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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以退为进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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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恢复了秩序,公孙炽早已等不及抛出了一个难题,“溥博步步逼近,君上已对本将产生的猜忌”,今日早朝,因着溥博那个老狐狸针对性十足的一句,“亏得将军力挽狂澜,拯救舒国于为难,如今百姓只知将军而不知王上了”,那时高坐上的王上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产生了杀意。
溥博一党上谏要削弱他手里的兵权,被上大夫董老以“边疆刚平,时局动荡,妄动军权怕时会扰乱朝纲,当徐徐图之”。
他乃一介武将,朝堂勾心之类的万万绕他不懂,领兵打仗全靠一把子蛮力,哀兵必勇,他的军队每一次上战场,都存了死志,才将将支撑了这许多年。
他也不是一定要牢牢把持着军权不放,一则因为顾全大局,以来,据门客分析,溥博很有可能是别国密探,怀有大才,又深谙揣摩人心之道,屈尊待在舒国,表面为我舒国谋划,暗里行的却是挑拨离间之道,其最终的目的是帮助效忠的国家,将舒纳入版图。
二则,他如今的处境尴尬,进退不得,如同踩着高跷过河的旱鸭子,已经遭受君主的猜忌,倘若交出军权,能否化解君臣龃龉姑且不说,只怕到时溥博党会见缝插针,真的那样的话,朝廷内外皆被他把控,舒国就真的完了。
舒又属小国,在地图上不过弹丸般大小,可以被倚重的大将实在太少。
公孙炽赤胆愚衷的直肠子,曾有门客建议他弃了舒国,定然会被各大国雄主倚重,建功立业自不在话下。
可是公孙炽都拒绝了,在他看来,舒国虽小,却也是他的母国,他生在这,长在这,自然不忍心看着他在大国倾轧中沦陷掉,自小发誓要将一生的鲜血和汗水洒在这片国土上,哪里会如谗言所说起了二心。
然而,他却是屡立战功,手里握着几乎囊括了整个舒过的兵力,早已是封无可封,被国土忌惮。
公孙炽的话刚说完,殿内就出现了一阵的静默,北棠镜一眼扫过去,人人面露苦思之状,一个身材颀长,穿着一件红纱袍子的青年站起身来,拱手道:“主上或可派一二刺客对那溥博行刺杀之事,直接斩断祸患的根源”。
有人抚掌赞了一句,“可行,除了溥博的同时,连同他的党羽一起拔除”。
那个自称胥的男人哼了一声,很是不让你同,“不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行刺一国上卿,剿灭党羽,恐又谋逆之嫌,更是会触怒君上”。
这时一个神采有些魁梧的谋士,有些暴躁的揉了揉额发,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主上真的要束手待毙不成?”
性情沉稳的桓闵试探的开口,“不如,我们行反间计?”
他略顿了顿,满意的看到所有人都看下他,这才接着说,“溥博可以离间主上和君上,不过是借了君上多疑的性子,倘若我等可以找到溥博结党营私,残杀忠臣的证据,呈于君上,君上必然不会再轻信于他,届时我主便安全了”。
“妙计!”
“桓闵先生大才!”
公孙炽也面露喜色,拍着大腿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可还是被他死死压制住了,他转头朝着北棠镜的方向看去,众人这时也发现自己方才竟然习惯性的将人家好好一个大活人给忘记了。
话说,这人明明是那样的艳如骄阳,虽然如今身量还未长成,可倘若他站在人群里,没有人会怀疑他会是最受瞩目的哪一个,用焦点称呼也不为过,可是偏偏这许久,却神奇的被所有人给忽略了。
公孙炽眼里闪过一丝羞赧,他轻咳一声,谦卑的问道,“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众人讨论发言这期间,本棠镜一直都在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以壶接一壶,喝完了自己榻几上的两壶甜酒,云袖一伸把邻坐的酒壶拿了过来。
十几年的幽禁生活,让他养成了嗜酒的爱好,虽然酒是甜酒,度数不高,但以量补足,亦可聊作一醉,自他重生以来,一直在奔波赶路,已经许久没有畅饮一番了。
少年风姿天成,端坐的姿势也不是其他人那般的腰背挺直的跪坐,而是一腿盘于身前,一腿随意的屈起,那慵懒的姿态,那优雅种带着不羁的动作,完全不像是身居碧瓦高堂,而是徜徉在旷达山水之间,任清风过境,好不风流。
“先生?”,公孙炽久久得不到回应,又滴滴唤了一声。
北棠镜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耐烦,放佛是在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要拿来打扰我”,他却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究竟有多么的迷人。
颊似霞染,唇似含丹,眸若仙泽,清水荡波,蝶翼般上挑的睫羽微微一扫,当即有血气旺的人口舌干燥,咕噜咕噜吞咽起口水来。
面对面殿冒着绿光的眸子,北棠镜好无怯色,来之前,他脸上的易容可是反复描补过的,还以为自己仍然是千杯不会醉的,却是忘了如今的身体尚且年幼。
公孙炽有些无奈,谁能告诉他自己的谋士长的太招眼了该怎么办?瞧瞧他一长溜的酒陶壶,在瞧瞧那摇摇晃晃抓住酒樽的玉手,他的问题还能问下去吗?
