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山红楼子》江妙

3、酔玉林 贰 陈鹤│满身

　　万幸的是，那痴儿傻人有傻福，没被淹死在亲娘送给他的池塘里。
　　他被自称是百叶仙人的家伙救了。痴儿觉得自己大概被占便宜了，自己除了在三岁那年被他治好了呆傻后，七年来一直都被他使唤着，还得倒过来喊他一句仙人。
　　仙人在第一万零三十七次被问到大名时，毫不客气地告诉他，“记住了，陈鹤！”
　　沉河，陈鹤。
　　多年后满身血污的刘子卿又回想起蹙金楼的那段时光，觉得甚是讽刺，甚是不真实。实在是太过美好了，是不是自己其实在那时候已经死去，一切都是臆想。

　　“你娘叫那丫头子卿，那你也叫刘子卿。谁是谁的影子，得看将来！那位子本该是你的，我养你，是为了让你抢回来！”
　　刘子卿从小听到大，从一开始的正经到现在的嬉皮笑脸。陈鹤觉得自己捡回来一个小祖宗。
　　陈鹤告诉刘子卿，你的出生可不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法儿？刘子卿搬来个小凳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等陈鹤开始他的一日一胡诌。

　　“你生出来的时候，是一条黑鱼...”
　　“什么鱼？”
　　“...胖头鱼。”
　　刘子卿：“...”
　　“别打岔。我那时候还没辟谷，嘴馋，琢磨着想吃点白肉..不是，你盯着我干啥？”
　　刘子卿想了想现在自己还天天为他劈柴烧火做饭。
　　呵呵。
　　“我继续了啊。然后我在池塘里就看到了你，拿寻常鱼饵你也不上钩。于是有一天我凿穿了一颗夜明珠，在月明风清的晚上，我等了一个时辰，你就上钩了 。”
　　“你什么意思，我贪财？”刘子卿怨念。
　　陈鹤抿嘴不说话，“呵呵呵”地笑着，打开扇子飘然离去，丢下一句“晚上吃肉”。

　　陈鹤除了压榨劳动力，在其他方面不算亏待刘子卿，每个季节亲手为他缝补两套衣裳，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好料子，漂亮又舒适。除此之外，还教他武功。
　　姑且称为武功，陈鹤是这么把那些可以指挥叶子乱飞的口诀总结的。刘子卿简称这为叶子功。
　　刚开始只是指挥叶子不让陈鹤拿石子弹到，后来陈鹤让他用叶子割柿子给他吃，再后来，刘子卿怔怔地看着在那抽搐的兔子，把叶子抽了出来，溅他满脸滚烫的兔血。

　　从那次杀兔之后，陈鹤允许刘子卿离开蹙金楼走动了。
　　刘子卿这才发现蹙金楼，原来是在月池塘的池底。

　　准确来说，月池塘不能算是池塘，可以说是一片湖，只是原先骊妃命名瑶池，被一名北方口音的宫女传错音，被称月池，这“塘”听起来又小巧玲珑，连起来有趣的很，这才这么叫了。
　　蹙金楼被一道气墙隔开，月池塘的水是天生的，酔玉林是因着这天生的池水建成，所以多年来并没有人发现下面的天地。陈鹤大概是比这些牡丹还早就驻在了湖中，因此索性在还未开放牡丹的叶丛里自诩“百叶仙人”，倒也合情合景。

　　刘子卿问过陈鹤，既然是如此世外高人，又为何将地盘命名为什么什么金，岂不是太世俗？
　　陈鹤很不世俗地丢给他一个白眼“你是不识字，这叫蹙金，是个刺绣方法。这楼，是我绣成的。”
　　刘子卿看了看巍然古朴的蹙金楼，想起了那条胖头鱼的故事，把这“绣楼”当玩笑话丢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这些设定，就是刘子卿在沉河的时候死了才这么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