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32、有些冲突 丽娘轻轻推

　　丽娘轻轻推开了门，对身边的公子说道：“公子，屋内夕雾姑娘已经候着了，您请。”
　　他轻轻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随从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是。”
　　他刚一迈进门，就又闻到一阵淡淡花香。还未坐下，就听夕雾在纱帘后说道：“方才丽娘告诉夕雾说，公子要将此这《灿若残霞惜秋图》赠与夕雾？此话可是真的？”
　　他闻言轻声笑了起来，“当然，你不是曾说过，夕雾花画作仅此一幅，你一直很想看一看它么？”
　　纱帘后的江雪娆身板一直，这声音.....她急忙坐起身来，顾不得衣衫是否得体就掀起了帘子冲了出去。
　　“何....宣哥哥。”
　　何宣看着因急着跑来发丝散在脸侧的江雪娆，扬起嘴角笑道：“娆儿，我回来了。”说着用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捋到一旁。
　　“好久不见。”江雪娆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似乎只能装的进何宣一个人，这声“娆儿”叫的江雪娆双颊通红，笑容也越发的甜蜜。
　　青梅看看俩人，捂嘴轻声偷笑，然后行了一礼缓声说了一声“奴婢先退下了。”就急忙逃离这个随时随地散发着暧昧气息的地带。
　　两人坐下之后，夕雾才觉得刚刚自己有些失态，难为情的亲手为何宣倒了一杯茶后，自己就直接拿起茶杯贴到脸颊上滚来滚去。
　　何宣看她如此不觉好笑：“娆儿，你在做什么呢？”
　　江雪娆尴尬道：“我...我有点儿热...”
　　“是么？”说罢，何宣笑着起身将窗户打开了一些，清风微凉，室内火热的氛围瞬间被吹得平静下来。“好些了么？”
　　“嗯，好些了。”江雪娆讪讪放下茶杯，为自己倒了杯茶，因着尴尬，直接就喝了一口，谁料到，新茶才成，烫的她险些将茶杯扔出去。
　　何宣好笑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和舞台上截然不同的女子，此时的她，又多了些与年纪相符的可爱。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你呢？”
　　对于何宣突然间的提问，江雪娆心中一慌，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江雪娆眼神中的片刻警惕，何宣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她的眼神中会有这样的情绪呢？会不会是因为她柳江南和夕雾的身份让她有很多困扰？想着想着，心中又对她更怜惜了几分。
　　“你看到的，都是最真实的我。”
　　想了半天，江雪娆最终吐出了这句话。
　　何宣认真的盯着她看，缓缓沉声道：“娆儿，你会不会也突然在某一天就消失了呢？你像仙子一般立在光晕之中，又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跃在花丛之间，似乎所有世间的美好都能在你身上出现，但这美好对于我而言，会不会是飘渺无影的？”
　　他的眸子一团漆黑，像是一口无底的枯井，里面埋葬着悲伤气息泛滥的美好。江雪娆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宣哥哥，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一直呆在有你在的地方的。”
　　“娆儿...其实我.....”
　　江雪娆藏在桌子下的手紧张的握在了一起。
　　“如果有一天，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么？”何宣说道。
　　江雪娆突然觉得松了口气，眼眶中，却升起了雾气，“我愿意。”
　　“可如果，我是家族没有人疼爱的庶子.....”
　　“我愿意。”
　　“如果，我家族的家产被我的亲戚所夺我身无分文....”
　　“我愿意。”
　　“那如果，有仇家追杀我，只能战战兢兢的逃亡....
　　“我愿意。”
　　“那如果我变成了被整个国家所抛弃的人...”
　　“宣哥哥！”江雪娆打断了他，“我娘曾经说过，一个人，无论他在什么样的环境，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才华和什么样的财富，当你喜欢上他的时候，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上了，就喜欢上了一切和你的相关。所以....如果你愿意带我离开，我愿意，都愿意。”
　　何宣一下将江雪娆拥进怀中，“娆儿，谢谢你，遇见你，真的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江雪娆将头埋进何宣宽广而温暖的胸膛，“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国家，这辈子才会这么顺利的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傻丫头，那你这辈子就不要在拯救国家了。”
　　江雪娆抬起头，奇怪的看着他说：“为什么？”
　　何宣笑笑，将她的头搂回自己的怀中，“万一你下辈子喜欢上的人不是我怎么办？还是让你等等我好了。”
　　江雪娆“噗”的笑出了声，“宣哥哥，下辈子太远了，还是这一世好好守着我好了，你我二人，足矣。”
　　何宣笑容一僵，想到后宫...不禁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着自己怀中娇小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夕雾，缓缓开口道：“我会使自己拥有守护你的权利，到时候，只你我二人，不，应该还会有别人的...”
　　“别人？”江雪娆突然从他怀中挣开，有些心神不宁的说道：“宣哥哥家中已经有....？”
　　何宣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你就不想领着我们的孩子去卢羽山脚下的夕雾花田玩耍一番？”
　　江雪娆听罢，稍稍恢复正常的脸色又一下子“唰”的变得通红，“宣哥哥....你.....”
