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60、第 60 章 被吓倒了的

　　第六十章
　　 
　　要是在现代的时候，王芷云这个做婶子的突然夺了侄媳妇的权，只怕真能闹腾个天翻地覆——而换在古代的环境下，虽说长房管家理所应当，但是只要贾母仍旧在世，那么王芷云管家虽然未必名正言顺总归也是说得过去的。

　　尤其是王熙凤作为王芷云娘家侄女儿，本来就对王芷云有先天的亲近感，再加上她自从嫁进贾家之后实在是颇得王芷云的照顾，这会儿哪怕心里也不大舒服，但是甚至都没怎么怀疑王芷云别有用心。

　　不能说王芷云在管家的时候就全然没有私心十全十美，但是比起借着管家的机会为自己捞一笔灰色收入，王芷云更注重于在各处安插一两个可以打探消息甚至帮着她渗透思想的下人——毕竟比起丰富自己本来就已经很丰富的私房银子，她更担忧家里有人闯下祸事日后牵连全家。
　　 
　　有畏惧之心，在很多时候并不是坏事。

　　这一点在秦可卿的丧事上得到了清晰的认证，反正瞧着秦可卿一个小辈的丧事被弄得惊天动地，王芷云只觉得心累。

　　秦可卿的出身，一直是红楼梦里相当扑朔迷离的事情——她出身绝算不上高，偏做了宁国府的宗妇，在后来的丧事上头从仪制到宾客上都隆重到由不得人不心生疑虑。

　　曾经王芷云也津津有味的瞧过那些红学家针对秦可卿身世的衍生思考，并对此颇有些赞同。

　　但是如今……她更倾向于这里头的问题是因为宁国府的人本来就没有脑子。

　　无论是哪个朝代，对所谓的天家骨肉的在意程度都远超现代人的想象，比如类似于某些“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之类的事情，在如今的现实生活中成真的概率基本为零。

　　而秦可卿的身世……她虽然的确是从善堂被她的父亲秦邦业抱回家的养女，但是这却并不代表她的身世无迹可查——事实上大部分的时候，善堂收留孩子时就已经尽可能的将孩子的底细查过一轮了，虽然里头的确可能有些身份不大明朗的，但是显然秦邦业作为个好歹算是官员的人，哪怕他其实只算是个小吏，但是总归也算是体面身份，选中的总归是个出身清白有据可查的孩子。

　　至于说什么收养个女儿不大合乎逻辑常规的问题……如秦邦业这种自己生不出个孩子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这里头偏又有些人并不大死心，选择垂死挣扎的抱个女儿指望“姐姐带着弟弟来”也不算多么稀奇。

　　至于秦可卿和宁国府的婚事……哪怕按着最阴谋论的说法去指责也只能说是秦家那边有意高攀这才让秦可卿“巧遇”贾珍和贾蓉父子，而宁国府那边更多的只是见色起意。再加上宁国府的爵位到贾珍这一辈也就为止了，贾蓉未来能继承的也就只有宁国府的家产，再加上贾珍和贾蓉都不是什么多么守规矩的性子，娶一个出身不算高的秦可卿当了宗妇也并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至于说为什么贾母口口声声说秦可卿是她曾孙媳妇里的第一人……完全是出于一种对亲戚家孩子的吹捧和赞美，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因为秦可卿的出身实在不够体面，贾母还一度对秦可卿很是看不上眼。

　　反正就是这种种根本没在曹公原著里出现过的蛛丝马迹让王芷云彻底推翻了秦可卿的出身不凡的想法，再加上她并没什么利用秦可卿的打算，这才将这个人忘在了脑后。

　　至于秦可卿的丧仪……就王芷云冷眼瞧着，只是一个失去理智了的贾珍和一个本来就没脑子的薛蟠的自行作死行为。

　　——虽说没哪条明文规定义忠亲王订下的木头不能给别人使，但是薛蟠这种作为和上杆子打皇室的脸面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说什么北靖王路祭什么的……说句不好听的，以宁国府原先的地位和这些人有交情并不奇怪，贾珍真的将贴子递过去了非得让对方给自己这个面子，贾珍毕竟是宁国府的家主，考虑倒这毕竟是白事，别管贾珍是否真的无理取闹，只瞧着两家原本的交情，否则似乎也不得不给贾珍这个面子。但这回的事情过了，对方还愿不愿意和宁国府有所来往就不好说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贾宝玉被王芷云摁在家里守孝了，他倒是没跟着王熙凤乱跑，哪怕也和秦可卿的弟弟秦钟有过一两面之缘，到底还是心里更惦记着“娇弱的林妹妹”一些，自然更不至于闹出什么花边新闻。

