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2、第 62 章 考试Tip

　　第六十二章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总归是想着能少考一门就少考一门的，尤其是在科举考试每一轮的时候的考试环境都恶劣得不行，最开始的考试又格外繁琐的情况下。

　　这么打个比方……本朝县试五场，每场自凌晨起都要考一整天，而县试通过者需参加府试，府试需连考三场，再然后是院试，院试又分成帖经、杂文、策论三门课……而等考得头昏脑胀的把这些一切都通过了的，才是传说中的穷酸秀才。

　　而以荣国府的身份脸面，只要贾家愿意，贾兰完全可以跳过以上的所有考试，直接参加考取举人的乡试，总能少经历不少的辛苦。

　　但是可惜王芷云并不愿意去寻这个方便。

　　倒不是她自命清高或者有意磋磨贾兰，在这件事上，她总归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诚然，这些考试的通过率都看起来略低了些，但是因为本身的准入门槛就低，其实难度并不算太高。

　　去考这些的人里头白身人家居多，因着本朝书本笔墨价格都不便宜，除非真的是一心读书出身的耕读世家，正常穷苦人家出身的哪怕举全家之力咬牙勉强供出来个读书人，也毕竟及不得富贵人家孩子打小开蒙时时能全心全意读书，而至少在最初的考试的时候，这里头总归还是有先天差距的。

　　比如说贾兰，虽然也就十二岁的年纪，但是因为本身开蒙的早又心无旁骛，说是苦读十载其实也不为过，而平民百姓家显然并没贾家三四岁就正经开蒙读书且专心致志的能力。

　　而且之前在南边的时候，王芷云对贾兰贾环的学习还算上心，不仅将人送去学堂，也时时不忘了跟进他们的学习进度。按着学堂里夫子的说法，贾环的天分弱些，总得年岁再大些积攒些才气才好考试，中间恐怕耽搁几年也不少花费，好在如贾家这样的人家总不至于心疼子弟正经进学的束脩。而贾兰不仅天资不差也自有几分韧劲，再努力个把年头只怕未及冠就能有举人名分——只这样的评语别人听了便罢，如贾政还觉得颇有几分自得，满心相信嫡孙是个有读书能耐的，而这样的评语总归让王芷云听着熟悉，且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

　　同样的评语，在原身留给她的记忆里出现过两回——当初贾政就学考试的时候就常听贾母这么夸赞，后来贾珠读书的时候也常有人这么夸他。

　　不管这所谓的少年惊才到底有多少水分，从古至今伤仲永的例子也从来都不少，的确让王芷云有些担忧。

　　之前无论是在贾家家学里还是江南那边的书院里，贾兰的身份都绝算不上低的，至少凭借着荣国府的面子总归没人会得罪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捧着他的。而贾兰虽然如原著一样遗腹子出身，却好歹得了王芷云的青眼，日子并不如原著时候那样艰难，再加上素日读书时候被夸得多了，难免少年心性的得瑟了几分。

　　蝴蝶效应是个很微妙的词汇，若说原著的贾兰的确有那个韧劲披荆斩棘无视一切困难险阻，如今的他却未必能愈挫愈勇永不言弃。

　　而这种打击，永远是赶早不赶晚的，尤其是如今贾兰年岁还小，纵然失了手也能拿年岁做搪塞，总比日后年纪大了再考试落第要更能让人接受。

　　总不能让他真的重蹈了贾珠的覆辙的时候再来懊悔吧。

　　而且王芷云从不大认同这种所谓的“优待”，倒不是什么自命清高或者仇富心理，只是单纯的觉得循序渐进的一步步考过去比一步登天更容易一些而已。

　　就如同玩游戏的时候，比起一上来就挑战地狱难度而且锲而不舍的和地狱难度死磕到底，总归是一点点从新手模式循序渐进更容易通过一些，哪怕有时候这样显得繁琐一些也难免更费时间。

　　无论贾兰是一开始就折戟还是真的能顺顺当当的考出秀才功名，这么走一遭总归还是利大于弊的。

　　如王芷云这样的坚持在别人眼里瞧着其实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但是这并不妨碍王芷云继续执着。

　　这个年代其实并没什么所谓的挫折教育或是心理辅导之类的说法，哪怕王芷云如此行事的确有着千般理由，在别人眼里毕竟是奇怪了些，所以她索性咬牙并不多说。

　　不过凡事又不只和盘托出一种法子，若是只寻理由敷衍倒也不难。

　　比如说她在李纨面前略透露几分老太太更看重宝玉，贾兰若能在宝玉前面得了个功名（哪怕只是童生呢），也好歹证明贾兰是个会读书的孩子，总能让贾政另眼相看一二，不至于一辈子都被埋在宝玉的阴影之下。