熟料,北棠镜却是冷不丁的开口了,他却是有些发晕,却还是分出神来聆听着殿中的动静,他听到有个大胡子问他当一个手窝军权的将军被自己的王猜忌该怎么办?未经思考,就用现代的思维方式回答了。
“杯酒释兵权啊!”
众人齐齐惊呼,“啊—杯酒...释兵权?是让将军放弃军权的意思吗?”
公孙炽也提这一口气,紧张起来,追问道:“还请先生解惑”。
北棠镜以袖掩嘴,小小打了个饱嗝,大袖一挥道:“此意非彼意”
云里雾里,众人更疑惑了,难道高人说话都是这样没头没尾,让人猜不透的吗?
北棠镜似想到了什么,问公孙炽,“你想跟你的王闹掰吗?”
公孙炽猛摇头,坚决的道:“不,王上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这一生誓死报之,誓死保卫舒国”。
北棠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听胥问,“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吗?”
北棠镜还是点头,“闹掰有闹掰的解法,不闹掰也有不闹掰的计策”。
“那杯酒释兵权何解?”
“将军既赤胆忠诚,自时身正影清,不妨主动放低身段,柔软待之,陈情肺腑以表衷并主动上交兵符,王上多疑,必然多思多想,派人多方调查溥博与汝之言行,届时忠奸立辨,而失去兵符的你赢得了王上的信任,国内无人,稍有乱动,兵权自归矣”。
殿中静默了一会,很快惊呼声四起,有人激动的额头冒汗,大呼,“先生大才,先生大才呀!”
“以退为近,妙哉!”
“好一个以退为进计呀!恭喜主上”
“恭喜主上!”
公孙炽更是摩拳擦掌,大有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大干一场的架势,拍案大乐,“好一个杯酒释兵权,好一个鬼谷北棠镜啊!”
“来人,上美酒美姬,今夜满府同庆”。
北棠镜晃了晃脑袋,咕噜道:“都说了,此意非彼意了”。
做在他旁边,被抢光酒的那个谋士听到了,按不住好奇,凑近问题,“倘若闹掰又该怎么施为呢?”
北棠镜风情无限的斜逆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闹掰啊—”,狐狸般的摇了摇头,“不说,不说,这个思想太超前了,说了要被群殴的”。
雅夙见他的样子实在有趣,心忖,“这才是他高冷的面具下最本真的样子吗?”,当下更好齐了,他挑眉,更加挨近了,语声沙哑带着诱哄说:“咱们声音低些,旁人听不到的”。
北棠镜鼓鼓嘴,似乎也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好吧,若是决定闹掰,那就找出或制造溥博叛国证据,引导王相相争,待两败俱伤之际,再推上一把力,造成敌方干掉舒国的王的事实,让舒国从此只有一个声音”,近乎儿戏般的一句话,却藏着翻天覆地的杀机,欺君弑君,枉顾天罡,何等的狂妄,亏他自个儿知道自己说出来会被群殴。
雅夙摇摇头,这哪里只是群殴那样的简单,只怕五马分尸也不过吧,但他却勾起唇角,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惊人的亮光,犹如残冷的凶兽盯上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