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山红楼子》江妙

4、玉腰楼 壹 贯月│贺辰

　　“明儿是贯月公主的第十三个生辰，也不知道大家都会送些什么奇珍异宝。”鸳鸯给骊妃梳了个牡丹头，一朵张扬的玉含金从正中央垂了下来，吊着一颗西域新进贡的猫眼。
　　骊妃从梨花木盒里又挑出一只万年吉庆簪，一只吉祥如意簪，“心灵手巧的好鸳鸯，讨个巧儿。”鸳鸯比划了会，一边一只插上，打心底地赞美骊妃，“骊妃娘娘，你的容貌保养地可真好，明天让奴婢这么给您打扮打扮，保准皇上见着您挪不开眼。”
　　骊妃想了想那男人唤自己“颦儿”的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一时兴起，赏了鸳鸯一对珍珠耳饰。
　　鸳鸯高兴地连连道喜，她心中早已开始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宫去。

　　陈鹤拦住了刘子卿，却不是阻止他去玉腰楼一探究竟的。陈鹤拿出一只紫蝶迎春，交代他，“你帮我将这只花献给贯月公主，若是问起，就说是受她故人所托送来的。”他又翻出一堆珊瑚金砂，不知从哪又变出了请帖，好让刘子卿打掩护。
　　故人？刚满十三岁的娇生惯养的公主的故人？怕不是修仙修傻了。刘子卿暗自发笑，但也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池水折射的霞光的沐浴下，他等待着明日与“刘子卿”的第一次会面。

　　豆蔻年华的贯月公主坐在父皇的腿上，发起了愁。
　　明日那讨厌的袁家大儿子又要来骚扰自己，该想些什么主意整他？明天自己一直想要的那只玄猫父皇会不会允她？珊瑚珠宝什么的还不如一颗牡丹漂亮...
　　“卿卿，卿卿。”皇帝轻轻地唤她。“明日西域的使者大概要送来些葡萄和石榴，你可喜欢？”
　　“我当然喜欢！但我想要夜光杯将它呈上来，肯定漂亮！”贯月公主赖在父皇怀里撒着娇。
　　“都听卿卿的。”皇帝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哄她睡觉。

　　刘子卿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衣，在姹紫嫣红和金碧辉煌中甚是突兀。皇帝不满地皱着眉，但看在那年轻人没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举动，心意也真诚的情况下，勉强让他留在筵席上。
　　大家挨个上前去贺喜，轮到刘子卿时，他故作紧张，将那朵悉心保护的紫蝶迎春从袖中滑出。公主见了欢喜地很，也故意挡住众人的视线，装作帮刘子卿捡花的样子，将花拢入袖中，轻声对刘子卿说，“这花我要了。”
　　刘子卿先是故作惋惜，又作揖贺喜道，“好花配美人，贯月公主理应得到它。”
　　听得贯月喜上眉梢。

　　后面又是一套敲锣打鼓、贺喜夸赞的流水线，刘子卿左右无趣，就拂袖离去了。

　　贺辰的最后一项，是问天。
　　请来国师无相问天——也叫算天。每个皇室子嗣从一周岁开始，在每隔三年的贺辰上都要举行一次。其实不是算“天”，是算“公主”。
　　骊妃和皇帝坐在玉腰楼第三层，只能远远地望着国师无相举行仪式。公主这时移到一层，宾客聚集在二层——这时候只留下了立场站在骊妃这边的人。
　　国师戴上狰狞的面具，喝下一碗黑黝黝的液体，摇晃着手中的宫铃，神神道道地围着青龙坛转圈。
　　只见一只蝴蝶飞来翅膀一部分映着紫色光泽，一部分是褐色。有宾客惊呼，“这不是倭国的大紫蛱蝶么！”
　　紧接着，飞来了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它们都朝着贯月公主的方向飞去，却又有些迷惑，想往酔玉林那飞去。众人只以为是酔玉林花多吸引蝴蝶。

　　国师摘下面具，摆好仪器，走下青龙坛。
　　“吉。”国师只此一字，便让众人脸上露出笑容。骊妃和皇帝继续追问，国师给出八个字“天人之姿，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