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医娘》悠然见南姗

4、求情 翌日，巫丛

　　翌日，巫丛雪睁开眼睛，就看见熟悉的青色帐子，帐子外，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坐在那儿。
　　她张嘴想要叫人，嗓子却干燥刺痛，忍不住一阵干咳。
　　帐子外的人听到了动静，起身撩开帐子，刘妈妈笑得一脸殷勤：小姐你醒了！
　　巫丛雪挣扎着坐起，却头晕目眩。刘妈妈连忙制止：小姐快躺下，您身子骨弱，昨儿跪了一宿，受了风寒，可不能再任性了。
　　巫丛雪摇摇头，
　　刘妈妈，您怎么在这里？娘亲呢？巫丛雪的声音干涩沙哑。
　　小姐，您快别说话，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刘妈妈壮硕的身姿利落地转到桌子旁，斟上一碗温水，伺候巫丛雪喝。
　　巫丛雪就着刘妈妈的手，喝了点温水，就听刘妈妈念叨着：我的好小姐，听老奴一句劝，学医之事，您还是别执着了，这世间哪有女子学医的？祖训不可违，您这样执意行事，夫人该如何自处？您是夫人的心头肉，罚在您身上，痛在夫人心里。昨儿受罚，夫人担心得一宿没睡。
　　巫丛雪听到这话，又难过又自责，越发头疼了：娘亲现在何处？
　　二老爷回来了，夫人这会子只能强打着精神，安排人手呢。刘妈妈地放下茶盏，吩咐小丫头送热水进来，伺候着巫丛雪洗漱，用餐。
　　这是老太爷亲自开的药。刘妈妈端着一碗药，白瓷调羹轻轻搅拌，褐色的汁水冒着白色的雾气：小姐，趁热喝。
　　爷爷来看过我了？巫丛雪有些惶恐。
　　老太爷对小姐自然是疼爱的。天还没亮就让人把小姐送回来了，听说小姐身上有些不快，马上就赶过来了。
　　喝了热乎乎的汤药，巫丛雪微微冒汗，她乖乖躺下休息。
　　刘妈妈，你先去忙吧。二叔往年都是临近中秋才回来，今年来的早，也没有提前打声招呼，只怕娘亲那儿又要劳碌一番了。家中琐事繁多，我这里没什么大碍，让红湘姐姐过来看着就好了。
　　刘妈妈低着头，绞干棉帕子，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叨叨：听说昨儿晚上就回来了，不知道他昨晚在哪里落脚。二老爷总是与旁人不同，老太爷早上还发火呢！
　　经过温水洗礼，棉帕子湿润柔软，刘妈妈坐在床边，仔仔细细擦去巫丛雪额头上细细的汗珠，神情专注，却无法直视巫丛雪黑亮的眼睛。
　　巫丛雪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她警觉道：刘妈妈，红湘姐姐呢？
　　刘妈妈挂上一幅无可挑剔的笑容，嘴上念叨着：红湘受了风寒，怕传给小姐，夫人让她回去歇几天，病好了，就回来继续伺候您。
　　刘妈妈说着就要起身，巫丛雪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刘妈妈不敢轻易挣脱，以免伤了她。
　　是因为我的缘故？巫丛雪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依照娘亲的意思，红湘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咳咳咳~
　　小姐，您先歇着，别胡思乱想，红湘很快就能回来了。刘妈妈连忙帮她顺顺气。
　　既然这样，刘妈妈，麻烦您跑一趟，将红湘姐姐的卖身契取来给我。巫丛雪眼神中的坚定不容拒绝。
　　刘妈妈脸色一变，坐在床旁一动不动：小姐聪慧过人，果真是瞒不住啊！
　　巫丛雪支起身子，一手抓着刘妈妈的手，一脸紧张，沙哑的声音里掩藏不住的惶恐和懊恼：红湘姐姐被赶走了？还是，被卖了？
　　刘妈妈低着头道：今儿一大早，夫人命人请牙婆子进门了。
　　那现在什么时辰了？巫丛雪撩起被子就要下来。
　　刘妈妈连忙拦住她：小姐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恐怕红湘已经走了吧！
　　不会的。二叔昨日刚回来，家中人手不够。娘亲忙得手忙脚乱，也许，也许牙婆子还没来。我要去看看。巫丛雪不顾阻拦，起身换衣裳。
　　巫丛雪掀被子起身，脚刚着地，双膝一软，险些跌倒。好在刘妈妈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她。
