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河炒粉 ...
-
余湘以为递一次东西就完了，然而之后，蒋川时不时让她递个零件或工具，余湘干脆放下书包，拿出今天的作业，到桌子旁找了张椅子，除了偶尔起身递东西，其他时候都埋头做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啪！”室内的顶灯突然亮起。
余湘似是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疲惫的双眼，抬头往外一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放学不回家没事？”蒋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桌边，脱了手套，手指刚离开墙上的开关。
不知道是谁一直让她递东西！
余湘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摇头：“我妈不到半夜三四点是不会回家的。”
蒋川突然想起老钱两口子说的关于余湘家的闲话，转身上楼，过了会儿手里多了一盏灰色的台灯。
蒋川把台灯放到余湘右手边，又从角落里拉了个旧的插电板通上电。
作业果然和台灯更配，余湘瞬间觉得眼睛舒服多了，用手捏了几下酸胀的脖子，余湘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却见蒋川将旁边转椅靠背上的黑色外套拎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皮夹，取出一张红色毛爷爷，然后随手将皮夹丢在余湘的课本旁边，丢下一句“等着”，就大步出了店门。
“……”
这个人的安全意识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余湘想把他的钱包交给他爸爸保管，然而在店里来回走了几遍也没见着人，余湘完全不知道他爸爸什么时候离开的，而且似乎从进门到现在也没瞧见他妈妈。
余湘无奈，只得坐回椅子上等蒋川回来。
想起昨天县艺术中心的老师打电话说，为了向县里广大年轻父母和孩子们宣传艺术中心的扩招政策，艺术中心准备让优秀班这批学生在少年宫举行一场音乐会，余湘正好是其中一员，这次还被分到钢琴独奏一任。
余湘从书包里翻出耳机戴上，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从我的音乐列表里点了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正是这次余湘的独奏曲目。
蒋川回到店里时就见到这么一幅画面，余湘双眼微闭，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着节奏轻轻敲打桌面，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整个人笼罩在台灯的光芒里，慵懒而妩媚，惬意而清纯，两种不同的气质互相矛盾，又异常和谐。
蒋川的眸色不由得一暗，本来匆忙的步伐不经意放缓，就见余湘已经睁开了眼睛，前后不过片刻而已。
“你买了这么多吃的？”余湘摘下耳机，诧异地看着蒋川手里提的几袋子夜宵。
蒋川轻咳一声，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几样。”说着，将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到桌子上。
一碗蛋炒饭、一碗炒河粉、一碗鸡汤馄饨、一盒煎饺，还有几个大包子。
余湘：“……”
蒋川还带了两个空的一次性饭盒，拿了一个放在余湘面前，一边撕掉筷子的包装袋，一边说：“你喜欢吃哪样就夹到碗里。”
余湘觉得蒋川虽然爱嘴上欺负她，人还是挺好的，不仅给自己解决了晚饭，想得也周到。于是也不矫情，笑着说了声谢，就吃了起来。
“喜欢炒河粉？”
蒋川看了好一会儿，余湘虽然每样都夹了一点，但炒河粉夹得格外多，一碗炒河粉大部分都进了余湘的肚子。
余湘正塞了一大筷子河粉进嘴里，闻言点点头，鼓着嘴含糊不清道：“我觉得炒河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嚼了几口河粉，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之一。”
蒋川垂眸低笑，将装河粉的一次性塑料碗推到余湘面前，端起盛蛋炒饭的碗放到嘴边，一边用筷子快速拨进口中，一边大口咀嚼，随意却不粗俗。
蒋川把整碗蛋炒饭吃完的时候，余湘还在小口小口的吃着炒河粉，认真又虔诚。
“小老鼠。”
“什么？”余湘抬头，茫然的看着蒋川，嘴里塞满了河粉，两边腮帮子鼓鼓的。
蒋川忍不住想摸摸余湘的头顶，最终只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什么。”
“哦。”余湘也不纠缠，低头继续奋斗她的炒河粉。
蒋川三两口又将煎饺吃完，之后端起整碗馄饨和着汤直接往嘴里倒，见余湘放下筷子，问：“吃饱了？”
余湘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一张递给蒋川，一张自己擦嘴。
蒋川接过纸巾攥到手心里，端起余湘吃剩下的炒河粉几筷子就塞进了嘴里，末了，用余湘给的纸巾胡乱地把嘴一抹，刚要扔掉，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似乎有点香，嗯，姑娘家就是讲究。
余湘好几次要张嘴说话，却被蒋川一系列流畅的动作给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蒋川起身将垃圾收拾到一块儿，用一个大袋子装到一起，又将没动过的包子用干净塑料袋装好，拿着包子转身上了楼。
不到半分钟，蒋川就下来了，顺口解释道：“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吃。”
余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以为作为杨芸芸口中的川哥——槐花街一哥，蒋川应该是个喝酒打架、抽烟泡吧、偶尔玩玩车子的地痞流氓。这样的人竟然会把吃剩的包子收起来当做第二天的早餐！现在的□□大哥都流行勤俭持家型吗？