　　至于王熙凤那里，她包揽诉讼的头一桩案子毕竟牵扯不大，又被王芷云截住了送出去的信彻底搅合了，等那边的未婚夫妻俩成了婚之后，一切的问题也就过去了——至于那牵扯进去的三家人又有什么爱恨情仇，和贾家就彻底没关系了。

　　唯一的问题是……想也知道，哪怕原著里并没对王熙凤包揽诉讼的事情着墨太过，总归她尝到了甜头之后是绝不可能就做这一回就罢手的。而这回虽然第一单被王芷云截了胡，但也同样想必她也不大可能就此死心。
　　而从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哪怕王芷云再用心，也不可能真的日日看着王熙凤，尤其是王家女从来都不是容易被劝服的性子。

　　王芷云并不是一个多么心善的人，她算是个全然的利己主义者，并没有拯救世界的打算，甚至哪怕是大名鼎鼎的红楼十二金钗里，除了林黛玉她是真的上心之外，余下的人她也顶多是在举手之劳的情况下才会伸手拉一把。事实上，要不是王熙凤这些罪过都是得牵累自家的话，王芷云才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就如同宁国府那边的事情，因为两家实际上已经出了五服只能算是同宗，互相牵累的几率并不大，王芷云从来都不愿意去多嘴过问。

　　但是王熙凤这边若是有什么事情，那是铁定要连累自家的，是以在王熙凤自己颇有些不悔改的情况下，王芷云少不得要剑走偏锋一回。

　　于是也就在王熙凤刚收了银子把信寄出去之后没多长时间，王熙凤的一双儿女就在某次平安脉的时候突然“病了”。

　　王熙凤嫁进贾家之后六七年里只得这一双儿女，这也是如今大房那边仅有的子嗣，说是被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也不为过。这会儿一听大夫说两个孩子有些不好了，少不得整个大房瞬间人仰马翻起来。

　　王熙凤虽然素来号称自己从不信阴私报应，但是考虑到宗教在封建社会大行其道，说是王熙凤全然不信神佛也不大可能，不过是因为之前她从未见识过这些所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但是若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也总归是会有所忌惮的。而作为一个母亲，她是绝不敢拿自己仅有的两个孩子去赌那个万一的可能性的。

　　凤姐儿倒也知道包揽诉讼的事情并不光彩，纵是她做的理直气壮，毕竟也不敢将消息漏给太多人，只她心腹中的心腹才能得到这些消息，而王芷云若不是早知道王熙凤肯定要闯祸提前预防，定然也是不可能得到消息的。

　　而若是这时候有人在她耳边说什么得替哥儿姐儿做善事积阴德之类的话，哪怕她未必全听进心里，总归也会对她有些影响。

　　王芷云心里总归有些道德底线，哪怕打算给王熙凤一个教训，总归还是不想真的对孩子下手。是以她只是拿钱收买了来诊脉的大夫，让他随便找些缘故只说两个孩子病了需要调理。

　　这对大夫来说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这健康与否本来就因人而异，再加上王熙凤的两个孩子的确都很有些先天不足，鸡蛋里挑骨头的说两个孩子最近身体需要调养也并不能全然算是谎话。而且左右王芷云是额外掏了银子的，大夫借着这机会针对两个孩子的体质开些药方子替他们调养，凭谁也不能说是他们有心害人。

　　但这并不妨碍王熙凤受到惊吓——这种大夫信口说的“病症”来得毫无预兆，比起让两个孩子真的因为什么缘故病一场还让人畏惧。偏两个孩子的岁数都还不大，又素来都是听话的性子，纵使他们自己感觉自己并没病痛，也无从反驳，只好老老实实的按着医嘱喝药忌口。

　　中药的味道没人喜欢，小孩子喝药的时候难免有些坏了胃口，再加上有些生病时侯的禁忌其实算不上太科学，来回折腾之下哪怕其实两个孩子的身体从内里是有些好转的，也不妨碍他们瞧着蔫蔫的仿佛真的病了似的。

　　而且王芷云掐准了时间，她买通大夫的时间正好在王熙凤寄出信件前后，然后正好让大夫给两个小的调理两三个月，差不多等这一轮调理结束正式宣布两个孩子痊愈的时候，也是那边那对小情人成亲前后。

　　凭王熙凤再聪明也想不到王芷云居然这么算计她，而这样巧合到了极点的时间，再加上又有一两个按理绝不该知道真相的下人们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不由得让她细思恐极。

　　等两个小的宣布痊愈之后，王熙凤越想越怕，然后自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