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4、第 64 章 宝玉读书

　　第六十四章

　　如果说贾兰是天资不俗兼知道自己不得不上进的话，那么贾宝玉就是那种明明灵气十足但却死活不愿意上进的典范。

　　对于读书科举上进的事情，贾政和贾宝玉这对父子不知斗智斗勇了多少回。

　　贾政满心指望自己的爱子能够继承自己的意志在科举上有所成就，偏贾宝玉却是个一心向往闲云野鹤的性子，虽然在诗词上头颇有才华，却怎么也不愿意如贾政所愿的读四书五经。在这种情况下，父子两个冲突不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如今虽贾宝玉依旧扭糖似的腻歪着不愿意上进，贾政这边却全身心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科考的贾兰身上，哪怕不说完全忽视了贾宝玉的功课，至少也远远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了。

　　若是一日两日甚至一月两月如此，贾宝玉或许还能欢天喜地的欢呼雀跃，但是其实算起来……加上贾政外出做官的小三年时间，他被贾政忽视的日子可真算不上短。

　　难免心里有些别扭了。

　　虽说在贾政逼迫他上进的那阵子，他见贾政如耗子见了猫似的避之唯恐不及，但是若是一旦有朝一日全家都没人关注他了，他又难免觉得有些别扭了。

　　而且甚至不仅仅是贾政这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就连他素来亲昵的姐姐妹妹们，似乎也都各自有了各自的事情要做，并不能如以前那样常常和他玩耍了。

　　哪怕有贾母依旧无微不至的无条件关怀，也没法完全抵消掉贾宝玉心里的委屈。

　　可惜贾母哪怕再纵容宝玉，到底也没法说出让家里其他姐儿都停了事情什么都不做只专心和贾宝玉玩耍的话，顶多只是和王芷云说一说让姐儿们也松快松快之类的话，但每每也都能被王芷云拿无比正当的理由驳回去。

　　府里的几个姑娘的岁数都说不上小，姑娘家的课程也总该学起来了。虽说贾家这边并没为剩下的几个姑娘正经请女先生，但是因着王芷云使唤李纨在自己院子里给她们上课的缘故，为了贾家的名声计，贾宝玉作为一个都订了婚的爷们，再怎么“年幼”也不能闯了寡嫂起居的屋子。

　　而丫鬟们，因为贾政南下收用的姨娘里很有几个不大规矩的，闹腾了几回甚至都惊动了贾母。为此王芷云特意调拨了几个嬷嬷去，还森严了一些下人们的规矩。

　　荣国府里……哪怕是王熙凤当家作主的年代，王芷云的威严也从来不小。而且因为她本身在三不出范围里膝下又有子有孙地位稳固，甚至不如王熙凤好歹得辈分小得给不少老人面子，谁要是闹腾到她的面前，别管家里有什么体面的亲戚她都能照收拾不误，在府里敢和她对着干的人基本不太存在。

　　贾宝玉身边的丫头更不用说。

　　别看贾宝玉是贾母的心头肉，但是他的丫鬟……贾母还真不至于为此和儿媳妇闹腾，之前王芷云陆陆续续的也收拾过几个贾宝玉身边的丫鬟，多数时候是找个借口将人借出来，一边给贾宝玉补一个服侍的丫头上去，另一边过个十天半月转手就将丫鬟或放出去或配了人。虽说贾宝玉的确怜惜女儿，但是同样也算是个孝子，若是王芷云开口借人他不会不许，偏丫头若是离了他面前十天半个月，只怕他就再不大会想起来了。

　　经王芷云这么折腾过几回之后，谁都知道太太看不上和宝玉太亲热的丫头，再加上如今家里的丫头们规矩比原先更重些，平日里服侍宝玉的时候少不得更小心一些，恭敬体贴有余，却是不再亲昵了，少不得让贾宝玉更觉得别扭。

　　这么几轮下来，贾宝玉发现自己竟然除了读书之外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好在他虽然对科举没什么好感，却不是全然读不进去书的人，至少换做诗词歌赋杂学话本之类的闲书他还是很看得进去的，真去静心读书也不是不行。

　　若是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随意读一读的话，后来某日里他找林妹妹说话的时候，被黛玉一眼就识破了他某首诗某处用典错误，还随口就指出那处典故应该出于哪一本书的哪一章又被何人在何时引用过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些脸面发烫，从此读书时倒更用些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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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贾兰那边暂时由李家接手，至少在八月院试开始前都用不着王芷云再多插手，王芷云少不得就依旧将精力放在了黛玉和宝玉身上。

