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1、第 61 章 贾兰

　　第六十一章

　　要不是如今二房这边并无能顶门立户的人选，王芷云真的是连分家的心都有了。毕竟如包揽诉讼这样的罪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在两房人并没分家的情况下的确是会牵累到王芷云，但是若是两房人彻底分家之后……虽然大房若是出事也势必让二房因为失了靠山而受到一些影响，但是总归不至于落得入罪的地步。

　　可惜了，贾政虽然身上的确有官员品级身份，但是却完全无法顶门立户，二房这边虽然能当得了荣国府大半个家，实际上却还是依附于荣国府过活的。

　　倒不是王芷云嫌弃贾政的官衔品级不够，事实上她哪怕在古代生活得时日再久，因为自家也算是地位不低的官宦人家，导致其实她对官民之间的身份差距并没太多直观的概念，更多总难免受到现代“人人平等”的观念影响。在自立门户这件事上，真正让王芷云忧心的，其实还是贾政的性子。

　　别看贾母偏心小儿子，甚至巴不得小儿子能“取而代之”。其实不少人都清楚，贾代善在世的时候虽然也看重“有读书天赋”的贾政，但是却从没哪怕一星半点的让贾政袭爵的打算。

　　有爵位的人家在教养儿女上头其实都自有自己的法门，毕竟谁家都不能保证长子长房一定都能强势到牢牢压服底下的兄弟，偏长幼有序乃是国法规定，要是真闹起来指不定就鸡飞蛋打连自家的爵位都丢了，这种情况真的是哪家都不愿意面对的，少不得总得想办法让自家子弟规规矩矩的——这也就意味着大部分人家在嫡长子和非嫡长子的教养上，总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和不同。

　　贾代善其实算是个颇有先见之明的，眼见自己两个儿子里贾赦作为袭爵人的能力弱些，所以就让贾政读书科举避让风头的成为文官，以此来保证贾政不会去威胁到贾赦的地位——至于贾政当官之后会不会再对贾赦出手的问题……贾敬在成为宁国府世子之后遇到的事情就足够让人引以为戒了，这样鲜明的前车之鉴足以让贾政彻底熄了对爵位的觊觎。

　　可惜贾代善过世的太早。

　　贾代善在世的时候，贾政作为荣国公次子，只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日子，于人情世故全然不通半分。本来这性子在读书人里也还算是常见，若是贾政能科举入仕，再由贾代善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仔细教导为人处事，倒也顺理成章——偏贾代善还没来得及对小儿子格外调教什么就因为旧伤而过世。

　　所以贾政在染了一身读书人的清高骄傲之余，偏又算是蒙荫入仕的，难免和两边都格格不入。甚至因为贾母尚在且无条件的偏爱贾政，导致贾政即便到了知天命的年岁，还是很有几分“没长大”的感觉。

　　——这样的性子若是只做荣国府二老爷甚至未来贾府老太爷都是使得的，但是要是让他自己顶门立户当家作主，只怕也能瞬间将全家都带进坑里。

　　所以在二房这边没培养出一个真正合格的家主之前，王芷云毕竟还是不敢撺掇贾母起分家的念头。

　　至于培养出新的一家之主……王芷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二房这边能够顶门立户的嫡长子贾珠青年早逝，而剩下的男丁里头……基本上除了贾兰之外也别无选择了。

　　嫡长子作为正经的继承人，对于一个家庭的作用不言而喻。尤其是对于公侯之家来说，这样的影响显得格外鲜明，比如宁府那边当年就因为失了一个其实完全算是平庸的嫡长子贾敷，转而由颇有才干的嫡次子贾敬继承，但是后来的一系列效应却导致宁国府对于未来的一系列安排就此被彻底打乱。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贾敬从不是被当成继承人教养出来的——否则饶是他在官场上无法出头，也不会就此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而同样的问题，在荣国府这边虽然没有宁国府严重，但无疑也是存在的。

　　贾琏倒罢了，毕竟他兄长贾瑚也是早夭的，他实际上也是打小就按着嫡长子兼继承人的标准被教养的。可惜二房这边，虽说贾珠过世的时候宝玉也同样年幼，按理来说其实并不是不能从那时开始就将宝玉培养成二房的继承人，但是可惜因为贾母的格外溺爱再加上贾珠留下的印象毕竟鲜明，从没有人真正意识到贾宝玉此刻已经是二房最年长的男丁，导致他依旧是按着嫡次子的标准被教养出来的，到如今的年纪已经彻底扶不起来了。

