在做什么？好香呀。”
　　并没有声音回应她，只有菜肴的香味越发浓郁。
　　夏澜淡淡地看着院子里瑟西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
　　餐桌上。
　　“夏澜，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菜？”
　　简直可以和宫廷里皇家御厨做出来的相媲美。
　　“瑟西，最近……”夏澜欲言又止。
　　“叫姐姐。”瑟西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修正。
　　“最近请不要靠近水，好吗？呆在我身边。”他放下筷子，严肃地望着餐桌对面的她。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瑟西很轻易地答应下来，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瑟西抬起头，问道，“那么洗澡的时候怎么办？”
　　“我会在门外。”
　　接下来两个人各自埋头专心吃饭，谁也没有多说一句。
　　初三的学习生活无比紧张，能够请到一天的假已经算了奇迹了。
　　周二，瑟西无可奈何地上学了，更无可奈何的是——夏澜竟然提出要陪她一起上初三……
　　以夏澜的美貌自然是引起全班乃至全年级全校的轰动，可令瑟西奇怪的是，班级里许多曾经见过作为夏奈尔弟弟身份的夏澜的同学已经不认识他了，就连夏奈尔也对夏澜完全陌生的样子，还说出那种话……
　　“瑟西，你最近走桃花运了吗？这么有气质的男生竟然愿意整天跟在你后面，寸步不离。你小心遭天谴哦。”
　　瑟西很想说，你很不负责地把自己的弟弟扔给我，还说出这种话来，要遭天谴的人是你才对。
　　可……夏奈尔似乎完全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印象，真的是她记错了吗？或许夏奈尔根本就没有弟弟？
　　在学校的时光总是在无知无觉中迅速流逝，眼看平凡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从老师那里回来，教室里空无一人。
　　晚霞由血红转为淡紫，由淡紫转为暗紫，像极了谁的眼瞳。
　　黑暗寸寸蔓延开来，吞噬着光明与希望。
　　逐渐冰冷的教室里，散发着邪恶的味道……
　　瑟西进来打算收拾书包回去，门外夏澜还在等她。
　　桌上的一束百合吸引了她的视线。
　　谁会送百合给她？四顾空无一人的教室，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从得知。
　　瑟西抱着一束沾着水珠的白百合站在夏澜身边，笑道：“百合在日语里可是‘斩头’的意思呢，不知道是谁送的。”她扯了扯夏澜的衣袖，“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