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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漂泊信天翁之繁殖地 ...

  •   路痴的人类少女一定会非常羡慕漂泊信天翁的这一项技能:即使十年过去,漂泊信天翁也能精准无比地找到自己当初出生的那个小岛。
      心满意足地从珊瑚礁离开,霍承和谢明舒继续向东飞行。
      从南可尔格罗岛离开已将近两个月。两只冒牌信天翁凭借强悍的本能找到了他们的繁殖地。
      这是一个人烟罕至,草木繁茂的小岛,除了科研人员,没有任何游客踏足。
      繁殖期将近,这里已经有大量的信天翁驻足流连,面积不大的小岛此时此刻是巨鸟的天堂。
      霍承和谢明舒仿佛两只特务,悄悄地混入信天翁鸟群中。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信天翁在说什么,真是意外之喜。
      各种各样的信天翁疏疏落落地分布在小岛的各处,有已经发育成熟的成年信天翁,有尚处于成长期的少年信天翁,有成双成对的信天翁夫妻,也有独来独往的单身信天翁。
      谢明舒从维基百科得知,一般来说野生信天翁能活到60岁,所以它们并不着急寻找配偶。幼年信天翁长大后就会离开出生地,开始在海上的漂泊。一直到十岁左右,它们才会回到繁殖地开始寻找伴侣。
      有些忐忑,谢明舒问霍承:“看体型,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十岁左右的信天翁。”
      霍承正观察周围的环境,闻言扭头看向谢明舒:“嗯,怎么了?”
      “别的同龄信天翁都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习求偶舞蹈,求偶成功后就要筑巢、产仔、孵化、抚养幼崽…我们现在不帮这两只信天翁求偶,以后它们的灵魂回来了,结果发现自己又没有老婆又不会跳舞,怎么办?”谢明舒为这两只信天翁操碎了心。
      霍承沉吟了一下,道:“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对一只母鸟硬起来,要不你先试试?”
      三好学生谢明舒被霍承这直白又流氓的话逗弄得满脸通红,他嗫嚅道:“你别瞎开玩笑…我…我没有…”
      “噗嗤…”霍承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明舒抬头,捕捉到霍承眼底促狭和调侃的笑意。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挪开视线,掩饰尴尬。
      霍承敛住笑意:“你不是说漂泊信天翁能活六十年嘛,耽搁一两年能有什么影响?人类三十岁未婚的满大街都是。我们顶多帮它把巢建造得漂亮些,这可是大房子啊!豪宅!”
      谢明舒想了想,忍不住也笑,但该坚持的还得坚持:“求偶舞蹈还是得学的。待会儿我们观摩一下别的信天翁是怎么跳的好了。我们已经完成沿着西风带的航行,再学会求偶仪式,就应该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霍承点头:“行。咱们先把房子建起来。”
      两只伪装的信天翁悄悄地离开鸟群,到森林中寻找筑巢的材料。
      霍承和谢明舒暗中观察过别的信天翁筑的巢。他们货比三家,充分总结了信天翁筑巢的优势和缺陷,打算在自己筑巢的过程中扬长避短,誓要打造一只巍峨,壮观,辉煌,美丽,充分体现人类智慧的同时充分满足信天翁生活需求的完美巢穴。
      漂泊信天翁是滑翔的好手,却不是一个高明的工匠。一般来说,漂泊信天翁的巢呈火山状,也就是用树枝和干草搭建一个中间凹陷的环形巢穴,大多显得十分简陋。由于自身体型很大,相应地这个巢穴也很大,底部宽约一米,顶部宽约半米。如此巨型的巢穴自然不能像别的小鸟一样搭建在树上,所以漂泊信天翁的巢穴一般直接搭建在安全,坚实的大地上。
