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山红楼子》江妙

5、玉腰楼 贰 十六│如果

　　这“风调雨顺”的祝福也为大庆带来了整整两年的国泰民安，皇帝是个明君，骊妃当时也只是掌管后宫巨细。天下是太平的，年方十五的贯月公主在高峰台上瞰着络绎不绝前来跪拜的百姓，这么想到。
　　那些跪着的人嘴里喊什么，“九天下凡，国泰民安”，“牡丹方士，神机妙算”。牡丹方士是人们对京都里那些老神在在的算命先生的雅称，这里他们特指国师无相，也是为了感激国师在两年前问天上的卦象解读——毕竟事在人为。即使是算出了大凶，那也得满口吉祥话冲个喜。只是宫中的人精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同为十五岁的刘子卿在这一年遇见了除了蹙金楼的蚂蚁以外第一个玩伴，十六。十六不是年龄，是名字。反正刘子卿问十六的时候，他是这么回答的。
　　刘子卿在酔玉林里翻土块的时候，看到了一大批天仙似的陌生姑娘袅袅婷婷走来。一不留神没控制好力度，小树枝挑起一波散土糊了刘子卿一脸。一个在最后一排走神的姑娘看见了，“噗嗤”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另一个姑娘，另一个女孩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傻子有什么好看的。我刚刚偷偷折了只牡丹给你，你瞧，不比他好看吗？”
　　刘子卿：“...”对不起，我的小树枝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刘子卿耳力过人，听见了嬷嬷喊那翻白眼的姑娘“川档”。

　　没过多久，刘子卿再次见到了那个姑娘——暂时忽略她的装扮就这么叫吧。说实话，他差点没认出来，川档的眉眼是比男儿还英气上几分的，眼下她还是身太监打扮。
　　川档陪着贯月公主在酔玉林中游玩，公主有些小女儿的话要与骊妃说，就谴了众人散去。川档刚找着个阴凉地，屁股还没挨着石头，就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后倒去。
　　刘子卿反应迅速，一手扶着川档，一手捂住她嘴。
　　“老实交代吧。”刘子卿丢着花生，翘个二郎腿质问道。
　　川档记性也不差，阴阳怪气回了声“这不是玩泥巴的傻子么！”将刘子卿激得龇牙咧嘴。
　　刘子卿这才晓得川档本就是被安排进来成为他的第一个线人的。但还是多疑地追问道，“国师怎么将你安排进来？”这话语气平平，却问的有技巧。
　　川档被训练了几个年头，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挑明儿了说：“你要是问国师呢，他与你师父是旧识；要是问我呢，那只能说明我专业技巧优秀呗。”
　　刘子卿想了想陈鹤那般，能与他旧识的必定是重要之人。但也留了个心眼，将川档带回蹙金楼，直到看见陈鹤脸上并无异色后才放下心来。

　　刘子卿又撞见川档时，她和一个大宫女正谈笑风生，他刚喊一个“川”字，“档”还梗在喉咙里，就硬生生被她的挤眉弄眼给吓了回去。原来她在贯月公主身边都是叫做小十六。
　　小石榴？刘子卿笑得合不拢嘴。
　　十六却淡淡地说，公主，即使是要叫我小马粪我都要高兴地应下。公主么。
　　刘子卿不笑了。

　　大宫女是那日跟十六走在一块的鸳鸯，是骊妃身边的大宫女，可见是个机灵的。
　　他本来想提醒十六提防着点，十六看透他的心思，悄悄告诉他，鸳鸯以为自己是男子。
　　鸳鸯在人情世故上是个老油条，但感情方面纯的像个婴儿。她只见过皇上与骊妃的爱情，什么也还不懂。她看着骊妃因为自己的一番话高兴而感到暗自庆幸，但又感到不解，爱人是什么滋味？爱的人会轻易调动你的感情吗？可惜这陲城的深宫中，从没有人轻易谈论过“爱”。
　　鸳鸯因着十六那日送她的牡丹，将满腔真心交给除了骊妃以外的人，十六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朋友是一道墨痕，爱人是一道血痕，这两道浓墨重彩划在一张白纸上，让鸳鸯分不清什么是红，什么是黑。
　　十六说自己男扮女装入了宫，她信。十六说自己要跟她远走高飞，她也信。
　　这注定将满腔热血酿成一坛苦酒，凉透了心。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在你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懵懵懂懂地会分不清那股强烈的要喷薄而出的感情。鸳鸯就算这样，只觉得心里痒痒，让这份感情变了味。
我都这么明显了不要逼我说明白这份感情啊喂（扶额）
川档 牡丹的一个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