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欢迎您》孟熙宁

9、篮球赛（上）

　　校门附近的这家烤肉拌饭在一中的学生中很受欢迎，霍承和唐慕之以前经常来这儿吃。但是尝过谢明舒的手艺之后，霍承却总觉得这烤肉拌饭没以前好吃，肉烧得太老，酱的味道太重，总之是哪儿哪儿都不对。谢明舒倒没说什么。他以前下馆子的机会不多，这回难得和同学朋友一块儿出来热热闹闹地吃饭。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很开心。
　　唐慕之吃完了，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开口道：“咱们班满打满算也就七个男生，你，我，曹伟，胖轩，高方，彭辉还有谢明舒。咱们打比赛，首发就得五个人，还得有替补轮换吧？掰着手指数也数不出来这么多人啊！”
　　这的确令人发愁。文科班一向男生不多，这一届的文科重点班更加是阴盛阳衰到极点，只有七个男生。理科班那群人私底下给他们这七个男生起了个花名：“七朵金花”。这虽然是调侃，但或多或少带了点嘲讽的意味。所以唐慕之憋了气，一心想在篮球赛上一展雄风，让理科班那群小子领教领教他的阳刚之气，争取一举摘掉“金花”这顶帽子。
　　不怪唐慕之想在篮球赛上把理科班那群人摁在地上摩擦。他有这个资本。他和霍承两个人打小就爱打篮球，而且他们身高都一米八往上走，身材劲瘦，脚步灵活，无论是拼抢还是进攻都非常有优势。无奈天不遂人愿。篮球赛可不是一对一的单挑，而是五个人的比赛。理科班一个班就三四十个男生，挑五个会打球的易如反掌。反观他们文科十九班，满打满算七个人，也就他和霍承打球打得好。
　　霍承冷静而又沉稳地说：“能打。我和你可以打完全场，不需要休息轮换。胖轩又高又壮，身体对抗有优势。曹伟和高方都打过篮球，可以上首发。彭辉可以当替补轮换。到时候我进攻，你打配合，他们掩护，得分不难。”
　　霍承说完了才发现他没提谢明舒。篮球的身体对抗性比较强，一不小心就容易受伤。谢明舒那又白又瘦的身板，到了场上不得被对面掀翻？
　　但霍承敏感地发现了他话音落下后，谢明舒掩不住的失落。于是他继续不动声色，无比自然地接下去：“谢明舒负责后勤。到时候帮我们买水。”说完他顺手呼噜了一下谢明舒的脑袋，目光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
　　唐慕之点点头：“也行。看我不把他们锤爆！对了，谢明舒，到时候你记得给我买农夫山泉特别版的矿泉水啊！我喜欢那个包装！有花有鸟的，还怪好看。”
　　谢明舒自觉被同学接纳，忙不迭地点头，小声说：“好的，我记住了。”
　　霍承伸腿踹了一下唐慕之的椅子：“就你要求多。”
　　这时曹伟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哎，承哥，我们啥时候去练球？”
　　霍承说：“明天下午放学后的那段时间和周末练球吧。还得叫上胖轩和高方他们。还有两周就球赛了。得抓紧时间练练配合。”
　　曹伟点头：“行。我晚上回去跟胖轩他们说。”
　　敲定了篮球赛的事宜后，霍承去结了账，四人一起走回课室。
　　路上有许多女孩子刚洗完澡从宿舍出来，正三三两两地往课室走。天气还挺热，女孩子们穿得十分清凉。一中不允许女同学在学校里穿热裤，但穿到膝盖的裙子还是没问题的，因此许多女孩子露着光滑均匀的小腿和细瘦的胳膊，风致楚楚。
　　唐慕之觉得这场景分外赏心悦目，他把手搭到霍承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哎霍承！你看那个就是高一的级花！娇小玲珑的，皮肤又白，特可爱！”
　　霍承顺着唐慕之的目光看过去，一秒后毫无波动地收回视线：“哦！”
　　唐慕之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承：“你不觉得她好看吗？”
　　霍承皱眉：“有什么好不好看的。唐慕之你别那么饥渴行不？”
　　唐慕之嚷嚷：“什么饥渴！我这是发现美，欣赏美！我看你就一榆木疙瘩，完全不开窍。注孤生吧你！”
　　霍承无动于衷：“哦。”
　　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都是自习课。十九班的同学们大多在埋头做题，巩固白天所学的知识。
　　还差五分钟就下课了。唐慕之无心向学，他的心已经飞到篮球场上。手里捧着一只崭新的篮球，他衣着宽松，小腿的肌肉微微绷紧，蓄势待发。
　　一中作为云州市的重点中学，校园硬件设施在全市来说数一数二，但是再多的篮球场都不够这群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挥发他们的荷尔蒙。每天下午刚放学，一群男生就夹着篮球像疯狗一样冲向篮球场，企图占领一块场地。
　　高二十九班在教学楼的角落处，离篮球场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此更难抢占一块可供练习的篮球场。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唐慕之像一只疯狗中的疯狗一样冲了出去！转瞬没了人影，只留下一句话在教室中飘荡：“承哥，你们赶紧的！”
　　谢明舒被唐慕之猴急的样子逗笑了，唇角弯弯，眼里都是笑意。霍承正巧看见这个吉光片羽般的笑容，忍不住问：“笑啥？”