      森林里可供取用的材料很多。枯枝,干草,湿润的泥土,盛开的鲜花,各种动物散落的羽毛,柔韧性极强的枝条,靠近海边的地方还有漂亮又坚硬的贝壳。
      巢穴的选址是一门学问。就像人类露营一样,鸟类筑巢也要选择一个安全,温暖,干燥的地方。漂泊信天翁在自然界没有天敌,但大自然本身充满了危险。狂风,暴雨,洪水,寒流,一丁点意外都有可能导致孵化失败。
      谢明舒在小岛上来回逡巡了很久,经过认真严谨的考察,他和霍承决定把巢穴筑在一个背风的山坡上。山坡排水良好,不用担心雨季的时候巢穴被水淹没。而且此处每天都有一段时间的阳光照射,保证了充足的光照和热量。
      确定地址后,霍承和谢明舒先从森林里衔来一些细细的枯枝和干枯的草茎,用湿润的泥土把它们黏在一起,搭建出巢穴的框架。
      待泥土变干之后,霍承用爪子摁了摁巢穴的边缘:“还挺结实。”
      谢明舒点点头:“还得找些装饰品。”
      他们用尖锐的嘴巴折了许多柔韧漂亮的枝条,又在森林中和草甸上找到许多动物的羽毛。霍承和谢明舒先把柳条状的树枝在巢穴底部松松地铺一层,再用颜色鲜艳的羽毛填充枝条的空隙。原本灰扑扑的巢穴焕然一新,变得青翠,鲜艳,柔软而温暖。
      霍承第一次动手搭建自己的窝,心中洋溢着澎湃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这只巢要比其它信天翁搭建的巢穴要大许多,能同时容下两只成年信天翁。谢明舒迈开小短腿,窝进去,舒服地叹气:“好舒服!比你家的沙发还要软呢。”他拍拍翅膀:“霍承你也进来试试看。”
      霍承看见谢明舒惬意的小眼神,莫名心头一软:“这就来。”他爬进巢中,和谢明舒窝在一起,翅膀和翅膀紧紧挨着。
      正当两只冒牌信天翁在柔软舒适的巢穴中享受阳光与鸟生时,一群年轻的信天翁来到离他们不远的一片草地。
      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阳光明媚。
      霍承和谢明舒趴在窝里,发现前方有两只信天翁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忽然,雄性信天翁开始了它的表演。它伸长脖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这是漂泊信天翁求偶舞的前奏。它笨拙地踏着步,不时舒展翅膀,扭动脖颈,撅起屁股,总而言之全方位地向雌性显示它强壮结实,线条流畅的身体。
      当谢明舒看到雄性信天翁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把长长的喙伸进自己翅膀底下时,忍不住悄悄地问霍承:“信天翁腋下应该没有异味吧?”
      “……”霍承发现,他这个学霸同桌的思维真的非常发散。
      雄性信天翁卖力地表演了十分钟,雌性信天翁终于开始回应。两只信天翁伸出粉红色的长喙触碰对方,互相磨蹭,随后它们同时引颈高歌,发出欢快的叫声。
      不消说,这自然是配对成功的信天翁。
      围观全程的霍承非常抗拒:“太他妈蠢了!我不学。”
      谢明舒悄声提醒:“学不会就回不去了。”
      正当霍承陷入跳还是不跳的两难境地时,他们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沉而苍老的感叹,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现在的年轻信天翁,当真一代不如一代。如此拙劣的求偶舞,竟然也能哄得雌性愿意和他生崽。”
      谢明舒和霍承循声望去。
      这是一只苍老的漂泊信天翁。它的眼睛不再乌黑清亮,羽毛不再有光泽,原本锋利鲜艳的喙也已经褪色。
      说完这句话后,它舒展翅膀飞向天空。残酷的时光带走了它的敏锐和力量,对比起青年信天翁,它飞得缓慢又可笑。
      凭借着绝佳的听力,谢明舒与霍承听到附近其它信天翁激烈的讨论声。
      “黑岩当初可是他这辈外形最出色的!翼展比我们普通鸟长特别多!”
      “是啊,我也记得呢。他的羽毛鲜亮,肌肉线条流畅,捕食能力特别强!”
