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九月的肖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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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燕边一中开学。
今天是个好天气，余湘起床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就被外面的大太阳刺得眯了眼，用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进了浴室。
燕边一中的校服不是韩剧贵族流样式，女生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短T恤蓝色格子短裙，秋冬季校服就是全Z国最流行的中学生校服版型，白底蓝边的。
不过因为刚开学，校服还没有发下来，余湘找了自己的衣服穿上，白色短袖水手服配蓝黑相间格子短裙，特别学院风，余湘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非常满意。
当余湘走出房门那一刻，见吴慧玲女士竟然在厨房做早餐，心底一片诧异：“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
吴慧玲捧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闻言白了余湘一眼：“怎么着也是你高中第一天，妈妈我也是很关心你的好么？我给你做了鸡丝粥，书包里给你装了一盒牛奶，好了，困死了，我去补觉了。”说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她就说嘛，吴慧玲女士每天打牌到大半夜，怎么可能突然间变身贤惠的高中陪读家长。
吃完早餐，将剩下的粥插电温着，余湘背上书包出了门。
余成海为了奖励余湘考进一中，送了一辆Specialized的自行车给她，听说余淮参加大学生骑行大赛时从国外订了一辆，余成海觉着这个牌子的车不错，就给余湘也订了一辆。余湘挺喜欢这辆自行车的，至于余淮怎么想，余湘管不着，也懒得管。
车子被锁在一楼楼梯间，余湘推着自行车走到大院门口时，就看见杨芸芸背着书包正低着头玩手机，听到了声音，杨芸芸抬起头，笑道：“余湘，我妈说老街就我俩上一中，让我带带你，省得那些二流子不认得人。”
老街里的孩子几乎都是杨芸芸口中的二流子，余湘之前就见过一群小混混拦着几名学生动手动脚，末了还把他们身上所有的钱都抢走了。
老街里的二流子们都认得杨芸芸，杨芸芸跟萝卜黄毛他们熟，而萝卜黄毛他们是跟着老街一哥川哥混的，所以杨芸芸专门来带余湘上学，余湘心里是很感激的，至少以后老街里的混混们不会随意找自己麻烦。
“谢谢你。”余湘抿嘴笑道，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杨芸芸：“送你喝。”
杨芸芸接过牛奶看了一眼：“这是进口的吧？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谢啦！”
余湘挺喜欢杨芸芸的个性，直爽不矫情。
“我载你吧？”余湘示意杨芸芸上后座。
“你这车子看起来不错呀！”杨芸芸一边将吸管插进牛奶盒，一边围着余湘的自行车打量，不时摸摸车把手、拍拍车座，突然抬头看余湘：“你送我牛奶，我也送你个人情怎么样？”
余湘歪头：“什么？”
“放学后你就知道了。”杨芸芸朝余湘眨眼，却偏不说出来。
余湘好奇心起，心里痒痒的，睁大了双眼看杨芸芸，见她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便嘟着嘴鼓满了一嘴的气。
杨芸芸觉得余湘这样挺可爱的，捉弄心起，用手指戳着余湘一侧脸颊：“你怎么这么萌啊！”
由于开学第一天，发发课本、自我介绍、选选班干部，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下午的任课老师开始讲课，不过也没多少学生听得进去，余湘心里惦记着杨芸芸一会儿放学后会做什么，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时间。
教育局查得紧，燕边一中的高一没有晚自习，高二两节晚自习，高三三节。
余湘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到学校大门等杨芸芸，谁知杨芸芸早就等在那里了。
“余湘，这里！”杨芸芸朝余湘挥手。
余湘推车走过去，载上杨芸芸往老街骑去。
“我刚给萝卜打电话了，他说他们职中中午就放学了，这会儿川哥应该在他家店里。”
“然后呢？”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川哥他家汽车修理的，就在我家斜对面，你那天买东西可能没注意，蒋叔和川哥的手艺在老街里可是顶头的，好多外边儿的人都来找他们修车，还有一些富二代找川哥帮忙改装过赛车呢。”
杨芸芸扯了扯余湘的衣服“一会儿我带你去川哥店里打声招呼，以后你这车子，还有，如果你家还有其他车子的话，有什么毛病就找他，小毛病免费，大毛病打折。”
吴慧玲女士确实有一辆小汽车，也是余成海送的，还停在之前住的公寓小区，有点小毛病，而且老街里也不方便开，就没带过来。
“这样好吗？我跟他也不认识啊。”余湘心里有些忐忑，这样算不算占便宜？
“嗨！小事儿一桩。”杨芸芸拍了拍余湘的肩膀，道：“别担心，川哥对老街里头的人都挺照顾的，我今天就带你去认认脸。”
闻言，余湘心下稍安，想起前两天帮忙搬东西的萝卜几人，虽然嘴上毛病挺多，人还是挺好的。