　　何宣却无比认真的牵起江雪娆的双手，“再等等我，等我将一切都处理好，我会给我们的孩子最好的一切，世间所有的美好，我要他们都拥有，你信我。”
　　“宣哥哥，我等你。”
　　“嗯”何宣又将她抱紧怀中。
　　突然间，听到门外。
　　“夕雾！夕雾你给我出来！”
　　“公子！公子你不能进去！”
　　“主子！”
　　“公子！”
　　“哐当”一声，门猛地被推开。
　　门外青梅和陈厉看到一脸错愕的抱在一起的江雪娆和何宣，两人在紧张的同时心中也甚感欣慰，这两个有情人，也算是终成眷属了？
　　可刚推门的这个人却不是这样的感受了。
　　“你们....”
　　“祭魂？”江雪娆从何宣怀中离开。突然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加之门猛然打开的一瞬带进来的冷风，使她浑身一哆嗦。“你来这里干什么？”
　　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子竹叶青酒的味道，江雪娆不禁抬袖掩住口鼻，“酒气这般浓烈？”
　　石头赶忙进来扶住身形摇摆的祭魂，又急忙对江雪娆说道：“夕雾姑娘，实在是多有冒犯，我家主子今日心情郁闷，这酒多喝了几口，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准备拉着祭魂出去。
　　“放开！”祭魂使劲将石头甩开，“你...你给我..给我放开！”祭魂径直走到江雪娆面前，何宣急忙将江雪娆护在身后。
　　“宣哥哥...”江雪娆担心的喊道。
　　何宣未作声只是抓紧了她的手。
　　祭魂抬眼看了何宣一眼：“你走开，这是我们俩的事情。”
　　何宣盯住祭魂，说道：“从今天开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祭魂错愕看着他，突然悲切的大笑道：“了不起，了不起啊！”他直勾勾的看着江雪娆，目光里是像是乌云密布压抑在心中，沉闷的窒息，“夕雾，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江雪娆心中一颤，眼神有些无措，“祭魂公子，你、你喝多了。”
　　“又是祭魂公子...”祭魂悲戚的大笑道：“公子，狗屁公子！”他指着何宣对江雪娆说：“我比他更早守在你身边，我是公子，他就成了宣哥哥？！”
　　何宣挡开了祭魂的手：“一切都是夕雾自己的选择，是男人，就别借着一身酒气来女人这里撒野。”
　　祭魂笑道：“选择？这是什么狗屁选择？”说罢，忧郁的要滴出水的眼睛静静的落在江雪娆的眼中，“夕雾，连一个机会都不能给我么？”
　　那双眸子如此悲伤，她甚至不敢再去迎上他的目光，“祭魂，我说过，我们有不可能的原因。”
　　“若是因为天无门，我退出还不行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解释一愣。想到过祭魂对夕雾会是真心，但是夕雾与那偌大的天无门和那少主的权利相比，竟会如此重要？连何宣，都有些晃动，这些权利，真的能这般简单的放弃么？即使是江湖人人都想拥有的天无门。
　　“夕雾，那天无门的少主我一点儿都不稀罕。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得到一个人，哪怕是她看我一眼，不经意的对我一笑，我都会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哪怕从她嘴中说出那般冷酷无情的话，我都恨不起来。她生病，我宁愿自己代替她受罪。我经常在想，你凭什么让我如此，你算什么？”祭魂深深望着江雪娆，手覆上心口，“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刚好占据了它。”说着，他神情痛苦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我对自己说，就这样离开不行么？不能有点儿尊严么？....不行，不行！”他抓住江雪娆的胳膊：“每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像撕裂一般疼痛，夕雾！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有多深你知道么！”
　　何宣一把拽过江雪娆，“祭魂，你现在不够冷静，还是回去吧。”
　　祭魂看着何宣半搂半抱将夕雾揽在怀里，怒火中烧，一把推开何宣，“你以为你是谁？真的以为何宣这个假名字能护你在夕雾面前一世么？”
　　何宣和陈厉闻言一瞬紧张起来，何宣回头急忙看江雪娆，说：“这件事情....我会解释的。”
　　“嗯。”江雪娆心中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事实被别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心境。但这又有什么呢？既然何宣已经要和她在一起，这些事情迟早也是要说的，包括...自己的身份。
　　“有什么你不敢在这里说的么？你这样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说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给她幸福？”说罢，祭魂突然运功抬掌向着何宣打过去。
　　“宣哥哥！”
　　“少爷！”
　　“主子！”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好在何宣也不是什么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绣花枕头，当即运功侧身一闪。没想到祭魂似是料到了他的闪躲，径直发起了第二次进攻。两人不由得厮打在一处。
　　“祭魂！住手！”
　　“主子！快住手啊！”
　　只可惜，祭魂虽醉着，却也是拳脚不马虎的一板一眼对着何宣，何宣不敢贸然出手，也不想将此事闹大，毕竟对方是天无门的少主，所以也只能一直以闪躲为主。
　　祭魂谁说的话也不听，只知道一味进攻，而何宣名言一看就知道不想和他动手。这么慢慢耗下去迟早是何宣吃亏，诶，不管了！
　　祭魂又一掌下去，掌心却触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娆儿！”
　　“主子！”
　　祭魂脑子突然“嗡”了一声，看着夕雾扶住肩膀，斜靠在何宣的怀中，嘴角慢慢渗出了血迹。
　　“夕雾....”何宣心中一滞，突然一股怒火燃燃烧起，“祭魂！”
　　“我...”
　　祭魂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疼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