　　贾府虽是武勋出身的人家，但是因为贾代善有颗想要由武转文的心，附庸风雅之下藏书也并不少，再加上林家几代攒下的藏书也随着林黛玉一道北上进了贾府，这会儿贾家里的书籍储备堪称丰富。

　　黛玉不同于宝玉，她天生灵秀又求贤若渴，幼年时期又被林如海正经当成男儿以四书五经开蒙教养的。不过这年头多数人家对女儿家的教育上都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仿佛只有这样的才算是好女子，于是黛玉当初初入贾府的时候也只说自己“略认得几个字”。

　　不过王芷云对于黛玉读书这件事，却是乐见其成而且极为鼓励的。身为林黛玉未来的婆母，王芷云的鼓励于林黛玉来说又是极为重要的，至少能基本上打消黛玉的担忧，让她能够放心的专心学习。

　　而这样的行为，又给林黛玉指点宝玉诗词的后续发展做了铺垫。

　　要说是蓄谋已久也不见得，对于后续的发展，王芷云虽然并不强求，但是也的确乐见其成，而且很愿意默默的行个方便。

　　她对贾家的感情说不上多深，除了对林妹妹格外照拂之外，王芷云算是个全然的利己主义者。哪怕她心里笃定贾兰是个能出息的也愿意帮衬他出息，但是要是贾宝玉也起了心思自立一些，对她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主流价值观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贾宝玉这样“不求上进”的架势也难怪贾政看不上眼。而王芷云哪怕也接受了这个年代的很多观念，骨子里还是受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观念长大的。于她而言，若是贾宝玉一心沉醉胭脂温柔乡只想着和所有姐姐妹妹们永远不分离，她自然是瞧不上眼，但是若是贾宝玉真的有心略知事一些——无论是想做什么，在王芷云瞧着都不失为是一种出路。

　　不得不说，比起贾政只一味要求贾宝玉科举考学入仕的上进，王芷云的要求的确低一些。

　　但是于从来不想上进的贾宝玉而言，哪怕王芷云的要求不比贾政那样完全和他的向往背道而驰，对他而言依旧意味着需要做出很大的改变。

　　不过因为有林妹妹在一边红袖添香，宝玉居然也没觉得这回的改变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原著里宝玉能将黛玉当成知己乃至于灵魂伴侣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黛玉从来不如宝玉一般满心里都是和世俗格格不入的思想，却并不如宝钗那样一心督促宝玉上进。

　　不过因为有林妹妹在一边红袖添香，宝玉倒也没觉得这回的改变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原著里宝玉能将黛玉当成知己乃至于灵魂伴侣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黛玉从来不如宝玉一般满心里都是和世俗格格不入的思想，却并不如宝钗那样一心督促宝玉上进。所谓出身决定眼界，这说法不能说是全然正确，却也并非妄言——比如同样是饱读诗书，林黛玉只当这是爱好消遣随性而为，而薛宝钗却更多当读书是一条青云路。

　　虽说王芷云也明白，如薛宝钗这样满心只盼着家里的男丁“上进”的才是这个年代的主流思想。但是不可否认的，对于宝玉这种心不甘情不愿被逼迫着上进的人来说，别管他以后会不会浪子回头，至少如今总归还是林黛玉这种态度更得他的心意。

　　于宝玉这种天生性格很难逆转的人来说，牛不喝水强按头本来就容易适得其反，在这一点上贾政就是再鲜明的反面教材。

　　索性如今贾政的目光并没放在贾宝玉的身上，而王芷云在贾宝玉的事情上又是十足的无为而治的态度，除了控制不许他在男女事情上随性之外，别的都不大管。

　　既没人去逼他上进，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又并无时间和他玩耍，贾宝玉倒也难得将注意力放在了学问上一些，哪怕他专心的并不是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经”书本，但是因为这回是他自己情愿去读的，论起成效来竟比之前被强逼着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

　　林黛玉本身就是敏而好学的性子，在王芷云的纵容下更是几乎到了无书不读的程度。而宝玉这边……虽说他本身并不好学，但却毕竟更想和黛玉亲近，在黛玉一心学习的时候他也只得跟着努力一二了。

　　从最开始的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到后来的史书传记，最后也陆陆续续不可避免的接触了一二所谓禄蠹所言的四书五经。若是读这书的是个“满身浊臭”的男子，贾宝玉自是嗤之以鼻的，但若是提起这些的人是姐姐妹妹的话……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黛玉口中“不拘什么书都是明理的”的说法。

　　毕竟……黛玉只是自己读这些，并没要求他也一道跟着读这些，他总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