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之日月同辉》心悦君熙

87、离魂 3 清晨，雀鸟

　　清晨，雀鸟蝉鸣，阳光正好。
　　仇玉醒时百里婵与他同榻而眠，看起来睡得很香，睫毛颤动，枕着他的胳膊，蜷在他的怀抱里。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却有一瞬的停滞。脑海里不知为何一直闪过梦中那个绿衣女子的面容，这让他倍感窘迫，只好抽出自己的胳膊随便披了件外袍就去院子里散步。
　　夏天的风迎面吹来只觉清爽，仇玉散步到湖边，在凉亭中小坐。
　　其实因为离魂虫的缘故，他不仅忘掉了青黛，还忘掉了其他的一些事情。例如他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他知道自己和百里婵关系匪浅，却又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只是忍不住地爱慕她，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这样残缺的记忆让他失落又痛苦。
　　“这么早起来就来湖边吹风，昨晚睡得不好么？”
　　百里婵披着一件简单的白纱，脚步缓缓地进了凉亭。
　　仇玉抬手，示意她坐到身边，回道，“只是做了些奇怪的梦，怕吵到你，就来这里散散步。你昨晚睡得可好？”
　　“与君同眠，自然是好。”她笑的时候不自觉地倚靠在仇玉的肩膀上，娇媚可人，惹人怜爱。
　　“婵儿，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过去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
　　百里婵先是一愣，随后回道，“大概是你上次受的伤让你失去了记忆。不过这样也好，过去的记忆太过痛苦，忘记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使命，总有一个影子在我心头徘徊，挥之不去。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好不好？”
　　百里婵略作为难的样子，但这一切刚好符合她的计划，她打算编造一个完整的谎言让仇玉相信，只要杀了青黛就能令殇城解开封印。于是她把天神当初封印殇城的故事添油加醋讲给仇玉听，不仅只字不提当年城主的恶行，还将天神的行为归结为泄私愤。更把上次仇玉被抓关在一线天的事全部都算在青黛的头上。
　　“自从那次你在一线天受伤后昏迷了很久，等你再醒来我已经发现你不记得过去的事，但还是希望你能摒弃仇恨好好的活下去。仇玉，事已至此我们是不可能斗得过他们的。”
　　被百里婵煽动情绪的仇玉此时已经完全被仇恨淹没，断然相信了这份真相，他的拳头重重地敲在桌上，怒道，“既是他们的错，封印了我城中所有的百姓，那我又岂能轻易地咽下这口气！你不是说天神的转世灵魂已经找到了么？在她成为新的天神之前，我们还是有机会杀了她的，只要杀了她就能解除封印了！”
　　七神殿中，去了傲丹和褚尧，剩下的只有陌阳四人。青黛这次回来，还是住在上次的房间里。偶尔和陌阳查看七神殿中的卷宗，聊聊天地人事，虽然她不清楚作为天神需要具备些什么，但她还是尽量听从陌阳的安排，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度日。
　　时间就这么平淡又普通的推进，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天神纪元两百年的到来。只有青黛心中说不出的焦躁，甚至带着对时间的恐慌。
　　“许久不见你穿艳丽的衣服，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青黛正坐在廊下看天，忽听炙岐这么说，只转过头笑了笑。再低头看今天的衣裳，不过是不再穿单调的白衣，换了一身的藕粉色罢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在这里闲逛？”青黛抬手示意他入座，在她重回七神殿的这些日子，炙岐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没有她的准许是不会落座的。
　　“其实我每天都是一样的，无事可做。毕竟我们要找的人如今已经安然无恙地待在七星殿里，也不用再东奔西跑了。倒是四处找你的那一年，确实耗费了我不少心力。”
　　青黛听他说起那些事，忽觉一阵轻松，回道，“那时候我只想着能躲在那里静静地过一段属于自己的日子，却没想到给你们带去了那么多的麻烦。炙岐，这声抱歉虽然晚了些，但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又怎么会介意。谁都一样，身边的事太复杂就想要抽身离开。可是有些责任既然已经扛在肩头，就不可能再轻易逃脱。不过也好，你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自然也能安心。我知道你还在为苏澜的死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慢慢淡忘。”
　　他说这话时，眼中的情绪起伏难定，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放下，更何况是青黛。青黛再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抬头看着天。
　　“我以前最喜欢这样的日子，每日悠哉悠闲，想吃什么就偷溜出去买回来。大哥很忙，要帮着师父去处理武门弟子的事务。妹妹也很忙，因为天资聪颖，从小就在乔夕长老的门下修习。而我，顽皮又任性，懒惰也不上进。不管是武功还是法术，都算不得拔尖的人物。可我有两个那么努力的亲人，他们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直到……我遇见了苏澜，他比所有的长老都要年轻，也比任何人都不守规矩。我初见他时，就觉得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青黛说着又想起曾经与苏澜的一切，她的记忆从愈合的伤口里翻扯出来，又一次想到苏澜的死。
　　“后来他做了我的师父，带着我去游历六国。知道我懒惰，便天天监督我修习法术，又把我最擅长的法术挖掘出来自成一派。他照顾我，体贴我，了解我，也认同我。他把我变成了武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也答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可他死在了仇玉的手里，就在同我分别的那一天。”
　　“可是炙岐，我没办法向苏澜请罪，也没办法为他报仇。就算我知道仇玉是杀害他的凶手，就算他那天站在我的面前，我都没有办法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