余湘单方面的将老街里的混混们贴上了好人标签，要是被这群人知道，一定送给她两个字：幼稚！
到杨芸芸家店门口时，她下了车将书包丢到前台他爸怀里，就指着斜对面一家汽修店对余湘说：“喏，就那儿。”说着带余湘往那边走去。
三间大的门面，二楼应该是住的地方，窗户外边挂着几件男士衣裤，最外边一条黑色男士内裤迎风左摇右摆的，像是在宣扬着自己的雄风，余湘不自在地撇开了脸，赶紧将视线转到一楼。
一楼店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里面还有两辆小轿车，其中一辆白色奔驰的车头完全毁得看不出原样，另外一辆黑色吉普驾驶镜和前窗都碎了，顶盖被掀起露出复杂的机器组件，除了这三辆大家伙外，边上还三三两两地或斜或躺的停了几辆摩托车，有小绵羊也有大机车，当然也有歪了头的三轮车和掉了链子的自行车。
余湘看得咋舌不已，她一直以为小汽车有专门的修理店，而三轮车自行车都应该在学校后面的小摊上修理，果然小说害死人。
“蒋叔。”杨芸芸朝店门口面包车边一名正在修理轮胎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
那中年男人抬头朝杨芸芸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
余湘一下就认出来这不是那天醉倒在街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吗？那天醉酒看起来挺凶，这会儿看着挺慈眉善目的，就是有点沉默寡言。
杨芸芸拉着还在腹谤的余湘往店里走去：“川哥，你在吗？”
“嗯？”一声低沉的男声从黑色吉普车底传来。
蒋川正平躺在车底检查着发动机，闻声脑袋一偏，从车底露出半个上身，就见杨芸芸带着个女生站在那儿，蒋川的视线扫过余湘的脸，然后在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上停了片刻，一边从车底钻出来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一边问杨芸芸：“什么事？”
余湘已经认出来这个人，和那天晚上的休闲装不同，蒋川今天穿着黑色T恤，深蓝色工装裤，脚上一双超大号灰色凉拖，一米八五往上的大高个，那双脚至少得有四十四码。
杨芸芸没注意余湘，已经向蒋川讲起来意：“川哥，这是余湘。”说着将余湘拉过来推到蒋川面前：“就勾栏院里新搬来那家，以后余湘家的车子来修理，川哥照顾一下啊。”
余湘突然被推出来还有点发懵，见蒋川的视线落到自己脸上，余湘立马回过神，有些紧张地抿着嘴，就听蒋川扯嘴一笑：“呵，小东西！”
“……”@#&*
她身高一米六，也不算小吧？
蒋川掀起T恤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两只手臂上沾满了黑色机油，余湘先是一愣，之后赶紧侧过脸去，却仍是扫到了一眼蒋川露出的几块腹肌，古铜色的，一股一股的，余湘紧紧闭上双眼，似乎这样就能将片刻前看到的画面从眼睛里驱除。
蒋川低头见余湘从脖子根红到了脸颊，嗤笑一声，然后转身到一张大桌上拿起一只大瓷盅猛灌了两口水，溢出的水珠从嘴角流到下颌，蒋川一边放下瓷盅，一边转头抬起肩膀擦掉嘴角的水。
“合着我白干，你拿我当人情送啊。”蒋川从工装裤兜里摸出一包红中华，抽出一根点燃。
“这不是川哥你本事大嘛，我也没这手艺啊，余湘刚搬来，啥也不懂，性子又软，只能找你多多照顾啦，嘿嘿。”杨芸芸正说着，就听见她妈从对面店里叫她，扯嗓子应了一声，然后拍了拍余湘对蒋川道：“就这样，川哥你今天认了脸，我就当你同意啦，我妈叫我，先走了。”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余湘看了眼杨芸芸的背影，不知道要不要跟着一起走。
“小东西，你这车不错啊。”蒋川斜了一眼余湘身侧推着的自行车。
余湘扯了扯嘴，又看了正吞云吐雾的蒋川一眼，稍稍退后一小步，远离了那股浓重的烟味，终是鼓着脸义正言辞道：“我叫余湘，不叫小东西。”
“呵！”蒋川嗤笑，一口烟堵在嗓子口，刺得他撑着墙弯腰咳了好几声，“哪个yu？哪个xiang？好学生，我书念的不好，你给我说说？”
怎么又换成好学生？
余湘无奈，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翻到微信和杨芸芸聊天框里，将自己的名字输进对话框，递到蒋川眼前。
蒋川瞟了一眼，接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九月的肖邦？”
这人怎么随便玩别人的手机！
“我生日是九月二十一，喜欢弹肖邦的曲子，所以微信名就叫九月的肖邦。”
“唔。”蒋川应了一声，又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将手机还给余湘：“行了。”
余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一个叫JC、头像是一辆黑色赛车的对话框显示已通过好友申请。
余湘一阵无语：“你怎么这样？”
蒋川挑眉：“哪天你的车半路掉链子，你准备自己扛过来？”
余湘睁大了双眼，自己竟然没想到！爸爸和别人做生意也都互相留名片的，果然自己考虑的还是不全面。
“小东西，帮个忙，把架子上那个黑色盒子里的东西递给我。”蒋川不知什么时候又钻回车子底下。
怎么还叫小东西！
余湘不悦地撇了下嘴角，起身走到墙边木架子旁边，垫脚取下那个黑色的盒子问蒋川：“是这个盒子么？”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九月的肖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