　　所以王芷云能选择的，也只剩下一个贾兰。

　　王芷云虽然对庶子并不苛责也允许他们自己搏前程，但是谁都知道无论是贾环还是如今还没得名字的小娃娃，日后总归是要供养生母另立门户的，再加上哪家都没有明明有嫡子嫡孙却让庶子当家的道理，打从一开始就并不在王芷云的选择范围里。

　　至于说贾兰肯定更和李纨亲近的问题……这个年代孝道几乎凌驾于一切之上，反正无论是贾兰还是李纨，总归都得孝顺作为长辈的王芷云，王芷云其实并不担忧亲近与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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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从江南回来之后的王芷云对贾兰格外的关照。

　　贾兰算年纪其实只比贾宝玉小三岁左右，虽然虚岁十一二岁的年纪在现代还只是小学生，但是在这个年代完全能按着半大孩子来算了。

　　贾家并无亲近的读书人家，但是李纨的娘家却完全是文人，而王芷云经受过的现代教育使得她并没有如今的人那样对老师的全然认同感——在明知道贾家家学学不了太多东西的情况下，王芷云就常常打法贾兰去他外祖家请安，并且拿着他最近的功课让李守中给予指点。

　　李纨是李守中中年得女，哪怕李守中表面上再一副大家长模样，内里却是相当疼爱唯一的女儿的。虽说他如今年事已长早已致仕按理是该回原籍养老的，但是因为李纨这边时不时的和娘家联络来往的缘故，无论是李守中还是李太太都其实对这个青年就守寡了的女儿都总归放不下，想着自家好歹还能对女儿有些帮衬，总归能在亲家那儿为女儿撑腰，到底是没忍心舍下女儿外孙就这边回南边祖籍反倒是咬牙在京城这边立住安了家。

　　京城居，大不易。李守中虽说在京城做了多年的官，但是因为他本身还算清廉再加上也从没做过什么有油水的位置，多年来并未攒下太多家财，等李守中致仕之后更是没了收入来源，只能坐吃山空。若是如曹公原著里，贾家对李家并不多看重，李纨在夫家更是过得艰难，少不得就得举家回祖籍过活——在外头总归不比京城遍地贵人，哪怕是致仕的官员在百姓心里也是贵人，李守中回祖籍之后总归不愁过不上体面日子，而留在京城的话，总归日子要艰难一些。

　　虽说王芷云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一回蝴蝶，但是李家留在京城的确是她颇满意的一点。

　　而贾兰在读书一途上，的确得他外祖帮衬颇多。

　　李守中自己是进士出身，而他多年在国子监做官，能接触到的也无一不是有些才学的读书人，而这些人里头但凡有半成人愿意给李守中些面子，对贾兰在读书一途上都是极大的帮衬。

　　比如虽然贾家如今已经没了国子监的名额，但是凭着李守中的面子，贾兰依旧能隔三岔五的到国子监做个旁听的学生。

　　而除了贾母一心想让李守中拉拔贾宝玉之外，家里其他人对于贾兰常往外家求学一事都非常满意。

　　虽然只贾兰常往李家拜访，但是贾兰却算是会做人的，三不五时的也帮着把贾环的功课一块带去，同样能得到还算用心的批注——至于贾宝玉，贾兰倒是提过这事，可惜贾宝玉一副不与禄蠹为伍的模样，对此并不上心。

　　对于贾宝玉的性子，王芷云并不意外，是以当贾母明示着要求贾兰带着贾宝玉一道且要求李家那边给贾宝玉弄一个监生名额的时候，王芷云索性祸水东引的干脆利落的将贾宝玉丢过去和贾母歪缠。

　　而等二月初的时候，贾兰就拎着李家给准备的东西进了县试的考场，正式开始了科举考试的漫漫长路。

　　李守中自己是从寒门考上来的，哪怕知道有不少家里有些背景的学子都嫌弃县试条件恶劣所以直接走门路从乡试考起，但是毕竟不清楚其中的比例，哪怕知道外孙从最底层考起难免艰辛却也并没觉出太多不对。而王芷云倒是知道如荣国府这样门第的人家的子弟大多都是拿出身免考县试的，但是因为她有一些自己的考量，到底是什么都没做。

　　至于其他人……贾母其实只对贾宝玉事无巨细的关怀，至于贾兰这边虽然也上心，但是也不过是听身边丫头们说一说罢了，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总归并不知情。贾政这边只以为这是亲家公的意思，更是好糊弄得很。而李纨倒是什么都知道，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哪怕她是贾兰的亲娘，毕竟在王芷云这边没什么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