      “可不是嘛。他求偶舞跳得还特别好,所以我们漂泊信天翁一族的女神巨浪才会被他打动,和他成为夫妻呀!”
      “说起来,许多年轻信天翁的求偶舞都是跟着黑岩学的呢。可惜也没哪只年轻翁能继承几分他的风采。”
      “呜呜呜,女神巨浪去世了,再也没有别的翁陪黑岩一起在浪尖飞翔了。”
      “当初黑岩就是在这座小岛追到巨□□神呢。现在虽然只剩下他一只翁,但每年繁殖期前后,黑岩都会回到这里。”
      “女神巨浪也去世二十年了吧。黑岩老了很多。”
      “是啊,他们也没有繁殖崽崽,优秀的基因没办法传承下去了。”
      ………
      霍承和谢明舒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
      这就是信天翁的爱情。在十岁左右的青年期,他们会通过求偶仪式确定终生的伴侣。他们共同生儿育女,哺育后代,白头偕老。如果其中一方遭遇不幸,另一方就孤独而坚韧地独自生活,决不会寻找新的伴侣。漂泊信天翁年少相遇,厮守终老,一同经历云霞雾霭,暴风巨浪。它们居无定所,周而复始地在海上漂泊,但有彼此的地方就是家。
      所以求偶舞对漂泊信天翁来说非常重要,这决定了它们未来数十年的伴侣。谁与它繁殖幼崽,谁与它翱翔于天空与大海,谁在它死后苦苦等待,一切始于一支舞。
      霍承沉吟道:“学一学求偶舞也不是不行。”
      谢明舒思虑得更长远,他问霍承:“那我们要去对着雌性跳吗?万一我们帮这两只信天翁选的雌性,它们回来之后不满意怎么办?”
      霍承陷入沉思:“的确。这会不会有始乱终弃的嫌疑?要不咱们凑合凑合,对着彼此跳得了?”
      谢明舒有些脸红:“真的可以吗?好像有哪里不对。”
      霍承翅膀一挥,拍板决定:“总比真去对着雌性跳好吧!而且万一跳完了雌性无动于衷,也太丢人了!”
      霍承的运动天赋在此时此刻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充分掌握了求偶舞的各项技巧。反倒是谢明舒,他个性羞涩,根本做不来那些展示性感身体的骚气动作。
      霍承第一百零一次纠正谢明舒:“要扭脖子!扭屁股!扭起来啊!”
      谢明舒手足无措,满脸通红:“我不会扭…”
      霍承恨铁不成钢,痛声道:“你那颗学霸的脑子呢!!考试怎么考满分的!”
      谢明舒有些委屈:“可是考试又不用跳求偶舞。”他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我以后不娶媳妇了。”说完又改口:“Brainy is the new sexy,你没听过吗?说不定以后我妻子就喜欢我的脑子。”
      “……”,霍承莫名有些烦躁:“还没高考呢,想什么娶媳妇!”
      又练习了几天,谢明舒勉勉强强能对着霍承跳完一支求偶舞,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把求偶仪式学会了,想来他们很快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去。
      在他们远处,一只信天翁幼崽迷茫地问他的父母:“爸爸,妈妈,为什么那只雄性要向另一只雄性求偶哦?”
      信天翁妈妈用翅膀捂住崽崽的眼睛:“宝宝别学,辣眼睛。他们求偶舞跳得太丑了。这样是找不到温柔可爱的雌性的,懂吗?”