　　谢明舒声音清亮，笑意温软：“唐慕之这个人好有趣！”
　　霍承嗤了一声，忽视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酸意。他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东西，站起来，背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准备去球场。
　　谢明舒叫住他：“要不要给你们买水？”
　　霍承摇摇头：“不用了。你待会儿直接回家洗澡吃饭吧，我晚上下了晚自习再回去洗澡。”
　　谢明舒应了一声：“嗯嗯。待会儿我给你带饭。”
　　晚自习前的半个小时，谢明舒带着一个蓝白色的饭盒回到教室。
　　霍承已经打完球回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穿着宝蓝色的无袖球衣，下身是同色的宽松篮球裤。他还没洗澡，谢明舒坐下来时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汗味。这味道并不讨厌，是年轻男孩身上阳刚英朗的气息。
　　谢明舒耳尖有些红，却道不明原因。他从袋子里掏出饭盒和筷子，递过去给霍承：“我给你带的晚饭。菜式比较简单。”
　　霍承正和唐慕之，高方，胖轩还有曹伟他们讨论今天练习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个多小时球，他其实早饿了。唐慕之他们去小卖店买了面包填饱肚子，他没买，就等着谢明舒给自己带饭。
　　霍承接过饭盒，动作迅速地打开盖子。饭盒保温性能良好，香气扑鼻而来。番茄炒鸡蛋的诱人汤汁铺在雪白的米饭上，散发着酸酸甜甜的气息。清炒油菜心和红烧带鱼均匀整齐地分布在饭盒的两个格子中，霍承食欲大作。他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唐慕之发出一声哀嚎：“承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让谢明舒带饭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胖轩也咽了咽口水，双眼发出饥渴的目光：“谢明舒，你在哪家饭店打包的啊？闻着真香。”
　　高方也有些崩溃，他被霍承和唐慕之抓着临阵磨枪，体能几近透支，却只吃了一块干巴巴的面包。他盯着霍承的饭盒，灼热的眼神快把红烧带鱼烤焦：“我记得学校附近的小店都没卖这种小炒的吧！谢明舒你去市区了？”
　　谢明舒有些招架不住。他不确定霍承是否愿意被同学们知道他们俩同住，又不擅长撒谎，正犹豫着，霍承坦荡开口：“这饭菜谢明舒自己做的好么！你们要吃也自己做啊！”
　　唐慕之委屈巴巴地对谢明舒说：“学霸，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不公平！”
　　谢明舒还没来及说什么，霍承已经淡淡地怼回去：“你有本事也让你同桌给你做，来缠着我同桌干嘛？”
　　唐慕之小声哼哼：“你也知道是你同桌，不是你媳妇啊！”
　　听到“媳妇”二字，谢明舒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从光滑的脸蛋到饱满的耳垂都泛着深深的绯色。
　　霍承有些看呆了，愣了一瞬才强行找回理智，连忙转移目光。
　　他盯着罪魁祸首唐慕之，沉了脸：“别瞎开玩笑。说正事。”
　　唐慕之收回玩笑脸，正色道：“说实话，今天训练还是暴露了挺多问题。胖轩和彭辉体能太差了，到了后半场就跑不动了。我们基本上没替补，这点很致命。”
　　霍承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盖上饭盒，沉思道：“现在才开始练体能来不及了，但是多练练总比不练要好。今天我在球场上看到也有别的班在练球，明天开始我去周围转转，看看他们的薄弱点。到时候我们针对对面的弱点进行击破。”
　　唐慕之点头：“行。明年我带着胖轩他们练体能练配合，你去转转吧。”
　　曹伟等人也纷纷表示会尽力配合。毕竟没有谁愿意自己班在篮球赛上被别的班摁着打。十七八岁男生的集体荣誉感正是最强的时候。
　　话音刚落，晚读的铃声响起。一群男生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背书。
　　晚自习下课后，霍承和谢明舒一起走回家。
　　夜色清凉如水，月光的冷色洒落一地。
　　谢明舒问霍承：“你觉得我们拿高二级组的冠军可能性大吗？”
　　霍承很理智，他摇头道：“不太可能。二十个班，我们能拿前三就很好了。第一肯定是体育班。”
　　“这样啊…”谢明舒有些惋惜，毕竟班上所有男生都非常看重这次比赛。
　　霍承笑了笑，嗓门低沉而有磁性：“也不是非得拿第一。能把理科重点班摁在地上摩擦就行了。”
　　到家后，霍承洗漱完了坐在客厅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
　　谢明舒出来倒水时好奇地问：“你写什么呢？”
　　霍承挥了挥本子：“做些战术准备。我看看让胖轩和高方打哪个位置比较好。”
　　谢明舒应了一声：“那你早点睡。”
　　霍承点点头：“晚安。”
　　“晚安。”
　　一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