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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漂泊信天翁之这是啥鸟 日子过得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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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一周过去,霍承和谢明舒几乎忘记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晚上十点半,霍承用手肘捅了捅正埋头做题谢明舒:“走了。”
谢明舒快速收拾好课本,随霍承走出课室。
回到天骄华庭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谢明舒去厨房下了两碗小馄饨,霍承坐在客厅看球赛。
不一会儿,谢明舒把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端到餐桌上,招呼霍承过来吃。
馄饨是三鲜馅儿的,包得小而精致,皮薄馅嫩。汤底是熬了很久的猪骨高汤,味美香浓。下馄饨的时候,谢明舒往里加了虾仁,馄饨浮起后还撒了青翠的葱花。
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家常馄饨,霍承却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夜宵,霍承去洗碗。洗漱后,两个人各自回房睡觉。
一阵惊雷响起,谢明舒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几块岩灰色的乱石和几丛衰草,再往远处看,浑圆的橘红色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大海。景色静穆、苍茫而寂寥。
猛烈的西风掀起巨浪,谢明舒有种飞翔的欲望。
等等,飞翔的欲望?
他低头一看,险些晕了过去。他分明变成了一只鸟!这只鸟还贼大!
谢明舒着急地环顾四周,想找到霍承。在他身后五米左右,另一只巨鸟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谢明舒声音紧张到颤抖:“你,你是不是霍承?”
那只巨鸟迈着愚蠢的步伐走过来,糅合了震惊和愤怒的目光锁定谢明舒:“你!说!呢!”
如果有人类站在这里,那么他只能听到两只信天翁在吱哇吱哇地胡乱叫唤,只有谢明舒和霍承知道,他们的确正儿八经地用中文在交流。
短暂的震惊之后,谢明舒和霍承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的确成为了两只不知名的巨鸟。
借着夕阳的余晖,霍承上上下下打量着谢明舒。平心而论,这只巨鸟长得不算丑。除了粉色带钩的管状喙和脚蹼显得有些蠢之外,这只鸟可以算得上是霍承见过的鸟中最为英俊和霸气的。它通体洁白,只有翅膀的尖端和后缘是纯黑色的。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这只鸟头部侧面有一个不明显的桃子状斑点。这只鸟的体型十分巨大,就这么站着能有半人高。
霍承挪了挪脚步,和谢明舒并排站着,眺望远处的海面。
“我们现在变成什么鸟了?”
“看体型,大概是信天翁。”谢明舒小心翼翼地回答。
霍承烦躁地挥挥翅膀:“什么东西?信天翁不是一首陕北民歌吗?”
“……”,谢明舒好脾气地解释:“那是信天游。”
霍承又问:“是不是还有一种花也叫这名儿来着?”
谢明舒沉默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花叫风信子。”
霍承哦了一声。
夕阳缓缓地沉入了海面,最后的一丝微光收敛在天际。入夜了。
冷静下来的霍承和谢明舒决定明日找个电脑查一查他们现在在哪里以及他们具体的品种和生长习性。毕竟这两只伪装的信天翁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食谱是什么。至于会上网的信天翁会不会惊吓到人类,这他们就无暇顾虑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投映在苍翠的群山之上,在幽蓝的海面之上,在两只笨拙的信天翁身上。
当霍承和谢明舒准备动身出发去找一户人家偷用人家的电脑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还不会飞…
信天翁在鸟类当中可以算得上是走路高手,但霍承觉得迈着两只粉色的小短腿走路实在太蠢。况且他们现在身处悬崖之上,不知道得走几日几夜才能走到山脚。
霍承一向胆子大,十分具有冒险精神。他决定自己飞。他回忆了一下云州市的麻雀是怎么飞的,然后模仿它们,原地用力振动翅膀。黑白色的修长羽翼舒展开来足有三米,霍承抖了一下,没飞起来,又抖了一下,还是没飞起来。
谢明舒在旁边仔细观察,小声提醒:“是不是太重了才飞不起来?”
霍承想了想,点点头:“没准儿还真是。就这鸟这大块头,我觉得不能学麻雀,得学飞机。”说话间,他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助跑的同时用力扇动翅膀。
飞起来了!霍承越飞越高,越飞越顺利。现在正是西风季,霍承借着西风的力量在空中环绕盘旋,飞翔的本能被完全激发。在辽阔无垠的天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飞翔,远离了陆地,远离了森林,远离了人群,所有困扰你的东西都离自己远去。飞翔的方向由自己掌控,飞翔的高度由自己决定,霍承从来没有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感受。
他开始觉得,也许体验动物生活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守护神赐予他与谢明舒的一份珍贵礼物。
沐浴着早晨的万缕阳光,霍承在辽阔渺远的天空中飞翔盘旋了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回到陆地。着陆时没掌握好技巧,霍承踉跄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谢明舒还在原地等着,微微歪着脑袋,猛烈的西风吹起他头上的羽毛,让他显得有些狂野。
飞翔的快感和豪情还在心中未曾消散,霍承走到谢明舒身边:“来吧,我教你飞翔。”
谢明舒有些紧张,他一向在运动上没什么天赋,真的能学会飞翔吗?
