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一镇 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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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客户沟通过后，萧岳告诉扎西桑央，他们决定先去买东西，然后吃晚饭，并且他们邀请扎西桑央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扎西桑央转头看了萧岳一眼，她讲话时候习惯看着人讲，所以他一转头就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
回程路上，萧岳不知不觉睡着了。旅行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更何况她还要时刻盯着客户。
等她醒来时，已经快要回到八一镇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Schneider和Bjrn也睡着了，只有Hans神清气爽的，还冲她笑了一下。
八一镇不大，萧岳估摸着快到地方了，跟Hans说了一声，让他帮忙把另外两个人叫醒。
往前开了一段，和反方向错车的时候，扎西桑央明显和对面来车的司机认识，那边的司机用藏语跟扎西桑央飞快地说了什么，车子快要错开时，两个人同时大叫一声“喔”。
三个老外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两个藏人在打招呼。
萧岳倒没有吓到，但是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样一个沉默的人在和同伴打招呼时也可以这样。
她看着扎西桑央放松又明显带着愉悦的表情，不知不觉心情也变好了。
扎西桑央把他们带到一家小商店，他和店主用藏语交谈了几句之后，店主把一大盒香水放到萧岳面前就去招呼三个老外了。
萧岳没有想到是香水，她还以为是要烧的那种香或者是一块什么植物之类的。
“你用的就是这个么？”萧岳打开一小盒，把里面细细的滚珠瓶子抽出来，打开闻了闻。
扎西桑央点头。
好像是差不多。她问了价钱，买了五小盒。
老板正连说带比划地跟老外讲价钱，萧岳忙过去帮着翻译。
最后Bjrn给女儿买了一个镜子和梳子套装和一个项链，Schneider在问过萧岳宝石在拉萨是否也能买之后就退到一旁等同伴，而Hans则买了一袋牛肉干。
Bjrn还在纠结镜子和梳子上的装饰和样式的时候，萧岳回到了车上取东西。她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吸了口气，嗯？怎么味道淡了许多……
直到扎西桑央上了车，她才意识到，原来那味道是扎西桑央身上的，而不是车里的。她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红了。
晚餐选了一家店叫了一大锅石锅鸡，四个大男人一起吃，萧岳很怀疑这一锅能不能够吃。好在老板说随时可以加菜。
三位德国先生充分展示了他们的绅士风度，为了照顾扎西桑央，他们全程用简单缓慢的英语进行交流，这样扎西桑央就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也可以随时加入话题中来。
扎西桑央显然明白他们的用意，很配合他们。
萧岳并不知道扎西桑央能听懂多少，但是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聊得还算顺利，她就放心地闷头吃饭了。
扎西桑央的英语功底还是可以的，但是可能因为太长时间不用，在听力和发音上存在一些问题。不过巧的是，扎西桑央讲英语的口音和德国人讲英语的口音实在是太像了，于是三个德国人听得还挺习惯。
萧岳一边吃一边想到了拉萨该怎么帮扎西桑央做英语讲解，都没有注意到四个人还叫了啤酒喝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扎西桑央把车开回宾馆。萧岳和客户说了一声，他们三个先回去了。
“你到拉萨做英语讲解需要我怎么帮你？”萧岳想了想，又解释道：“我没有这方面经验。”
扎西桑央也不知道，他也没有这方面经验。昨天答应下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办。
“我给你讲一遍，你帮我改。”
萧岳想了一下，觉得可行，“可以。”
扎西桑央拿起电子烟吸了几口，萧岳闻着巧克力的味道，居然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吸着巧克力味的电子烟有点可爱。
“你已经准备好了么？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还有罗布林卡。”
“刚准备好布达拉宫。布达拉宫进去的票你们订了么？”
“没有，我们准备报旅游团，一日游的那种。”
“抗高反的药带了么？”扎西桑央又吸了一口电子烟。
“带了。”
扎西桑央看着开始擦黑的天空，“你们报旅游团进布达拉宫应该是有导游的。”
“有是有，但是好像一般都不会英语吧？”
“我不知道，我没去过布达拉宫。”
“啊？”没去过布达拉宫？萧岳有点意外。
“我也没去过拉萨。”
“……”
“什么时候给你讲布达拉宫的？”
明天上午的飞机，从林芝到拉萨很快，那么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去逛，客户说要去拍夜景，所以晚上的活动就是围绕布达拉宫的，所以，“今晚吧。”
扎西桑央放下电子烟，“你想喝酥油茶么？”
“啊？”
“我请你”，扎西桑央顿了一下，“找个地方给你讲布达拉宫。”
萧岳一想也是，发微信语音不是不可以，但太麻烦了，也不知道要帮他改多少。
“好啊。”
扎西桑央把车开到前两天告诉她的那个藏餐馆，进门用藏语跟老板娘说了几句，就示意萧岳找地方坐。
“你喝甜的还是咸的？”扎西桑央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猜，她会选咸的。
“咸的。”
老板娘笑着跟扎西说了几句话，就进去准备了。
萧岳看着扎西桑央的耳朵好像有点红了，好奇刚才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又不方便问。
