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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陆琅的父母 ...

  •   陆琅的父母傍晚到家,现在正在厨房忙活。陆琅和胡临坐在厨房外和他们说话。
      陆叔叔说:“这次多谢您救了我们家陆琅了。我们一家都要好好谢谢您。”
      陆琅之前告诉过父母,胡临是驱魔大师。虽然他看着年纪小,修为和地位已经是业界翘楚。再加上他救了陆琅一命,陆叔叔对他用了敬语。
      胡临说:“叔叔叫我胡临就好。我们驱魔师有社会职责,帮忙和救人都是应该做的。”
      胡临并未端着架子,他自谦且守礼,是讨人喜欢的样子。陆阿姨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的红包塞到胡临手里:“这次不是有你在,陆琅就回不来了。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是见面礼,以后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胡临只好腼腆接下。陆琅这时提起胡临一个人过年的事。陆阿姨听了招呼道:“胡临你要是不嫌弃,和我们家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胡临说:“那给您添麻烦了。”
      置办好年货,在家忙活出一桌好菜,这便是过年的开端,年夜饭了。陆家人不多,三口之家添了一个胡临。但家里做了四个人远远吃不完的大分量。晚上八点的钟声响起,央视春晚热闹开幕。远方的游子回到故乡,和家人团聚一堂。

      在年夜时分,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看春晚。春晚不一定有多好看,或许对大多数中国人而言,春晚是一种过年的象征,一种仪式感。
      B市的郊外有一座别墅小区。靠里的那栋没有开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电视音量调的很低。
      再喜庆热闹的节目,把音量调低也没了那活泼的气氛。春晚的歌舞杂技、相声小品一遭又一遭,逗笑了春晚席下的诸多观众,却没让看电视的人开心起来。
      一男一女并未专注地看电视,显得心不在焉。两人并非情侣,确切的说,男人是女人的下属。
      “新年礼物。”男人有些拘束地递来一张纸。
      普通的A4纸上印着男人为女人画的写实肖像。画中人一身华丽的红裙,慵懒地卧在藤椅上。灿烂的阳光洒上她的长发,泛出淡金色的辉光。
      画中人的模样酷肖本人,清冷的眉眼如出一辙,只是神色是宁静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女人浅笑一声,把纸随意搁在一旁,简单道了声谢。他看出了女人的敷衍,有些拘束的坐在一边,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沮丧。
      “新年快乐。”女人说。
      男人楞了一下,随即轻声说到:“新年快乐。”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有人团聚,有人孤独。

      一线城市的居民感觉年味变淡,不是没有原因的。城市对烟花爆竹的严格限制只是一方面。居住建筑从平房到楼房,人们不再端着饭在门外唠嗑。庙会卖的都是平常也容易买到的普通商品,想去亲戚家串门,即使能乘坐公交,也嫌路远了。
      若是去看三线城市乃至县城乡镇,过年的形式倒是变化不大。陆琅一家在大年初一赶到了W县老家串门。三层小楼给自己起了个“别墅”的美誉,细究下来除了占地面积,再没有相近的地方了。地面没铺地砖,水泥地上瓜子皮和橘子皮到处乱扔,走进简装修的屋子,有种梦回九十年代的时代感。
      女人们在厨房忙活,海碗装着大鱼大肉往餐桌上送。男人们抽着烟,倚在竹椅上打扑克。
      有一类人流连于牌桌,拿着大量现金却未上桌押注,人们很随意的管他们叫“放贷的”。
      在城市中,各类民间贷款已经被报道详解的清楚明白。履历清白,信用良好的白领自然无需注意,银行贷款足以应急。民贷的目标集中在受教育程度低的人群。从层出不穷的小广告便可见一斑。尽管政府大力宣传,提醒人们警惕高息陷阱,防范非法集资,但收效甚微。
      在经济情况良好的吃瓜群众眼里,提到高利贷,脑中幻想的画面或许会是□□电影的情节:走投无路的中年loser向街头混混借钱,还不上被打手追杀。实际上,大多数的高利贷并不血腥,也不激烈。
      比如在W县,打牌的人们总有手气不好的时候。手上现金不够的他们因为赌徒心理,从熟人那里借笔小钱重新上桌。总有一些无赖不愿还钱,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大场面,专业的收贷人有低调的方式。
      推销借贷的人既不是混混,也不是打工仔模样的小年轻,他或许就是借贷人的熟人。关系不好不坏,却又让人有信任感。人们对熟人的警惕心会降低。与此同时,金钱诱惑以及即时满足的心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许多赌钱数额较小的人们把赌博分为大赌和小赌,有“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的说法。这句话没有说错,但人性隐藏着极大的不可知性。社会严禁的“黄、赌、毒”三样,每一样都会干扰人类的理性,诱导人们最终害人害己。最后赔到倾家荡产的“大赌”徒,往往是从小赌开始,抱有侥幸心理逐渐加码。直到最后一刻,才明白自己交出了什么。
      陆琅的远房姑姑在这关乎人性的博弈中输掉了全部。她的失败也为亲戚好友间提供了闲话和笑料。
      事情发生在今年的暖冬。

      “怎么没见秀英?”陆阿姨和婆家的奶奶叙着闲话,陆叔叔和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边磕着瓜子。院子里的鞭炮屑还未清扫,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火药味。
      “她躲债去了,夫妻俩都离婚啦。”秀英的母亲朱奶奶唉声叹气。
      “输了多少钱啊?”陆阿姨不禁咂舌。

      陆琅在旁边和胡临咬耳朵:“我和秀英姑姑也就过年时候见过。她日子过得蛮不错的。丈夫忠诚,养活一家子人。孩子不需要他费心,在县里的好高中读书,今年考到了警校。公婆勤快,她也不用做很多家务,白日里和别人打牌打麻将,舒服得很。”
      胡临简单评价了一句:“闲出来的病。”

      朱奶奶回答陆阿姨:“不是,有人要和她合伙做高利贷,谋本金的时候秀英到处和人借钱,好不容易借到了几百万交到那个人手里,人跑了。她就算打一辈子工,怎么还上这笔钱啊?”

      陆叔叔坐远一点,头够过来悄悄说:“陆琅,你亲姑姑就拿着姑父的钱,借给秀英二十万。这二十万也是你姑父在自己家借兄弟的钱筹上的。现在他兄弟向他催债,他向秀英的爸爸,也就是你舅爷爷催债,闹得都要打起来了。”
      陆琅惊奇道:“爸,你知道啊。那妈咋还不知道呢?”
      陆叔叔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和她说,她又笑我家的人傻。”
      陆琅直言不讳:“我也觉得你家的人傻。”
      陆叔叔瞪了他一眼:“我家就是你家,我看你最傻。”

      陆阿姨心里嘲笑人家傻,脸上还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孩子知道这个事吗?”
      朱奶奶回道:“他爸骗他说妈妈出去打工,给他挣学费去了。其实已经离婚了。”
      朱奶奶和许多人提起过这件事。秀英的债主们来催过几次,有些人直接要父偿女债。二老本来就老了,突然被女儿扣上这个黑锅,在亲邻面前已经丢光了脸面。这件事即便自家人不扬家丑,也早被好事者传的风风雨雨。
      秀英的孩子今年高中毕业,录进了警校。家里人瞒不过已经成年的他,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限于尘世的凡人们,有时需要谎言做挡箭牌,才好若无其事的生活下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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