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拉萨 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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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东西，萧岳一边啃苹果一边查阅邮件。
刚刚跟扎西桑央喝酥油茶的时候，手机收到提示，许清言发邮件过来了。
下个月她要回中国，在成都停留一段时间。至于萧岳上次八卦的那个林澈，她只字未提。
萧岳知道她还放不下Alex，所以也没再问。
既然许清言要回来，拉萨之后她就一定要回成都了。
四年了，清言终于要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萧岳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始规划到拉萨后的具体行程。
从八一镇到林芝机场的距离不算近，扎西桑央找了个朋友把五个人送到机场。
扎西桑央没有要车费，但是萧岳在宾馆前台打听了一下送机的车费，跟客户说了之后给了扎西桑央的朋友三百块钱。
萧岳完全是公事公办，扎西桑央却很感激。
拉萨的大太阳名不虚传，萧岳一抬头就被晃得一阵眩晕。走在她后面的扎西桑央扶了她一下，“头疼？”
“没有……”
扎西桑央点头，“这里海拔没有东噶寺高。”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棉布衬衫传到萧岳的小臂上，她心里一颤，躲开扎西桑央的手。
萧岳为了防晒一直都穿着长袖，而热爱阳光和小麦色皮肤的德国小哥与大叔们则穿着短袖短裤来迎接拉萨炽热明亮的阳光。扎西桑央依旧是牛仔裤和短袖T恤。
下了机场大巴，又是许多人来揽活。
“扎西”，在吵闹的人群中萧岳不得不提高音量，“你住哪？我们住的宾馆还有空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扎西桑央摇头，“不用。我去找丹珠。”
“哦，好。那我等下微信告诉你几点在哪见。”
扎西桑央点头答应便自己走了。
自从丹珠只身来拉萨，兄弟两人就没再见过。
那时丹珠才十四岁。
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晚餐时间，萧岳给扎西桑央打电话，喊他一起吃饭。
他们住的宾馆对面有一家烧烤店，客户很有兴趣，于是决定晚餐吃烧烤。
扎西桑央很快就过来了。
萧岳看他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就没有多问他的事。
晚餐过后，按照之前的计划，五个人一起坐车去布达拉宫，Hans说想去拍夜景。
此时天还没有黑。五个人不方便打车，正好去坐公交车打发时间。
萧岳是路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离布达拉宫这么近。
所以，当公交车路过一幢小喽，布达拉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白胖的云趴在澄澈的蓝天上，映着下面红白二色的布达拉宫，如同一支沉静而悠然的亘古长歌。
萧岳呆呆地看着布达拉宫。
她没有宗教信仰，但因为专业和工作的原因，她经常接触和宗教相关的东西。萧岳一直都很好奇，有宗教信仰是什么感觉。
工作了之后这几年，她去了很多地方，遇见了很多人，渐渐觉得，虽然她不知道有宗教信仰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却看到了有信仰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内心幸福富足，所以不吝于表达善意。她在四姑娘山遇到过给她让路的年轻人，在柏林的小教堂遇到过向她甜甜微笑的修女……以及，在色达安慰她的扎西、提醒她注意高反的扎西、送她回招待所的扎西……他为自己把香烟换成电子烟，还有，在这断断续续不长的时间里不动声色的陪伴。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扎西桑央。
公交车上人不少，两个人都站在过道上。
萧岳没想到的是，她一转头就刚好就看进扎西桑央的眼睛。
他的面部轮廓起伏比汉人要大一些，眼睛很有神，她忽然转头，扎西桑央没有料到一般，眼睛里很多东西明晃晃摆在那里，萧岳一时转不开眼。
扎西桑央没想到女人忽然抬头看自己，她刚刚明明盯着布达拉宫在看。阳光照在她脸上，他不懂化妆品，不知道她脸上擦了什么，只知道她的脸微微泛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很白很软。她还擦了口红，那抹红色看得他胃里一阵热。他很想伸手摸一摸。
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被一个急刹车打断了。
萧岳一头撞到了扎西桑央胸前。扎西桑央下意识地揽住她。
藏香的味道像迷魂药一样，让萧岳在扎西桑央胸前停留了一下才直起身。
扎西桑央右手握着女人细瘦的肩膀，她一直起身，他的手松了松，终于缓缓拿开，拉着扶手的左手却是紧了紧。
萧岳说了声“谢谢”，却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
扎西桑央却一直盯着她没说话。
五个人在布达拉宫前面的广场上走了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往白塔走去。
萧岳一直在和Hans和Bjrn聊天，而Schneider则不时问扎西桑央关于西藏的事情，扎西桑央不得不耐着性子回答他。
观景台就在白塔旁边。
旅游旺季的夜晚，观景台上人多得不行，可是为了在最佳视角一睹布达拉宫的风采，五个人硬着头皮往上走。扎西桑央不动声色走到萧岳旁边，帮她挡去来来去去的人。
到了上面，Hans拿出包里的三脚架和镜头，萧岳看着他的架势，问了问Bjrn才知道Hans是专业人士，他读大学时的第二专业（1）就是摄影。
天黑后，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人推着人，不知道谁挤了萧岳一下，她站不稳，潜意识里又怕碰到Hans的三脚架，于是立刻扭过身体硬生生往另一个方向倒。
扎西桑央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做出反应，他伸手抱住了她，被人群一挤，不得不往前迈了一步。萧岳后面就是石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她又一次在扎西桑央怀里了，他的手掌垫在她的后背和石墙中间，力度和温度透过衬衫，仿佛要在她身上留下一个烙印一般。
她一阵紧张，低低叫了一声“扎西”。
扎西桑央似乎是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停在萧岳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萧岳——”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绷紧，却没有放开她。
从三月的小金开始，到现在，快半年了。她在眼前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是他却没有一天不想起她。
他心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可是却找不到一句话可以把这些所有的话总结起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恼自己不会讲话。
不过……萧岳没有推开他，是不是代表也许他有希望？
“我……”扎西桑央眼前闪过阿爸阿妈和丹珠，他停了一下，又说：“我喜欢你。”
怀里的女人没有说话，扎西桑央闭了闭眼，放开了手。
“扎西桑央”，女人突然叫他的名字，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了一下。
“……你让我想想。”
扎西桑央握了握已经空了的手，看着灯火辉映下的布达拉宫，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往的车辆匆匆路过大白塔。
拉萨的流动人口很多，生意人、游客，朝圣者反而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不知道这些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个在这里端坐了十几个世纪的白塔时都想到了什么。
扎西桑央看着白塔，低声念了一句藏语。
旁边一个藏族大叔听到了，看着扎西桑央笑呵呵地说了几句话。
扎西桑央看了看旁边抻着脖子看Hans拍照的女人，嘴角弯了起来。
注：（1）德国本科必修两个专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拉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