扎西桑央刚想说话，门口就进来一个拖着拉杆箱的藏族姑娘，她一边用藏语讲电话一边笑。
萧岳看得有点呆住了，这个姑娘真漂亮。虽然内地如今的主流审美是白，但是这个姑娘的深色皮肤无损于她的美丽，那种健康、青春飞扬的样子才是最动人的。
姑娘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扎西桑央时候眼睛一亮，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就把手机递给扎西桑央，“尼玛。”
萧岳听到“尼玛”二字，看着漂亮姑娘一身打扮，有点猜到她是谁了。
扎西桑央用藏语讲着电话，笑了起来。
他一挂掉电话，就看到达瓦措和萧岳都看着他。
“达瓦措（1），萧岳。”他干巴巴地讲了一下两个人的名字算是介绍了。
“你好。”萧岳率先开口。
“你好。”达瓦措的汉语讲得字正腔圆的，大眼睛里藏不住好奇。
萧岳看着她的眼睛，预感尼玛和达瓦措一定会很幸福，两个人的眼睛都是那样清澈干净，含着融融暖意。
扎西桑央起身把达瓦措的箱子提到楼上。
他上楼的功夫，达瓦措坐下来对萧岳说：“我知道你，尼玛跟我说了。”
萧岳笑笑，“尼玛一直在等你回来。”
达瓦措灿然一笑，“我知道。”那笑容美的像满草原上的格桑花都开了一样。
“扎西句（2）——扎西哥哥很好吧？”达瓦措摆弄着衣服上的流苏。
啊？这是在问她么？萧岳有点懵。
达瓦措突然抬起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挺好啊……”大眼睛果然有威力，萧岳弱弱地回答。
“扎西哥哥很少对别人那么好的。他从来没让谁免费骑过尼玛的小马。”
“啊……是啊，还真是谢谢他了。”萧岳有点明白了。难道是……扎西桑央对她有意思？
这姑娘的明示实在有点太明了吧？在成都上学真是一点都没有学会汉人的委婉。
达瓦措听了她的回答，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她还想说话，扎西桑央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叫住她，“达瓦措，去看看酥油茶好没好？”
扎西桑央在达瓦措这里还是很有威信的，达瓦措乖乖起身去厨房了。
萧岳有点紧张，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她背对着楼梯坐，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扎西桑央的耳朵是红的。看来他听到了。
萧岳有点不好意思，装作好奇店里的摆设和装饰，东瞧瞧西看看。
还好酥油茶及时来了，达瓦措把两个小瓷碗放到桌上，说了句“你们慢喝，我上楼了”，就飞快地走了。
扎西桑央稳稳拿起壶倒茶。
萧岳没话找话，“达瓦措在成都上大学？”
“嗯。”
“她几岁了啊？”
“十八。”
“哦。”还比尼玛大两岁啊。
萧岳装作口渴的样子，急急端起面前的酥油茶。
“有点烫。”
“哦。”她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
扎西桑央没有急着喝，他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开始给萧岳念他的讲解词。
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杂音很少，低沉浑厚，很是悦耳，萧岳听的有点走神，这个声音真适合做口译员啊，别人听着多享受。
扎西桑央有点紧张，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萧岳会不会听出来。
他的担心没有必要，因为萧岳正在走神。
不过她还是很敬业的，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扎西的讲解上。
时间有点晚了，所以扎西桑央只讲了大概，进到里面的部分他打算明天找时间再讲给萧岳听。不过即使是这样，等两个人练习的差不多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萧岳作为译员，深谙“know something about everything”，扎西桑央讲完一遍之后，她问了不少关于布达拉宫和藏族习俗的问题。
扎西桑央不知道这和他的讲解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一一回答，他怎么会放弃同她说话的机会呢？
扎西桑央喝了一口酥油茶，已经有点凉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人，她一无所觉，还在低头看他的稿子。
萧岳看得很认真。一张纸上写满了英文、中文和藏文。他的汉字写得很一般，但是藏文和英文非常漂亮。
她看差不多了，把纸折好，一手递给他，一手去拿酥油茶。
扎西桑央伸手去接，没想到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酥油茶上，没有注意，手直接搭在他的手掌里。他晚上喝了酒，皮肤滚烫，女人受惊一般一下缩回了手。
“抱歉”，她重新把纸递过来。
扎西桑央没说话，默默捏住一角把纸接过来放回兜里。
两人又是无话。
达瓦措下来时候看到两个人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地喝酥油茶，刚想开口，扎西桑央就看到她了，一个眼神过去，达瓦措停住脚步，冲他做了个大鬼脸就又回楼上了。
萧岳喝了一肚子不凉不热的酥油茶，有点想上厕所，“回去吧。”
扎西桑央拿起车钥匙，去付了钱，然后把萧岳送回宾馆。
“谢谢。”萧岳道了谢便下车回去了。
扎西桑央调头开向另一边，路灯明亮，车子在马路上投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不远处的大山黑黢黢的，头顶的天空是沉静的深蓝色。
停好车，扎西桑央站在车旁吸了一根烟。
白色的轻烟散进夜色，很快便看不见了。
他又吸了一根，这次吸得很慢。
天上并没有月亮，空气也有点闷，他却觉得夜色很是温柔。
注：（1）达瓦措：意思是月亮湖；
（2）句叫：藏语“哥哥”的音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一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