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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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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着渭水向西而去,过了宝鸡,沿途山脉越发起伏绵延,空气的湿润度也不及咸阳地区。农耕田地逐渐减少,以放牧为生的人渐渐增加,河谷地区水土条件较好,还能看到些侍弄过的农田,及至山区,只有些犄角旮旯能够看到不甚健壮的农作物,赵婧赶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野外生存的食谱倒是拓展了不少。
这一路走来,除了拿着几千年后的地图与实际的路线进行比对,赵婧也根据自己的知识修正赵黎这些年汇总地图的谬误。
瞅着手中的地图,赵婧更加明白为什么一幅详实的地图在古代这么重要。虽然有着种种基础,完善和丰富这片中原人鲜少踏足的土地的地图,仍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赵婧自然不指望能够凭借自己这一趟出行,摸清西北这边的情况,除了地图,她记录的更多的是沿途的气候水文地理,这是农业的基础。
由于地理位置不同,赵婧没有碰到进犯的西戎部队,无缘见识大秦的良兵铁骑,战争的影响倒是看到了一点,不过境况比她在赵国见识的好一点,好了那么一点点。
真是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餐风露宿一段日子,赵婧到了渭水源头,行到水穷处,秦国国土已在身后,虽然没有深入人群,但是赵婧的确感觉到秩序变得混乱一些。
再往前走,便要过了黄河,水源愈发稀少。
停在一条小溪流前,赵婧煮了水,用她那磕碜的手艺对付过一顿饭,然后赵婧摸着里飞沙的白毛有点犯愁。
“沙沙呀沙沙,再走下去你就要从白马变成灰马了。”
愁归愁,马还是要洗的,等到里飞沙晾干毛发,太阳已经离开正南的位置,同赵婧一起向西走去。
和赵婧预估的一样,她赶在天将黑未黑时到了黄河边。
赵婧取出压包裹底的竹筏“渡情”,将竹筏放到水边,赵婧拍拍里飞沙的马屁股,将马赶上竹筏。
里飞沙水上的竹筏有些排斥,赵婧又哄又吓终于把它弄了上去,然后才想起来她完全可以将沙沙收进系统包裹了。
瞅着沙沙温润的大眼睛,赵婧自言自语:“算了,别人渡情我渡马。”一瞬间,快乐的游戏时光浮现在眼前。
赵婧转过身,走到竹筏的中前部,将曾经的快乐重新埋进心底,撑起竹篙,在水面上点开一个与水流方向不和谐的涟漪,飘飘荡荡朝着对面驶去。
第一次划竹排,不甚熟练,等到赵婧到了对岸时,天色暗沉,河边的风裹挟着冰凉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浸入每一个毛孔。
星子一颗一颗蹦跶出来,衬托地夜幕越发高远。风呜咽着吹过,带偏了火苗的方向,赵婧坐在上风向,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树枝。
削减齐整的树枝上串着一只外表金黄的野鸡,烤肉的香味顺着风弥散,赵婧却没有食欲。
火光之外的黑暗中,动物悉悉索索,偶尔扫过的绿眼睛,昭示着蠢蠢欲动的心思。
吃完晚餐,赵婧打了个哈欠,将里飞沙往旁边赶了赶,以免风带起来的火苗燎了它的毛,又往火堆里填满柴火,朝里飞沙叮嘱道:“你自己注意安全。”里飞沙轻轻哼叫了声。
得了答复,赵婧盘腿打坐养神,度过漫漫长夜。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披在身上,赵婧睁开眼睛,内力运行下,衣服上的露珠已经蒸发干净,里飞沙亲呢地凑过来。
将袖子一角从马嘴里抽出来,赵婧转转有点僵硬的脖子,用土掩盖了残余的灰烬和小骨头,下到河道里清洗干净她自己和马,又重新启程。
过了黄河之后,赵婧很少看到农耕的痕迹了。春风暂时还未吹送到这里,衰草连天的野地里要很用心才能看到脆弱的乳黄色小嫩芽。
瘦骨嶙峋的羊群被绳子围成的羊圈圈着,十几匹马嚼着干草,听到响动,抬起头朝这边望来,有点暗淡的眸子对上里飞沙湿润的大眼睛显得更加没有神采,但是能够熬过严冬的它们都是幸运的。
里飞沙好奇地看着灰头土脸的马群,然后高傲的偏过头,又对上了更加凄惨的羊群,最终摆正脑袋托着它的主人去了小毡蓬前。
听到动静牧民出来了,瞧着逐渐靠近的高头大马露出了羡慕又警惕的目光。
赵婧用精盐作为交换,得到晚餐和留宿。
晚上,牧民们升起火堆,围坐在一起,火上考着香喷喷的整只羊腿。
烤着火,赵婧笑了,虽然还是烤肉,但是能够换个口味也是好的。
尽管嫌弃,但是碰到同类,里飞沙还是纡尊降贵地和它们友好地交流了起来,赵婧则在牧民们为她新搭的小毡蓬里睡觉。
毛毡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能够不为野兽烦忧,睡个安稳觉足够诱惑赵婧让她假装自己的鼻子失灵。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赵婧十分冷静地在心底暗骂一声。如同小羊羔般的牧民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耳边传来欠揍的声音。
“我就说这女人逃不过咱们的药,怕什么。”
“她一个女子敢带着那么好的马孤身行走,还带了那么白的盐,你活了这么久,见过那样的盐吗?所以我们以为她了不得,不敢招惹呀。”
“哈哈哈哈哈,现在呢?”
