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动心的前奏 高亢嘹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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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use baby you’re a firework…Come on show \'em what your worth…”
高亢嘹亮的女声在昏暗的卧室中响起，节奏明快，鼓点激烈。
霍承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在朦胧中把闹钟给关了。片刻过后，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熟悉的吊灯，熟悉的大床，熟悉的原木色衣柜，霍承恍然发现：自己从梦世界中醒来，回到了现实。
顾不上洗漱，他穿上拖鞋大步走到隔壁，有节奏地敲了敲次卧的木门。
没有反应。
浓眉微微皱起，霍承耐心地又敲了三下谢明舒的卧室门。
还是没有反应。
霍承伸手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一拧。门没锁。他推开门径直走向次卧中的大床。
谢明舒侧躺在大床上，抱着薄薄的空调被睡得正香。
霍承本想直接叫醒他，但看见谢明舒睡得这么沉，霍承鬼使神差一般收回本准备摇晃谢明舒的手。
双手抱臂，霍承站在床沿看着谢明舒。
和自己小麦色的皮肤不同，谢明舒特别白，比班上的女孩子都要白一些。皮肤很好，睡了一晚上都没出油，依旧是白皙透亮的样子。谢明舒的眉毛算不上浓密，但是形状很好看，特别秀气。眼睛闭着，抿成细长的线，眼睫毛又长又黑。鼻梁高挺。嘴唇。霍承顿了一下，目光在谢明舒红润的唇上流连。少年的唇形生动，优美流畅，下唇饱满，上唇稍微有些薄，但上唇的中间有一颗圆润的唇珠。
盯着谢明舒的双唇，霍承莫名有些心痒，却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强行压抑住内心涌动的情绪，清了清嗓子，伸手推了推谢明舒：“醒醒！”
谢明舒没有反应。
霍承拧眉，再稍稍用力一推：“醒醒，要迟到了！”
谢明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清亮湿润的双眸带着刚醒的朦胧睡意。
霍承放下心来，挑眉道：“叫了这么多声都没应，我还以为你在漂泊信天翁的世界回不来了。”
谢明舒彻底清醒了，他有些羞赧地低头：“不好意思，我的确没听到你叫我。”接着他忽然想起醒来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心揪了起来：“对了，不知道那只小信天翁是什么情况……”
霍承也想起来那一声声绝望而痛苦的悲鸣，他敛了笑意：“这个待会儿再用手机查查吧。你快去洗漱，今天还要上课。”
谢明舒连忙掀被子下床。两人匆忙洗漱，然后赶在出门前为小金毛换了新的狗粮和水。
早饭是来不及自己做了，所以两人只能在路上买个面包，匆匆忙忙地往课室赶。
踏着早读开始的铃声，霍承和谢明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班主任老王已经站在讲台上，一双晶亮的小眼睛盯着课室的前后门，仿佛一只等候猎物上钩的非洲豹。
谢明舒把历史课本拿出来，认认真真开始背诵儒家思想的形成过程。霍承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随意地翻着书。
这时，倒霉的猎物终于出现在教室的后门。唐慕之拎着早餐蹑手蹑脚地弯着腰从后门往自己座位上赶，企图在老王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哪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王眼听六路耳观八方，早就发现了唐慕之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王倒也没当众喝住唐慕之，以免影响其它认真背书的同学，例如谢明舒；他也没在课室处理唐慕之，免得让其它心神散乱的同学看热闹，例如霍承。
老王笑容不变，缓缓踱到唐慕之的座位边上，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唐慕之桌子的左上角，示意唐慕之跟他出来。
唐慕之苦着脸，一步一挪地跟着老王去了走廊挨训。
这时，一向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谢明舒却忽然用手肘碰了碰霍承。
“怎么了？”
“你能不能用手机查查，那只信天翁幼崽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你等会儿啊。”正好班主任老王正在外面训话，霍承趁机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信息。
霍承一目十行地掠过手机屏幕，越看心底越沉。
谢明舒看霍承的脸色不是很好，忐忑问道：“怎么回事？”
霍承言简意赅地转述：“其实漂泊信天翁的食物除了乌贼和小鱼，还包括人类船只丢弃的废物。现在海上的废弃物成分越来越复杂，其中不乏有毒有害的成分。然而信天翁没办法分辨。”
“成年信天翁或许身体抵抗力要强一些，废弃物的有毒成分不至于危及它们的生命。但是幼崽非常脆弱。它们父母飞越千里为它们带回来的食物，最后要了它们的命。”
“有些信天翁幼崽死于有毒的化学制品，有些死于各种塑料垃圾。它们吞下塑料制品之后就没办法再吃别的食物，而有时候尖锐的塑料碎片会割破它们的食管，导致窒息。”
谢明舒听完之后，陷入久久的沉默。霍承也没有说话。
如果他们没有附身到漂泊信天翁身上生活了如此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也许不会对信天翁的悲痛感同身受。但是正因为相处过，了解过，他们才懂得，漂泊信天翁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为可爱的物种之一啊。