　　我的好小姐，您跪了一宿，双膝红肿，哪里能走路啊？穿的这样单薄，要是再着凉，可怎么好？怎可轻易下地呢？刘妈妈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衣，秋衣渐浓，凉意尤甚。要是再受了凉，可就糟了。
　　刘妈妈，红湘姐姐是您一手调教的，您对她再慈爱不过。就算是为了她好，您也要带我去看看。不能因为我毁了红湘一辈子。
　　刘妈妈见她双目垂泪，我见犹怜，心中不忍，连忙伺候着她穿上衣服，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披风给她披上。
　　二人匆匆赶到佟氏的竹风小院。
　　竹风小院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每一处风景却都是独具匠心。竹风小院位于巫府的西侧，毗邻本草园，巫怀瑾当初费了好大的劲，从本草园引入一汪活水，在墙根下开个洞，顺着房屋挖出一条小沟，小沟旁种着一丛湘妃竹。
　　秋日午后的风扫过院墙上的湘妃竹，竹叶沙沙作响，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落尽小沟里，荡漾着。
　　除了风声和寒蝉之声，竹风小院里寂静得很。
　　巫丛雪进屋，却发现没有旁人，只有佟氏的床放下青色帐子。
　　刘妈妈蹑手蹑脚上前，撩开帐子。佟氏脸朝外睡着，眉头紧蹙，细白的脸衬得眼底是重重的一团青影。
　　巫丛雪见佟氏手臂露在外面，连忙上前帮她扯被子盖好。
　　佟氏惊醒，见到女儿，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放松。
　　丛雪，你怎么来了，身上好些了吗？佟氏起身坐着，拉着女儿的手摩擦着，双手还算暖和，佟氏紧张的神情稍稍放松，视线看向刘妈妈。
　　刘妈妈连忙解释道：夫人，小姐执意要来见您，老奴拦不住啊！
　　娘亲，您别责怪刘妈妈，是我要来见您的。是女儿不孝，才让娘亲跟着夜卧难安，娘亲，您受苦了。巫丛雪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声音沙哑，不似平日里悦耳动听，佟氏听着微微皱眉。
　　嗓子怎么伤得这样严重，药可都服下了？佟氏捡起巫丛雪凌乱的秀发。
　　巫丛雪捂着嘴巴，乖巧点头：都吃过了，娘亲，您别靠太近，我怕把病气带给您。
　　刘妈妈给巫丛雪搬一块小竹凳，上面垫着薄薄的垫子。
　　巫丛雪从善如流坐下：娘亲，我有乖乖的。能不能让红湘姐姐回来照顾我？
　　佟氏脸上顿时冷了：你不顾自己身体，跑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替她求情？我累了，让刘妈妈送你回去。
　　巫丛雪连忙解释：娘亲，是女儿行事不够周全，才闯下这样祸事。我不应该偷偷摸摸地学。不仅有违祖训，还愧对您对我的教诲。
　　你知道就好，红湘比你年长，这样的道理她难道不知道吗？竟然暗度陈仓，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你说，她难道不该罚？
　　娘亲，如此说来，她确实该罚。但是您有想过，她为何会冒着被责罚的危险替我隐瞒？娘亲，这都是因为你啊！巫丛雪眼泪滑落，楚楚可怜：学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您一向睡眠太浅，稍有动静就被惊醒，总是休息不好。我听红湘姐姐说，爹爹在世时，曾经研究出一种熏香，点了以后，您夜夜安眠。可是自从爹爹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制出那样的熏香了。二叔常年在外，爷爷服侍宫中贵人已是精力不济，有谁能像爹爹那般体察您的苦楚呢？只有红湘姐姐，一直感念您当初的救命之恩，把这件事告诉我。
　　所以，你才......佟氏双目含泪，欣慰地望着女儿。
　　娘亲，让红湘姐姐回来吧！巫丛雪再次恳求。
　　佟氏脸色一变，刘妈妈，马上派人去追王牙婆子，务必把红湘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