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欢迎您》孟熙宁

5、漂泊信天翁之觅食 谢明舒和霍

　　谢明舒和霍承飞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山坡上，腥咸的海风把他们的羽毛吹得蓬松而柔软。
　　谢明舒简单地把搜集到的信息告诉同伴：
　　“我们现在在南冰洋附近的一个小岛上，叫南可尔格罗岛，离华国非常远。”
　　“我们的确是信天翁，而且还是信天翁中比较长寿的漂泊信天翁。主要以乌贼和磷虾为食物。”
　　霍承忍不住发表意见：“我日，这大鸟的名字可真中二。漂泊信天翁，它怎么不叫漂泊浪子翁啊？”
　　谢明舒耐心地解释：“漂泊信天翁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们一直在海上漂泊。只要不用繁衍后代以及有充足的食物，漂泊信天翁可以一直在海上飞翔，从不停息。甚至有研究表明，漂泊信天翁可以连续漂泊十年，从不着陆。”
　　霍承目瞪口呆。谢明舒能理解霍承的震惊，因为当他在维基百科看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霍承重新审视一遍自己洁白的羽毛和尖锐的爪子，感叹道：“我以为我爸妈工作就非常拼命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比不过一只鸟。” 他盯着谢明舒，真心实意地感叹：“我觉得这鸟应该叫劳模信天翁。”
　　谢明舒有些想笑。他从来不知道看起来高冷凶猛的同桌私下这么多话。
　　霍承舒展翅膀，松松地环绕住谢明舒：“走啦走啦，咱们去觅食。”
　　两只巨大的信天翁展翅高飞。它们仿佛两支离弦的箭一般直直地冲向云霄，转而又倾侧身体，舒展翅膀，呼啸盘旋着一头扎进幽蓝的海洋。
　　“……”
　　“…………”
　　两只冒牌信天翁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异常浓重，丝丝缕缕地透过厚厚的羽毛向四周散发。
　　他们刚才帅气逼人地冲进大海，然而……一无所获……别说乌贼，连一只磷虾都没抓到……
　　霍承咳了一声，主动打破沉默：“资料上有没有说怎么抓乌贼？”
　　谢明舒刚才头脑发热和霍承一起飞天入海，现在总算冷静下来。他点点头：“一般来说，漂泊信天翁是潜水的好手，它们甚至能在海洋中下潜12米。不过信天翁捕捉食物并不用潜入海中。它们通过嗅觉发现食物，取食的水层很浅，可以从空中直接用嘴抓。”
　　霍承扑棱了一下翅膀：“但是刚才我们在海洋表层并没有发现什么小动物啊。”
　　谢明舒想了一下，给出自己的判断：“应该在冷热海水的交汇处比较容易抓鱼。信天翁可以在空中俯冲到海面用嘴抓捕食物，但是如果在食物充足的海域，我们可以漂浮在海面上慢慢抓小鱼吃。”
　　“你刚才在电脑上看到的吗？”
　　谢明舒有些害羞：“不是。这是我自己推测的。地理课上，老师曾经说过世界四大渔场——北海道渔场，纽芬兰渔场，北海渔场，秘鲁渔场都位于冷暖海水的交汇处。前三者处于冷暖洋流的交汇处，秘鲁渔场比较特殊，它是西风吹走了表层海水，深层海水上涌形成补偿流带来丰富的营养物质而形成的。所以我觉得冷暖海水交汇处应该会比较多鱼虾。”
　　霍承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行动力极强。他拍板决定：“行，咱们去找找吧。”
　　两只信天翁再次飞上天空。这一次，霍承充分调动敏锐的嗅觉，捕捉风中的气息。他倾侧身体，往复飞行，身影矫健。借着西风和翅膀的力量，信天翁的飞行速度极快。短短一个小时，霍承和谢明舒已经巡视完毕方圆三十海里的海域。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果然发现了一小片鱼虾丰富的海域。
　　缓缓地降落在海面，霍承和谢明舒没费什么力气轻松地漂浮在水面上。
　　谢明舒打量了一下霍承，忍不住笑：“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两只鸭子？”
　　霍承悠闲地在水面浮游，仿佛在度假。听谢明舒这么一说，他仔细想想，还真有点像。信天翁粉色的喙跟鸭子形状相似，都是又扁又长，只不过信天翁的喙在前端有一个向下的弯钩，便于捕鱼。他们在海面上飘荡，翅膀收拢在两侧，看上去的确和鸭子没有太大区别。
　　霍承的声音带着笑意和调侃：“两只巨型公鸭子对吧？”
　　看见霍承的心情还不错，谢明舒游到离他更近的地方：“霍承，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不知道。最晚也就一年吧。”
　　“霍承，对不起，我……”
　　霍承打断谢明舒，语气严肃：“谢明舒，你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强调：我没有生你的气。责任不在你。那晚是我自己走到你身边，是我自己动手揍那男人，是我自己提出送你和金毛犬去宠物医院，是我自己邀请你来我家。所以你不必觉得歉疚。”顿了顿，霍承接着说：“虽然有时候当一只动物很坑，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体验。我不抗拒，你听懂了吗？”
　　谢明舒沉默了很久。霍承看上去暴躁又粗糙，但他内心是这样的温柔啊。
　　鼓起勇气，谢明舒伸出翅膀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抱住霍承，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霍承有些难得的羞涩，他轻轻推开谢明舒：“行了，快吃饭吧！”
　　黑白色的巨鸟在海面上挑选他们喜欢的食物。即使同样都是信天翁，也有不同口味偏好好吗！
　　霍承对吃乌贼这件事接受良好。
　　他初中毕业时独自一人去韩国旅行，途中曾尝过当地的特色菜：生吃八爪鱼。八爪鱼很小，去了头，吃之前还需要蘸一下秘制的酱料。它的吸盘会吸附在口腔中，有一种奇异微妙的感觉。对于这道韩国特色菜，霍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但作为一只漂泊信天翁，霍承却异常喜欢吃乌贼。乌贼肉质紧实，爽脆弹牙，口感非常棒。漂泊信天翁的嘴巴和舌头天生就是用来吃乌贼的吧！霍承美滋滋地想。
　　谢明舒受漂泊信天翁的本能影响，也非常想吃乌贼。这片海域的海水清澈干净，还没受到严重的工业污染，因此这里的乌贼看上去也比别处的好吃。但是他人类的灵魂在咆哮：“不要吃活生生的乌贼！”
　　谢明舒克制住本能，决定抓些磷虾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好在磷虾也是漂泊信天翁的主食之一，肉质清甜嫩滑，带着海水的咸鲜，味道相当不错。磷虾个头不大，成熟体的长度只有大约5厘米。它头部和尾部都是透明的，中间的身体则微微泛着粉色和橙色。
　　此处海域的磷虾十分密集，谢明舒自由自在地吃了数十只磷虾，填饱了肚子。
　　霍承的食量很大，乌贼和磷虾都是他的心头好。偶尔他还抓一些过路的小银鱼来调和一下口感。这顿饭吃得相当惬意。
　　两个人都吃饱之后，霍承和谢明舒漂浮在海面上消食。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幽蓝的海水上，西风吹过，海面上仿佛有点点金光在跃动。
　　谢明舒忽然想起那个院子里的老奶奶。今早偷偷潜入她家中用了人家的电脑，谢明舒心中有种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要不我们抓些乌贼和磷虾送去给那位奶奶，好吗？”
　　霍承有些讶异，问：“为什么？”
　　谢明舒老老实实地回答：“赔礼道歉。”
　　“……”霍承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