      信天翁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他们只能两只雄性一起生活了哦。”
      在海洋上饱餐一顿之后,霍承和谢明舒回到繁殖地所在的小岛之上。
      许多优秀的雄性信天翁早已抱得美翁归,它们顺利地与心仪的雌性结为夫妻,生儿育女,可以说是翁生赢家。
      有些雌性信天翁已经生完了蛋,目前正在耐心地孵育。霍承和谢明舒这两只冒牌货曾经偷偷去观察过漂泊信天翁的蛋。一般来说,漂泊信天翁一次只生一个蛋,蛋是白色的,上面分布着不规则的斑点。信天翁蛋形状和鸭蛋一样,是椭圆形的;但是它比鸭蛋要大得多,长度大约有十厘米。
      霍承和谢明舒这两只雄性信天翁自然是不能生蛋也不能孵蛋的,所以当别的同龄信天翁忙着孵化和喂食时,他们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岛上晃荡。
      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谢明舒和霍承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上休憩。一阵嘀嘀咕咕的闲聊声传到他们耳中。
      “你们发现岛上有两只流浪的雄性信天翁吗?”一只信天翁大叔说道。
      “你是说巢穴搭建得特别漂亮的那两只雄性吗?”这是一个年轻雌性的声音。
      “对对对,没错,就是那两只。它们还住同一个巢哦!”信天翁大叔强调。
      “是的,它们的巢搭建得太漂亮了!上面有盛开的火红色凤凰花,有闪亮的蓝绿色的羽毛,还有叮咚作响的白色贝壳呢!你怎么不跟它们学学筑巢?”这只雌性完全没有接收到大叔强调的信息,反而沉浸在漂亮的彩色巢穴中不可自拔。
      “不不不,宝贝,重点在于这是两只‘雄性’信天翁!两只雄性可怎么生育幼崽啊!我最近听到别的翁也在讨论它们,有些翁还嘲笑它们求偶舞跳得太糟糕…”信天翁大叔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翅膀扑腾的声音和一声惨叫同时响起,似乎是雌性信天翁对这只啰嗦的雄性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家暴行为:“人家生不生崽崽关你什么事哦!”
      信天翁大叔连声求饶,不一会儿两只信天翁和好如初。透过枝条的缝隙,霍承和谢明舒分明看到两只信天翁交颈相缠,你侬我侬。吃了满满的一嘴狗粮,霍承和谢明舒在限制级画面出现之前赶紧拍拍翅膀飞走了。
      “别的信天翁嘲笑我们没生崽崽…”谢明舒犹豫着开口说道。
      “反正我不生,你爱生你生!”霍承误以为谢明舒要让他去和雌性生育幼崽,有些羞恼着拒绝。
      “我…我也没想生…”谢明舒白色羽毛下的脸蛋通红,“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要不要收养一只被遗弃的幼崽。”
      一般来说信天翁一次只生一只蛋,但是也有例外。当雌性信天翁产下两只蛋,也就是两只幼崽时,它们会挑选强壮的那只抚养,将弱小的那只遗弃。这无关母爱,残酷的大自然法则容不下柔情。如果强行养两只,那么很有可能两只幼崽都会因为食物不足,照料不当等原因夭折。
      霍承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不了吧。我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去了。”
      这时,一声绝望而痛苦的悲鸣在岛上响起。这是漂泊信天翁的叫声。
      霍承和谢明舒闻声立刻舒展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声音的来源处。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已经不自觉地把信天翁当成半个同类。当同类陷于危难之时,他们的关怀难以掩饰。
      眼前的景象让霍承和谢明舒说不出话来。一只破壳不久的幼崽在巢中无助地抽搐着,黄绿色的浓浊液体从它淡粉色的喙中缓缓流出。它白色的羽毛才刚长出来,毛茸茸的,有些卷曲。两只成年信天翁发出悲鸣,在幼鸟身旁不停地用自己的头和喙拱着脆弱的幼崽,试图以这种方式唤醒它,又或者是以这种方式来为它传递力量。
      霍承心中有些不忍,他悄声问谢明舒:“怎么回事?鸟的瘟疫?”
      谢明舒摇摇头,克制着内心的波动:“我也不知道。”
      信天翁父母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幼崽抽搐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抽搐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几分钟后,这只幼崽安静下来。它不会动了。再也不会动了。
      两只成年信天翁仰头长鸣,悲伤而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小岛上空。
      就在这时,霍承和谢明舒感觉到眼前闪过一道金光,同时双双失去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漂泊信天翁之繁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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