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外传》饭困

3、第 3 章 H市两百多

　　H市两百多万人。没有地铁，公交车和私家车挤在了局促的街道。电瓶车灵敏且混不吝地在车流间穿行，让司机们一边避让一边抱怨。
　　一位滴滴司机刚一个急刹让过了闪到机动车道的一辆电瓶车。他拍了下方向盘，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要命了？”
　　乘客半睁着眼，没有应声。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和他搭话。
　　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们一贯会和乘客天南海北地聊天，不管乘客是不是疲倦寡言。一天到晚待在车里，不说几句话难以排遣寂寞。不过现在车上的乘客看着却不好讲话。
　　他看上去并不凶悍或者刻薄，眉眼是柔和的，气质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能屏退一干传单推销的妖魔鬼怪。
　　路程并不漫长，过了几个红绿灯，网约车在路边停稳。乘客自觉的用手机确认到达，向司机点头示意，下车上了人行道。微信此时弹出一条消息。
　　小帅哥（陆琅）：到家了吗？
　　胡临轻笑了一声，回道：“到楼下了。”
　　华灯初上，从外看向二十五层的公寓楼，每一扇亮起的窗户都涵盖着一家人的喜怒哀乐。胡临上楼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贴着各种小广告的防盗门。
　　他上次离家关了所有的灯，刚进门时屋里黑的没有人气。他打开灯，在玄关换好了鞋走进卧室，忽然想起了日剧的片段。
　　庸碌的上班族丈夫提着公文包进门，温馨明亮的家里亮着灯。
　　“我回来啦。”
　　贤惠的妻子从厨房冒出头来，欣喜的回应：“欢迎回来。”
　　胡临有些羡慕这样的夫妻，或者这样温暖的生活。但现实依旧。他不久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落户，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单身汉屋子，连楼下的商户都没认全。比普通宅男更优越的地方在于，他在过去几次驱魔委托中挣得了不菲的佣金，暂时不必为钱奔波。
　　屋里放着一台游戏本，外套皱巴巴地摊在椅背上。胡临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床边，随即习惯性的上了床。
　　灯光稍暗，是他特意调的亮度。当一个死宅把家改造成舒服的狗窝，能让他出门的事就不多了。不过胡临坚持三餐出去吃，不点外卖。他怕自己最后会失去和人沟通的能力。
　　有时，胡临感觉社交蛮累人的。在和许多人交谈时，他耐心地听对方聊着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微笑且克制的做一个温柔的倾听者。人们总是诉求太多，寄期望于他人能够感同身受到自己汹涌的情绪。然而人心之间不光隔着皮肉，中间还横亘着莫测的世道。即便是至亲的人，也难明了对方的心意，更何况是相交短暂的“朋友”呢？
　　胡临的朋友寥寥，大多在分离后逐渐陌路。说不寂寞是假的，只是胡临幸运的生在了互联网时代，时间容易排遣。
　　小帅哥：“我也到家了，嘻嘻。”
　　胡临点开陆琅传的照片，整齐的手工饺子中混进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开口笑”，不必说，肯定是五谷不分的熊孩子闹着玩包的。
　　胡临：“我的眼啊，你就不能跟家里人学着点嘛。你包的那几个饺子下了锅就散了。”
　　陆琅发了个龇牙的笑脸，避重就轻的说道：“我们在准备过年的菜呢。到时候叫你来玩。”
　　胡临应了一声。他一个人住，是懒得开火的，厨房都积了层薄薄的灰。不过他想起来，自己屯的零食饮料快要见底了。
　　胡临：“明儿个和我去超市逛逛不？”
　　小帅哥：“好啊。你要买什么吗？”
　　胡临：“没想好，到了再看吧。”

