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丽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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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到名字的那个人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在一片惊呼中倒了下来，要不是门口的同学反应快搂了一把，绝对就要磕在桌角上了。
由于正好是午休时间，此时班里正好没有老师。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离门最近的镇江三两步跑过去，只看见丽雅躺在门口同学的怀里，面色差得要命，白的像纸一样。
“王明，她怎么了？”镇江问那个接住她的同学。
王明手上骤然多了一具年轻女性的躯体，血气方刚的少年一下子“腾”地红了脸，羞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来吧。”白雪尘蹲下身，把丽雅的上半身搬到自己的怀里，解救出了手足无措的王明。
甫一接手白雪尘忽然皱了眉。
“这……”
丽雅一下子睁开了眼，还不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便一把推开了白雪尘。
紧接撑起身着便“哇”地吐了一地。一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剩下汤汤水水，才虚弱地躺回了地上。
浓烈而刺鼻的酒精味像撒网一样一下子充斥了小半个教室。所有人都像是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丽雅的单肩包摔在地上，拉链没有拉好，红色的纸钞一下子洒满了地面。
赶紧把丽雅从冰凉的地板上揪起来，顾不得溅到身上星星点点的秽物，白雪尘匆忙道：“谁快来帮忙，把她送保健所去！”
周其声立刻自告奋勇道：“我来！我力气大得很。我陪你去！”
白雪尘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对镇江道：“你留在班里看着，一会儿班主任来了替我们请个假。”
大家还都愣着。
镇江看了看地面上的一滩秽物挑眉：“恶心死了。快拿扫把来！”
又道：“赶紧去吧！这儿我替你看着。”
白雪尘应了声谢，半搂半抱地拖起丽雅放在周其声背上。
“你行吗？”她怕周其声撑不住。
“诶嘿，那你可就问错人了。”周其声背上压了个人，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乐颠颠开着玩笑。
周其声：“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
周其声：“皮皮周我们走！”
“……”
镇江：“皮这一下你快乐吗？”
周其声：“快乐。怎么不快乐？”
镇江拎起扫把：“你一秒钟不说骚话会死吗？！”
镇江：“滚滚滚滚出我的视线！现在立刻马上！”
周其声立刻背着人连滚带爬地遵命。
校保健所建在操场的另外一端，走过去大概也是五分钟的路程。
“哎。”周其声忽然说。
“？”
白雪尘看周其声。
周其声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人真好。和你当朋友也是件挺开心的事儿。”
“怎么说？”白雪尘问。
“这妞咋喝这么多啊！”周其声不合时宜地抱怨道，但是就算是话这么说她也没有松懈半分。用手掂了掂背上的丽雅，以便让她待得舒服一些。
“……真的是麻烦你了。”白雪尘歉然道，“我……”
周其声却只是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走了！”
*
校保健室门口。
周其声背着人没有空下来的手，便向旁边退去让一旁的白雪尘来开门。
“叩叩叩”，敲了几下却没人应声。
白雪尘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两人径直走了进去，看见保健室里空无一人。校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总之正好不在。
周其声走到一张床边，侧身把背上的人卸下去。
那张临时的小病床可以说是很狭窄了。丽雅的手臂垂在了床外，白雪尘走上前去拿住那只手，给她塞回了栏杆里。
“我去找校医。”周其声说，“你在这儿看着她。”
“嗯好。”白雪尘点点头，“我看着她。”
周其声转身就哒哒哒地跑了，留下白雪尘一个人和神志不清意识低迷的丽雅待在保健室里。
白雪尘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床边。
一身黑的丽雅整个人陷在洁白的床单里面莫名地显得格外地脆弱。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开口脏话闭口耳光浑身带刺的坏坯子，才真正地显出像一个女孩子本来的面貌来。
讽刺的是，这生生活人的面貌之后当一切都寂静下来时，才能像出落在水面外的石头那样暴露出来。
丽雅身上的风衣皱得要命。那一片黑色上带着灰色的斑斑污迹像是尘土。白雪尘伸出手，想要将那些污脏的东西掸掉。
“……”
丽雅忽然嘟囔了句什么。
白雪尘没有听清，于是便把头凑了过去：“……什么？”
丽雅猛地挺起身子，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滚！！”
白雪尘骇得跌坐回那把小板凳上。
……好半天她才弄明白丽雅并不是对她说的。因为那人仍然紧紧地闭着眼，眉头痛苦地绞在一起。她的脸红得像是窒息。
她醉了，在说胡话。
丽雅忽然不安分了起来，整个人在床上胡乱地扭动，原本平整的床单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下子就乱了。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丽雅倏然凄厉地尖叫一声，双手粗鲁地挥动着，像是要拼尽全力地驱逐什么东西。
白雪尘骇然了。她不明白丽雅是怎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手足无措像一头探照灯下的麋鹿。
丽雅又安静下来。
顷刻间又尖叫一声：“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这一声凄厉十足，一下子唤回了白雪尘的神志。
白雪尘看着丽雅从闹到哭，嘴里的话从不堪入耳到呜呜咽咽，最后却只剩下一些意义不明的呓语。
白雪尘惊呆了。在她有限而短暂的前半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要说起来其实自打第一天见到丽雅起，一切都朝着意志中既定的轨道偏离开来疾驰而去，而且完全丧失了回归的可能哪怕只有一瞥。
她呆愣着，内心又悚然着。
这是个什么人！
白雪尘不明白。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冲入她的生活，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够这样厚颜无耻地做出一切这样那样令人看得起看不起令人畏惧令人鄙夷的、那样令人心惊肉跳那样……糟糕的事。
这是个什么人！白雪尘在心里骇然拷问着自己。
她不知道。她不明白。她产生了疑问，这疑问又不能够自己给出解释，而她复又生出了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丽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