“现在,哈哈哈哈,马是我们的,盐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的,幸好没放过她。阿萨,你看她醒了。”
赵婧自认为对多数药都有抗性,未料到在这荒凉的地方阴沟里翻船,真是……不知道沙沙有没有事。
最后出声的人带着令人恶心的笑,赵婧看明白了那人眼神里的丑陋欲望,但是这个人是陌生的,不在昨天见过的牧民之内。
那人蹲下来,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嘴里说:“别怕,你乖乖的,我们就给你解开绳子,我们不是坏人。”
侧过头,粗糙油腻的手滑过自己的脸颊,这么近的距离,赵婧闻着他身上的腥膻味有种吐到他脸上的冲动。
“呵,还有点脾气,会让你老实的……啊……”
凄惨的叫声听起来如此悦耳,外放的内力不但挣断了绳子,也让屋子里的三个人摔倒在地,然后赵婧重点照顾了一下那位动手动脚的人士,所以他抱着骨折的手臂嚎叫的最惨。
反手蹭了蹭脸颊,环顾三人赵婧冷声问:“我的马呢?”
破毡茅房里凄厉的声音回荡在谷地里,正在抱着一名娇小女子亲的黑黝男子停下了扯衣服的动作,脸上带着被打扰兴致的不耐。
丢开女子,黝黑男子掀开帘子走了。女子有几分麻木地拢好衣服,也走了出去。
将其中两个人打得不致命但不能动弹,赵婧拎起主事人。
“你叫阿萨?带我去找我的马。”
吓懵了的人在赵婧手下颤颤巍巍,风吹日晒下的黑脸竟然白了几分。
“好…好…,马在棚子里,我带大侠去。”
丢开手,阿萨缩着脖子在前方领路,出了简陋的小屋子,阿萨领着赵婧朝右前方走去,那里站着严阵以待的一群人。
人多壮胆,阿萨忍着身体的疼痛,飞快地跑到对面。
对面站了了二三十个男子,有身体魁梧的,有身材瘦小的,甚至还有一个缺了左臂的,这群人气势汹汹仿佛赵婧欠了他们钱。
没有理会溜掉的阿萨,赵婧将目光锁定在最突出的首领身上。
“我的马呢?”
看着赵婧毫发无伤,衣角不乱的样子,黝黑男子气息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来人,将那匹白马牵过来。”
身后的人惊疑不定,窃窃私语,黝黑男子又重复了一遍,阿萨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姑娘,马还给你,你自行下山。”
“犯了错,想这样糊弄过去吗?”
望了一眼赵婧身后的小破屋,黝黑男子说:“我已经折了两个兄弟,够了。”
赵婧沉默了下,没有解释屋里的人没有死,被那个人恶心的时候,她是动了杀心的,但是克制住一时冲动后,赵婧对于杀人这件事犹豫了。杀是心中所欲,却又受法律道德观念的约束,一时之间,二者达到平衡,赵婧唯有沉默。
黝黑男子以为赵婧同意了他的提议,心底松了口气,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女子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这次误请神入庙,能早送走对兄弟们都好。
黝黑男子身后人头簇动,让开一条路,阿萨牵着里飞沙走过来,瞧见主人,里飞沙立刻精神起来,朝着赵婧的方向挣扎过来。
远看着里飞沙的状态不错,赵婧的面色舒缓开来,当她目光向后方延伸,她的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莫离?
难以置信,不得不信,自幼相熟的人,虽然容颜有了变换,却绝不会认错。赵婧联系她自己的遭遇,再看着莫离憔悴落魄的样子,不难想象莫离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按捺下心中的震动,赵婧表面不动声色,杀意与法律道德的平衡被莫离这个名字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