它们勇敢，坚强，自由，忠诚。它们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漂泊，不畏惧孤独，也不畏惧风暴。它们对伴侣极其忠诚。它们一次只能孵育一只幼崽，信天翁父母把所有的关怀与爱都倾注到这只幼崽身上。
漂泊信天翁没有伤害人类半分，但许许多多的信天翁幼崽却因为人类而死去。
作为人类，谢明舒没办法不为此感到歉疚。
早读结束后的第一节正课恰巧是地理课。
地理老师姓陆，是个热情豪爽的内蒙古姑娘。她在讲台上画出气压带与风带的地图，带领同学们温习高一自然地理的知识。
霍承一向对地理兴趣不大，这节课却听得挺认真。只是他总忍不住把关注点放在西风带上。
“我沿着南半球的西风带飞了一圈！说出去谁敢信！我妈都没去过这么多地方。”霍承暗忖。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谢明舒正埋头写地理作业。他的学习习惯很好，一般都会在当天把知识点消化并且把相关的练习完成。不过这也需要坚实良好的基础才能做到，不然根本不可能在当天完成所有的作业。
霍承正与GPS，GIS和RS死磕的时候，一张团成一个皱巴巴小球的纸条准确无误地扔到了他桌面上。
霍承停笔，把纸条摊平。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待会儿放学去吃烤肉拌饭不？
没署名，但一看就知道是唐慕之那厮写的。霍承刚想拒绝，又一个小纸团扔到了他桌面上。
还是那狗爬字：承哥，去吧！咱都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顺便讨论下篮球赛。
霍承莫名有些心虚。唐慕之和霍承因为家中长辈有往来，打小就认识。唐慕之的父母跟霍承父母一样，工作忙得很。因此他们哥俩经常一块儿到学校周边的小店吃饭，偶尔会叫个外卖换换口味。但这几天他被谢明舒好吃好喝地喂养着，从早饭到晚饭，从山药排骨汤到醋溜土豆丝，从红烧带鱼到八宝鸭肉，自己的腹肌线条日渐模糊。霍承沉浸在谢明舒的手艺中不可自拔，早把唐慕之忘记得一干二净。
篮球赛的确迫在眉睫，文科班本来男生就少，身板也比较瘦弱，能不能组一支男子篮球队出来还不好说。霍承考虑了几秒，决定答应唐慕之。
正准备落笔回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他和唐慕之出去吃烤肉，那么谢明舒就得自己回家了。
以前谢明舒整个人笼罩着学霸的光环，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同学们玩儿，所以霍承和唐慕之这几个男生组团吃饭打球都不怎么叫上谢明舒。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银河把谢明舒和其它男生分割开来。但是毕竟在梦里和谢明舒一起抓过鱼，一起跳过舞，霍承内心在不知不觉中对谢明舒亲近许多。
他重新撕了一张纸，写好了之后揉成一团，轻轻地推到谢明舒的桌面上。
谢明舒有些诧异地打开纸条，第一眼就被纸条上的字迹吸引。霍承的一手硬笔字相当出色，一笔一划端正刚健，一撇一捺暗藏锋芒。
“晚上我和唐慕之到校门附近吃烤肉拌饭，你去不去？”
谢明舒垂眸想了一下，自己零花钱还有一百多，应该够付账。他细长的手指执笔：“好的。”
放学后，霍承，唐慕之，谢明舒还有另一个同班同学曹伟一起去了烤肉拌饭店。
等上菜的时候，唐慕之拿出手机刷微博，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整个人嗤嗤地笑，笑得椅子都微微摇晃起来。附近的客人对他们这桌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也有反感。
霍承不耐烦地轻敲桌面：“唐慕之你笑什么呢！收着点儿！”
唐慕之的声音里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哎哟笑死我了这傻逼鸟。我肚子快笑疼了。”他喘着大气继续说：“霍承你上微博，我艾特你了。”
霍承打开微博，点进唐慕之艾特他的那条。谢明舒正好坐霍承右手边，出于好奇，他也微微倾身，凑过去想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唐慕之笑得如此癫狂。
这是一个科普博主转发的一个视频，他解释道这是两只正求偶的信天翁，他们虽然跳得傻，但确定伴侣后，他们将会共同生活数十年，如非意外，绝不更换。这是用真心跳的一支舞。
视频有些模糊，但两只巨鸟的动作很清晰。引颈，扭臀，高歌，踱步，触喙，交颈缠绵，把头伸到翅膀下面……一招一式都非常熟悉…两只信天翁的样貌也异常眼熟…
霍承的脸一下子变得又红又黑，整个人散发着羞恼的气息。妈的，太蠢了！还被拍了！
霍承压抑住心情波动，继续往下看评论。
“这么傻不想跳第二次，就这么将就几十年…”
“对啊，还能离咋地…”
“傻鸟都有伴侣，你呢？”
“很想知道这舞是天生会的还是得学，学好了才能去跳…”
“万一没学会怎么办？”
“有没有那种你不会，恰好我也不会耶，那就凑合凑合在一起了？”
“想得美，学不会求偶舞还想有妹子？”
………
唐慕之发现霍承羞赧愤恨的表情，惊奇道：“你看两只鸟求偶害什么羞！又不是对着你求偶！”
谢明舒心道：“这比对他求偶还严重。这个大家都在哈哈哈的微博视频就是我们俩跳的。”他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这个视频怎么拍的，估计是有科研人员悄悄地在树上或者哪个信天翁头上装了视频拍摄器。这个科普博主也没看出来这是两只雄鸟。”
服务员上菜的吆喝声解救了尴尬的霍承，他板着脸，强行转移话题：“快吃。吃完了讨论篮球赛。”
唐慕之的一双大眼睛充满疑惑，但霍承的黑脸成功把他刨根问底的欲望掐死在萌芽中。
都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饭量大，消耗也大。着实饿了，四人埋头吃起了烤肉拌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动心的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