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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雪中谁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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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棠镜的‘以退为进计’施行的很顺利,最近舒国的朝臣都发现,那个徒有匹夫之勇却无聪明头脑的舒国上将军,出入王宫的次数变的多了起来,而那个常常对着上将军如翅在喉的王上最近却常常两眼发红,并不见得怎么怒,反而似在愧疚。
大批大批的珠宝财帛流水一般的赏赐进了将军府,而另一件更轰动也更加另舒国朝臣惊掉下巴的一件事就是相国溥博连夜叛逃了,那些和他有牵扯的官员和士大夫也都锒铛入狱了。
罪名:叛国。
却原来,溥博原是楚国大族溥氏的庶子,自小被族老和嫡兄们雅致,才华抱负皆不得施展,苦心孤诣投到平安君府上做门客,以密探的身份潜入了舒国,成了平安君的耳目。
此事被揭露,举国哗然,人们看待公孙炽的眼神都变了,而随着王上对这个无脑将军的态度越来越看重,将军府上的谋士身份水涨船高,一些小部分知道内情的纷纷把目标锁定到了北棠镜身上。
因为事先有约定,公孙炽给了他来去自由且不把在舒的消息外泄的承诺,故而,每每有人问起,这出‘以退为进计’的筞士姓名皆被公孙炽含糊带过了。
时间一晃,转眼秋时已过,寒冷的冬季到来了。
北棠镜每日都窝在自己的清露院,过着抱被看雪的宅男日子,自从上次醉酒议政事件之后,他就不太敢出门,开始的那几天,经侍书之手收到的宴帖每一天都摞的半人高,他闲闲翻了几张,就命侍书拿到伙房当做柴禾烧掉了,久而久之,人们的热情就淡了下来,却不乏有人指责北棠镜太过轻狂自大了。
北棠镜听了,一笑置之,他上辈子过的太苦,太憋屈,这辈子从谋也不是个清闲的职位,所以如是有机会,他从来不吝啬对自己好一点。
毕竟,他又不是银票,人人都喜爱。
这日,天下大雪,北棠镜见满院千树银花,风景飘的甚美,便命侍书点了火炉子,自己则连裹了三条被子,独坐在廊下自弈。
这种自己和自己对弈的下棋方式其实很难被这个时代的人理解,因为敌方的所思所想都是互通的,实在没有博弈弑杀的乐趣,但北棠镜独居太久了,当初一年都三百天的时光都是一个人独自面壁的日子,太过无聊,他便想了这个自弈的法子,当然这种对弈只限在脑海里,想象着两军对垒,把这个世界各国里有些名头的将相代入敌方,自己则分作数角,进行作战,倒也让他摸索了一些用兵排阵的规律来。
重生之后,他有了在现实中实际演练的机会,便急不可耐的把脑中的想法整理出独属于他北棠镜的军阵来。
他自得其乐,沉浸其中不得自拔,每每一坐就是一整天,侍书心疼这位小先生,也傻呆呆的披了一床被子,坐在一旁围观。
清露院平素就太过冷清,秋日时节里还能听到隔壁院里那些士子玄滩的争论笑闹声,如今天气变冷了,一个个都跟蛇钻了洞般齐齐冬眠了。
她伸了伸脖子,看了看围墙,墙头上积了厚厚的雪,有几段还挂了一串的冰凌子,心里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那些人好些天没来爬墙了,今个应该也不会来了吧”!她巴望着那些人来,并非是少女怀春生了爱慕,而是,她觉得小先生太可怜了。
是的饿,可怜,这个想法简直荒诞极了,毕竟这个人这样有才,又长得天人似得,无论哪一点都有傲视的资本,可是侍书就是觉得他可怜。
论起来,侍书比北棠镜大了五岁,难免用看弟弟的眼神看待他,无论别人对他是多么的尊崇,无论别人言他是多么的性情莫测,可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
少年,该是冲动的,该是活泼朝气的,该是意气风华,四处游闹的,可是北棠镜呢?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弈,一个人赏雪,那双魅光流转的眼睛里是那样的幽深不可探测,不经意就会流露出淡淡的忧伤来。
这时的他在想什么?在思考什么?是因为他站的地方太高所以太冷吗?那颗颗棋子落定后,还操控的是谁的命运?
她也曾是贵女,亡国之后流落成为奴隶,她的父兄曾也是胸怀抱负的士子,她还记得兄长也是在这样鹅毛飘雪的日子,拔剑砍断几颗黄竹,对只有九岁的她和五岁的弟弟说道:“看吧,手中握着剑,便可主宰竹子的生死,故而,无论何时何地,我们要做就要做执剑之人”。
弟弟年幼不知世事,只乖巧的点头,她却问,“若是离了剑呢?若是握不住剑呢?”
哥哥是怎么说的呢?他说:“那便依附那些有剑的人?成为强者的倚重的人”。
弟弟歪着头似懂非懂的问,“握剑的是指院理里那些武人吗?”
哥哥却郑重的摸着他俩的脑袋说道:“记住了,手里握剑的不一定是厉害的,那些书中无剑心中有剑的才是最可怕的”。
那时,她听不懂,如今却是有些懂了,如小先生这样的就是哥哥所说的心中有剑的人吧。
正思索间,耳边听到一道清越的声音在喊她,“侍书,来客了,去开门?”
侍书一惊,来人了吗?她明明没听到声音呀?第一反应是去看墙头,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之后,又有些懊恼,赶忙起身一溜小跑的去开门,这才发现小先生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端坐执棋的动作,心中敬佩的同时,不禁羞愧的脸红起来。
侍书走后不消片刻,院子中边传来一阵错落的踩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