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3、第 63 章 漫漫考试路

　　第六十三章

　　比起基本上无法避免在吃喝拉撒上受罪的连考数日的乡试及会试，县试毕竟每场考试的时间都短，里头的可操作性无疑就强了不少。

　　县试从二月考起，这会儿京城的天气还很称得上严寒，而贡院四处透风，论环境显然比贾家恶劣得多，除了多穿几层之外别无他法，而以贾家的家底，哪怕碍于科举要求每一件都得是单层，但是又没限制到底带几件，上等的毛皮料子本来就防风暖和，多缝制几件层层叠叠的穿好也就是了。更别说因为二月天气实在寒冷得紧，为了不大面积冻死冻伤，贡院里总归是允许带炭盆的，另设有烧水的小炉子，而如贾家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家嫡孙，这些东西总是充足的。

　　至于吃喝拉撒的问题，要是时日太长的话或许还很难忍住，但是要是只半天到一天的时间的话，尽量减少吃喝的数量也就能控制住出恭的频率了，比起贾兰在府中的生活来说的确是遭罪了些，但是却也不至于不能忍受。

　　人的适应能力总归是强大的，尤其是贾兰虽然也算是富家公子哥，却和贾宝玉这种真的被千娇万宠出来吃不得半点苦头的并不相同，哪怕头一场考试的时候因为完全不适应坏境只考了个中等偏上的成绩，但是因为深知自己除了从科举一路上出息之外别无他路，到底咬牙一步步前行。

　　贾兰的确继承了贾珠的天赋，在读书科举上颇有几分才能，之前虽他的先生觉得他文笔仍略有几分稚嫩不足，但是考虑到京城这边科考到底不比江南艰难，哪怕不能说觉得游刃有余，总归对贾兰来说也并不比平日练习时候难多少，到底还算是有些把握。

　　顶多是成绩上，考虑到贾兰毕竟年岁还小积淀不足，哪怕的确能做到榜上有名，但是要想名列前茅却是不大可能了。贾兰的成绩虽然不能算是差，也顶多就能保证个中等偏上的水平，绝称不上多好。

　　在真正书香门第看来，如童生秀才这样的名分，能榜上有名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若是真的去考这些也得等学识充足到足以名列前茅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贾兰这样的成绩，若是放在正经科举出身的书香门第的子弟眼里看来实在是丢人，也就是贾兰如今年岁不大，否则只怕都是要被嘲笑的。

　　好在贾家里并没人在意这一点。

　　哪怕贾家的确是出过进士的，但是关于那些读书人之间的常识，贾家毕竟了解的不多。甚至对于所谓案首或是秀才中的禀生增生和附生，哪怕是向来自诩读书人的贾政，也没什么清楚的认知。

　　李守中倒是清楚，眼看着天赋不俗若是再努力个几年总归逃不了个禀生的外孙如今只得个不上不下的中等排名，李守中心里也不是不遗憾，不过可惜他毕竟只是贾兰的外祖父，哪怕作为半个老师，在贾兰的学习上的确有发言权，但是在贾兰考试的事情上，王芷云既然一力坚持让贾兰去考试，他毕竟也没权力阻止。

　　而贾家这边……甚至对于各场考试代表的意义，清楚的人都不多，只瞧着贾兰这边一场接一场的考，每一场都榜上有名，家里各人就都欢欣鼓舞得很了，至于贾兰到底排名多少却是没什么人在意的。

　　就像贾母说的那样“左右兰哥儿既中了就是好的，咱家这样的人家又不指着禀生的那一点子禄米过活。”甚至就连素日里对贾兰成绩最看重的贾政，都并未对贾兰的名次有什么意见。

　　唯一的不和谐音，大约也就是贾政瞧着贾兰一场场的考出来，也起了让贾宝玉去考一考的念头，然后贾母那边一心护着并不想考试的宝玉，少不得又和贾政起了些争执。

　　不过在王芷云的周旋下，这些小插曲倒是并没惊扰到正一心苦读的贾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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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兰读书的本事是有的，而且虽说这年代考试也讲究“公平”，但是因为人力和技术所限，毕竟里面也难免有一些人情层面的考量。

　　若是到了乡试会试的层面上，经历了一层层糊名誊抄之后，在其中使手段的概率的确降低了不少，但是对于县试……因为这年代也没什么标准答案的说法，哪怕在阅卷的时候给一些“贵人”留些面子也在所难免。