“小东西发什么愣？舍不得走了？”蒋川提起余湘的书包挂在肩上，推着余湘的自行车戏谑地看着她。
“你不锁门吗？”
“不用。”
余湘皱眉，刚刚蒋川出去买饭回来她就想说的，结果一看到炒河粉就给忘了，现在说也正好。
余湘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看着蒋川，神情异常认真：“你不能这样子，太没有安全意识了，万一有小偷进来呢？还有刚刚你去买饭，怎能把钱包扔给我呢？万一我走了呢？万一我是坏人呢？万……”
“你不是！”
“……”@#&*
蒋川看着余湘认真又哑口无言的模样，真想问一句，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放心，老街里不会有人不长眼进我店里。”蒋川眼里噙着笑，懒懒地看着余湘。
余湘在蒋川戏谑的目光下默默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烫，后悔又羞恼，后悔不该多嘴，羞恼蒋川的态度。
“走吧。”蒋川第一次见余湘就知道她脸皮薄，见此也不再逗她，推着自行车径自在前面带路。
余湘咬了咬嘴唇，抬脚跟上。
余湘跟着蒋川拐进一个巷子里，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巷子尽头拐角处有一盏路灯孤独地亮着，可能是电压不稳，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
余湘心里有些害怕，双手交叉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胳膊，全是鸡皮疙瘩，寂静的巷子里只听见蒋川推着自行车轧过路面的声音。
余湘伸手拉了拉蒋川的衣服，轻声问：“喂，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声音有些发抖，带了点颤。
“害怕了？”蒋川停下，将余湘拉到身侧，见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满脸害怕，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蒋川顿时有些后悔为了抄近路走这条小道，“再往前走几步，拐个弯就到你家大院后门了，你要是实在害怕，咱们退回去走大路。”
余湘抿着嘴，吸了吸鼻子，摇头：“没事，都到这儿了。”
其实听蒋川说很快就到，余湘知道了没有走错路也就没那么害怕了，而且此刻蒋川握着她的手，大手的炙热感让余湘心底慢慢镇定。
等等……大手，握着，炙热……
余湘的意识回笼，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夜幕下余湘绯红的脸颊并不明显，余湘慌忙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手中的柔软触感消失，蒋川恍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走吧。”
余湘低头静静地跟在蒋川身后，始终保持着五步的距离，终于过了拐角处，余湘心里松了大半口气。
又走了几步，余湘因为低头没看见蒋川停下，猛地撞到蒋川后背，坚硬的背脊撞得余湘鼻头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余湘捂着鼻子从蒋川背后伸出脑袋，没等看清就被一双大手遮住了双眼“？？？”
“呀！这不是川哥嘛？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逛啊？”一道娇媚的女声从前方传进余湘的耳朵。
“老子怎么就不能从这过了？”蒋川的声音很随意。
“行行行，怎么不行？别说从这儿过了，川哥要是在这儿睡一晚，我怕是要欢喜死。”
蒋川轻笑一声，笑骂道：“赶紧滚进去浪，别在老子面前发骚。”
余湘：“……”她为什么要在这听他们调情？？？
“听到没有宝贝？川哥让咱们赶紧进去办正事。”一道猥琐的男声，接着是几秒吸吮的声音。
余湘身子一抖：怎么还有一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乱？她只是个纯洁的高中生而已，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场合？
“叫你们赶紧滚进去没听见？”蒋川的声音不再带笑，压低了好几度，却让人清楚地感觉到此刻的他很不高兴。
几声凌乱的步伐后，余湘再没听见那两个陌生男女的声音，眨了眨眼，余湘弱弱地问：“好了吗？”
蒋川的手心被余湘一眨一眨的睫毛蹭得痒痒的，低头看她，只见自己黑乎乎的大手几乎盖住了余湘大半张脸，侥幸露在外面的小嘴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粉嫩。
蒋川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心底骂了一句操！
余湘感觉眼前的大手移开，刚往四周扫了一眼，就见蒋川的手立马从她脖子后面绕过来又遮住了她的眼睛，一松一遮之间，余湘似乎看到右前方闪烁的灯牌上几个大字格外显眼：阿芳发廊。
余湘知道，这种发廊大概就是换种形式的暗娼窝，所以刚刚，他们撞破了这个发廊里的女支女和她的客人在这干某些不可描述的事？
“走吧。”蒋川勾着余湘的脖子将她往前带。
余湘双眼被遮看不见路，有些不安又有些羞恼：“你、你放开我！”
“这里不干净，别污了你的眼睛。”蒋川的声音难得正经。
余湘似乎还能听到从发廊里传来的各种男女的调笑声，面上发烫，不再要求蒋川松开她，听话的跟着蒋川往前走。
不过一分多钟，那些灯红酒绿的声音先是逐渐清晰，然后慢慢变小，之后基本听不见。
“到了。”
蒋川的手慢慢松开，余湘缓缓睁开双眼，他们已经到了大院后门，短短几分钟的路，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谢谢。”
“谢什么？”
哎？？？
余湘蹙眉思考，应该说谢他的晚饭还是谢他送她回家？可是她留在他店里不就是因为他一直叫自己帮忙递东西嘛，他送自己回家却挑了这样一条路，怎么都说不出口谢什么怎么办？
“呵！”蒋川低声轻笑，这姑娘到底怎么长的？简直可爱得要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河炒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