霍承伸出翅膀拍了拍谢明舒的背脊:“你现在本来就是鸟,很容易飞起来的。这大鸟挺重的,所以你得先助跑一小段路,再借助自己振翅和西风的力量往上飞。”
霍承接着叮嘱:“唯一一点比较难的就是要改变飞翔的方向。我刚才摸索了一下,这个要通过双腿的舒张和脚蹼的闭合来控制。等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
谢明舒按照霍承说的方法,先助跑再起飞,果然很容易地飞上了天空。
不同于霍承,谢明舒十七年来从来没坐过飞机,甚至从来没有登上过高塔。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高度俯瞰大地。
原本高大的树木变得低矮,原本巨大的猛兽变得渺小,原本看似不可征服的巍峨高山此刻在他脚下。所有的一切变得遥远和微不足道。世界如此广阔,如此自由。
自从父亲去世以来,谢明舒再也未曾有过这样畅快的体验。他恨不得在空中大声呼啸。
不知不觉中,霍承挥动着翅膀追上谢明舒。两只巨大的信天翁在空中翱翔。
从天空中往下看,视线广阔,毫无阻挡。他们很容易发现这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草木繁茂。
谢明舒想起正事,一边飞一边对霍承说:“霍承,我们先找找有没有人类居住的小镇吧?”
霍承振动翅膀:“行。先找个电脑上网。”
两只冒牌信天翁在空中盘旋搜索,大概半小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人类聚居的小镇。
小镇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居民不多,但是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小庭院,院子里栽满了不知名的花木。
霍承和谢明舒缓缓地落在一个宽阔敞亮的院子中。
就在这时,耳聪目明的两只冒牌信天翁听到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霍承和谢明舒赶紧飞到一棵茂密的大树上,枝条掩映,勉勉强强把两只巨鸟遮住。
一个金发碧眼皮肤雪白的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装满了水的喷壶。老奶奶不紧不慢地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天竺葵,丝兰,银蕨,绣球…花花草草沐浴着阳光,吸饱了水分,精神又水灵。
老奶奶浇完花后,拎着空了的喷壶回到屋子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霍承和谢明舒看到老奶奶和一个白人老爷爷在餐桌上相对而坐,熟练地使用银质餐具优雅地吃早餐。
两只信天翁互相对视,心中浮现同一个念头:“完蛋,这大概不是华国吧?”
他们悄悄地飞走了,去别的院子上空飞翔。暗中观察了许久,霍承和谢明舒确定这是绝对不是华国。
至于这里具体是什么小岛,就得等他们能用电脑才知道了。
霍承和谢明舒最后还是飞回了最开始那个老奶奶的院子。当他们落到之前藏身的那棵大树上时,正巧老奶奶和老爷爷相偕出门散步。
两只大鸟静静地等待老夫妻走远,又绕着房子飞了一圈,确认屋里没人。
大门没锁。天时地利人和。
霍承和谢明舒克服心中的罪恶感,推开大门,悄悄地迈着粉红色的小短腿偷偷走进屋里。
霍承领着谢明舒快速地找到书房。书房的桌面上有一台台式电脑,虽然型号比较老旧,但好在没设密码。
系统语言是全英文,霍承勉勉强强连蒙带猜能看懂。但是当他打开Google的时候,霍承傻眼了。要怎么搜呢?信天翁的英文是啥来着?
这时候谢明舒小声说:“我来吧。”
霍承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这只鸟上学期期末竞赛英语拿了149分,唯一一分扣在大作文上。这个丰功伟绩开学时被班主任老王大肆宣传,他印象深刻得很。
霍承果断让开位置,谢明舒伸出爪子敲击键盘。霍承飞到窗前望风。
谢明舒首先打开谷歌地图,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个小岛名叫南可尔格罗岛,位于南冰洋附近。距离这里最近的国家是新西兰。
接着谢明舒要确定自己的具体品种。对照着霍承,他用英文详细而具体地描述了巨鸟的外貌特征。
很快,谢明舒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Wandering albatross,拉丁名为Diomedea exulans,中文名为漂泊信天翁。
谢明舒打开维基百科,一目十行地扫过屏幕。
The wandering albatross, snowy albatross, white-winged albatross or goonie, is a large seabird from the family Diomedeidae, which has a circumpolar range in the Southern Ocean………
学渣霍承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眼花。他有些崇拜地看着谢明舒:“大学霸,你真能都看懂么?”
谢明舒点点头,爪子摁着键盘,视线没离开屏幕:“百分之九十。个别专有名词看不懂,但是不影响。”
霍承哦了一声:“那你等会儿翻译给我听吧。”
谢明舒大概了解了自己的种类,习性,繁衍方式等基本情况之后,快速地关闭了页面,还谨慎地清除了历史痕迹。
两只冒牌信天翁悄悄地离开了老夫妇的家,仿佛从来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