　　比如谁都知道荣国府的公子参与考试了，少不得在阅卷看文章的时候就可能略松松手将中等的评价略提一层变成中上，或是在最后录名的时候将榜上的名字略提几个名次。

　　而对于这种顺水人情，哪怕贾兰的名次成绩的确是占了出身的便宜，但是凭谁去告也不能说这是因为徇私舞弊。

　　而贾兰以一种并不算艰难的状态以一个中等偏上不显山露水的排名通过县试，拿到了府试的入场券。

　　府试考三场，头两场不必多说，虽然王芷云对于具体考什么并无太多概念，但是只瞧着日程安排上和前头县试的区别倒是不大。只第三场策论是连考两日的，不过考虑到府试是四月里考的——阴历的四月在现代的阳历里已经是五六月份了，正式一年里不冷不热气候最宜人的时候，且贾家这边总归打点过贡院里的人，无论是号社安排还是吃食被褥上对贾兰都算是格外关照了的，算起来考试环境上比前头县试也并没艰难太多。

　　而且京城这边不夸张的说，考试的人数并不算太多——或者可以说，基本上参加府试的也就是同场考试里县试出来的那些人，哪怕加上往年或是再添上边上几个小县，总人数总归也并不算膨胀太多。

　　且府试的考卷，考的也还是四书五经里的内容，再加上一点取段落的破题分析和政见时务，无论哪一点都是贾兰针对性的练手过无数次的。而比起那些只囫囵背诵过或是听学堂老师上大课简单通讲分析过一两回的考生学子们来说，贾兰这边能针对所有可能考到的句子一一破题分析，然后再寻老师逐一讲解分析……眼界决定高度，哪怕贾兰的文笔或许稚嫩了些，但是在话题的深度和宽度上却是足以碾压不少人的。

　　当然了，贾兰的劣势也是很明显的，榜首自然和他并没什么关系，在名次上也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县试的时候低了一些，但也妥妥是榜上有名的，而且并不能算是榜尾了。

　　排名的变化对贾家并无什么区别，反正以贾母的观念来看，只要贾兰是榜上有名就是极值得庆贺的事情，虽说一个童生试也并不好闹得人尽皆知，但是整个贾家里却的的确确是在贾母的要求下很是开席庆祝了一下。

　　而等吃完席之后，王芷云就干脆利落的将人逐到李守中那儿接受挫折教育。

　　比起之前的考试，关乎童生到秀才身份变更的院试才是读书人正经面对的第一道关卡，好在以贾兰的岁数就算在之后的院试落第也并不算丢人，对此王芷云也没过多的压力。而对于考前的复习，比起一路欢天喜地的荣国府这边，好歹读书人出身的李守中那边总归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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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芷云考虑到贾兰的年纪，权当他这回去试水刷一点考试经验值，对于他是否考中并不在意，算起来倒是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了。但是除非是她这种真的思维方式清奇的之外，剩下所有的人都是怀着既然去考最好一举得中的心思的。

　　就连李守中，一边觉得贾兰如今去考试太过年幼，总是并未准备齐全，但另一边又觉得既然去考了就必定得取中了才行，顶好是取中之后再顺理成章的不要停顿继续考下去，如今抱着这样的思路，李守中少不得对贾兰比之之前更严格要求一些。

　　本来按着李守中的规划，贾兰再过个三五年去考试才是正好的，之前对于贾兰的规划也是基于这个时间线的，现在赶上贾兰早早去考试了，很多本来预计三五年教导的知识就得在这三五个月里填鸭似的灌进去了。

　　对此，王芷云秉持着不能外行指导内行的思想，不予置评，只是在李家那边提出暂时让贾兰住在李家的时候将一切需要的东西准备好送去，并在荣国府这边糊弄过去。

　　毕竟按着女子出嫁从夫的观点来看，不管怎么说贾兰都不该在李家常住的，尤其是在贾珠早逝的情况下，礼法上在很多方面对于李纨甚至贾兰都约束甚多，再加上李家并无嗣子，贾兰蓦地去李家常住的事情只会愈发的敏感，少不得就让贾母甚至贾政将矛头全对准了李纨，只觉得她满心想着娘家，指望贾家的子嗣为李家养老供奉云云。

　　而这件事上，李纨作为李家的姑奶奶哪怕并无半点这方面的心思，也完全没有余地反驳。

　　也好在这回王芷云出面将事情一力担下了，以贾兰进学的理由回了过去，只搪塞说前阵子李纨身子不舒坦，这事全是她出面和李太太说定的，这才将其他人安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