　　这话并不算假，事实上王芷云的确是早就有心让家里的孩子科举入仕避开贾母对贾宝玉宠爱带来的阴影。而这里还涉及了一个更加微妙的问题——婚事。

　　而这也是她用来搪塞甚至敷衍别人的源头。

　　这年头讲究的是长幼有序，虽说贾兰作为荣国府草字辈最年长的男丁，其实并不用和叔伯们一道续齿讲究，但是按照正常规矩，若是贾兰想要越过年长的叔叔姑姑们却也是不好的，不过若只是相看婚事……他作为嫡出子，总比家里几个庶出的更要仔细琢磨，早些相看也是情理之中。

　　至少明面上糊弄人却是足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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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贾兰来说，如今最艰难的其实并不是考试答题，而是考场上让他难以适应的恶劣的考试环境。

　　也好在贾家如今虽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上等的体面人家，但至少在考童试的这些白身出身的鞋学长子里面，他的出身已经算是最体面的了，即便这个出身并不足以让人在考试的大事上给他放水，到底监考的人员总归不敢得罪的给他换到了一个相对最舒适的号舍。

　　但饶是如此，他也被折腾的不轻，深深感受到科举考试之苦。

　　不过比起他从来都是从乡试开始考起的父亲和祖父，他毕竟还有时间去适应，而且比起三日连吃带睡得的乡试，县试毕竟只需要熬半天就够了，面对的挑战也并不算多。

　　县试考五门，难度其实是一门门递增的，如第一轮考试的时候只要文字通顺即算通过，比起贫苦人家连识字都是奢侈事的人来说，他好歹也是从懂事起就日日笔耕不辍勤学刻苦训练出来的，哪怕只凭借着本能也不至于彻底烤糊了。

　　当然了，哪怕他彻底烤糊了，因为县试在很多时候规矩并不比乡试会试那么严格，在张榜录名的时候，总归别人也不好彻底不顾及荣国府的面子。

　　而且县试从来都是考一轮批一轮张榜公布之后才会考下一轮的，哪怕贾兰在考完一轮之后总能歇几天将身体调理出来，中间留了足够的时间调养，并不会真的伤了身体。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在贾兰身上也未必不妥当，他对自己遗腹子的身份心知肚明，哪怕如今他们母子两个在王芷云的照拂下日子并不如原著那样难过，少不得心里也存着出人头地为自己和母亲争一口气的念头。

　　头一轮考试的时候因为环境的关系，贾兰的确难受的不行，等回家的时候更是狼狈的仿佛不是只考了半天而是遭了半年的罪。不说本来就将贾兰看成心肝肉的李纨心里怎么难受了，就是从来只将宝玉当成心尖尖的贾母都忍不住心疼，搂着贾兰一连串的叫唤可怜，直说什么不考了，没必要遭这个罪。

　　当然了，说起不考试，只怕贾政这个从来将读书科举看成头等大事的人还会有不少意见，但是至少这回在贾兰的事情上，就是贾政也不大理解妻子的坚持。

　　“当初老爷和珠哥儿都是从乡试开始，乡试连着三场每场三日，哪回不是考完就大病一场的。如今兰哥儿岁数不大，去考试也不过见见世面，哪怕真环境恶劣到答不出题来，周边的都是岁数是他几倍的人，落榜了也不丢人。县试虽繁琐了，但总归每半日就能歇许久，考过几回之后总对那种环境有所适应，不至于像珠儿那样……只一场考试就耗尽了元气。”王芷云从来都做一副知性且端庄的样子，难得的拿着个帕子眼睛红红的抹泪，哪怕还没到哭天喊地的地步，总归让人心中恻隐。再加上她提到的贾珠……本就是荣国府人心里的痛。

　　原著里每每贾宝玉因为不好好读书挨打的时候，王夫人总会哭天抹泪的拦着，说什么“若是我的珠儿仍在，你就是打死这个孽障我也不管”之类的话，虽说这里难免有揭伤疤卖惨的成分在，但是至少也证明贾珠早逝的确是不少人的遗憾。

　　是以等到放榜之后第二轮考试开始的时候，除贾母还能说什么“大不了咱家不和那等子人家争这个功名”，其他人都不好多说什么，只王芷云和李纨坐着马车亲自到了贡院外头，目送着拎着篮子的贾兰再度融入一众应考学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