　　第二天，胡临推着购物车，陆琅扶着侧边，两人慢慢悠悠的在超市晃悠。
　　陆琅：“这个我小时候经常买的吃。”
　　胡临看过去，袋装杨梅的包装上青春靓丽的广告代言人捻着一颗杨梅眯起眼睛，好像吃的很幸福，又好像被酸的倒了牙。
　　陆琅：“我奶奶以前经常给我买这种糖。”
　　陆琅：“这个也好吃。”
　　他目不暇接地在零食区走过，一一把喜欢吃的零食指给胡临看。
　　胡临问：“你很喜欢吃甜的啊？”
　　陆琅回答：“是啊，我超爱吃甜的。”
　　走过了半圈，购物车依然空空如也。胡临解释道：“我比较喜欢加工工序少一些的东西。”
　　他挑了个柚子称好，又往购物车扔进一筒挂面，闲散地和陆琅一起推着小车。超市里少有年轻人，白天的客流量不多，售货员大姐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侃大山。
　　胡临忽然觉得自己的提议挺好笑的，感觉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陆琅倒是挺有兴致。不过胡临感觉得到，他是和自己相处的比较开心。
　　胡临对陆琅也蛮有好感。两人投缘有时难以讲起原因，不一定会有什么兴趣上的相合。就是相处自然舒适。
　　买好了东西，两人走出了超市，胡临问：“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陆琅问：“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两人打开豆瓣挑了挑，胡临提议：“这个搞笑惊悚片评分蛮高的。”
　　陆琅咧咧嘴：“我不怎么看恐怖片的。以前我和同学包小厅看恐怖片，我快到惊悚镜头就拿手盖着眼睛不敢看。”
　　胡临想看点刺激的：“它说了这是搞笑惊悚啊，应该不怎么恐怖吧。”
　　他狐疑的问：“你一个驱魔师，还怕看惊悚片？”
　　陆琅不甘的辩解：“我执行任务那是武打片，电影院里的鬼片一惊一乍的，多吓人啊。”
　　胡临已经买好了电影票，直接拉着陆琅走了。
　　两个人在电影院旁买了两个冰淇淋，陆琅心情不错，还在和胡临商量着等下吃什么。
　　十分钟后，陆琅抓着胡临的手，紧闭着眼睛急促的说：“等过去了你叫我。”
　　面具从黑暗中闪现，Jumpscares引得影厅响起几声惊呼。带着诡异卡通面具的歹徒手起刀落，把走夜路的女主捅了个透心凉。
　　陷入时间循环的女主狂乱地回到了第一天清早。
　　胡临摇摇手，凑近提醒：“过去了，可以睁眼啦。”
　　陆琅这才松开手，长舒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感慨一句：“吓死我了。”
　　胡临看的蛮带劲，前座有情侣在咬耳朵说悄悄话，两个男生就比较安静，认真吃着冰淇淋看着电影。
　　智商捉急的女主意识到时间循环的不对劲，安全意识却仍然松懈。走进一个空房间中，潜藏在衣柜里的歹徒挥舞着水果刀冲杀过来，把她撵的满屋子乱窜。
　　陆琅又紧紧抓着胡临的手，紧张的看着女主哭喊着被再次捅死。
　　又是几次场景，女主被如影随形的歹徒捅的麻木了。又是一次早上醒来，时间循环将她留在了她生日那天，不肯把她带进明天。她索性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在街上裸奔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用惊掉下巴的神色向这位女士行注目礼。女主心态崩的一塌糊涂，脸上却带着自信又魔性的笑容。
　　影厅里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笑成一团。
　　电影的最后，女主终于识破了歹徒的身份。原来是她的室友。因为女主和学校教授搞婚外恋，而暗恋教授的室友怀恨在心，要在她生日那天送她嗝屁。崩坏的剧情一骑绝尘，带着幸灾乐祸的观众们狠狠地爽了一把。
　　这部片确实不算恐怖。Jumpscares刺激又有趣。女主被迫经历了好几种离奇死法，像参加了湖南卫视的“变形记”一样，婊气十足的小太妹慢慢自省，最后变得胆大又坚强，成为了一名友善的好同学。观众也看的有趣。陆琅到后面也不害怕了，看完之后还和胡临讨论了两句。
　　陆琅：“那到底为什么女主陷入了那个时间循环，死了又活的？”
　　胡临：“不知道诶，看的爽不就好啦。”
　　陆琅哼唧着往外走，问道：“等会儿吃什么啊？”
　　胡临说：“我都行。”
　　陆琅说：“我也是。”
　　胡临提议：“你选吧。”
　　陆琅回道：“还是你选吧。”
　　胡临没话说了，他懒得到处跑，想了想，说：“就在大学北门那条小吃街吧。”
　　两人过去点了两碗伊面汤，伴着食客们嘈杂的闲扯声中囫囵对付了顿午饭。
　　陆琅问：“下午你来我家玩吧。”
　　胡临说：“好啊。”

　　陆琅的父母在外上班，现在家里没人。陆琅和胡临进了屋，两人坐上了床。
　　陆琅的卧室不好下脚，地毯上散着衣服和书，桌上摆着英语词汇书和几本大部头，护肤品和药品聚在一边。被子松垮地趴在床上，几个抱枕挤作一团。陆琅舒舒服服地靠在抱枕上，不忘拿一个给胡临靠着。
　　“你不是驱魔世家的子弟啊。”胡临说道。
　　陆家没有布置过的痕迹。地毯上印的不是所罗门恶魔陷阱，而是淘宝商家惯用的普通印花。简单的四室一厅没有工作室，枪械只藏在陆琅卧室的桌柜里。
　　“我是自己报名进驱魔院校的，把学文化课的时间拿出来一些上驱魔课。”陆琅捡起身边的iPad，给胡临看驱魔班的合照。
　　“修为化液，考上正式驱魔师的资格证才能毕业。我的导师劝我不要着急，根基牢固，往后的成就更大。现在晋升的确是合适的时机了。”陆琅翻出一袋黑色的烟灰，这是当初伥魔伏诛留下的残骸。
　　“有了这次驱魔经验，我的资格证评级会更优秀的。”
　　胡临头一次详细的了解到驱魔师的培养制度，忍不住和其他大学生做了个对比，半带调侃的问道：“你要写毕业论文吗？”
　　“要啊。”陆琅很正经的回答。“我正在准备论文初稿。”
　　胡临佩服的想：“大学的制度规范无论在什么学科都有其适用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