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雅鲁藏布江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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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岳下到酒店一楼的时候，扎西桑央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她探头看看，人不在，于是又缩回去等客户。
八点半，三个人准时到了。
“Guten Morgen” 萧岳的德语其实并不好，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脱口就用德语讲了一句“早上好”。
德国人感情不会很外露，不过他们的蓝眼睛里显然透着那么一点惊喜。之前开会的时候他们都是用的英语。萧岳的翻译很是流畅通达，他们对她印象很好，没想到她还能讲德语。
长得最高的那位先生刚想开口说什么，萧岳抢在他之前快速说道：“Aber mein Deutsch ist nicht gut, deshalb ich Englisch mit Ihnen sprechen moechte.”（不过我德语不好，还是跟你们讲英语吧）
三个人露出善意的微笑，“sure”。
扎西桑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的脸颊上闪着晨光，煞是美丽。
客户示意萧岳，她回头，正对上扎西桑央的眼睛。
扎西桑央移开目光，“可以走了。”
到雅鲁藏布峡谷之前，路过了一片湿地，旁边建了一个观景台。
扎西桑央减速，“要去看么？”
萧岳问过客户，“看。”
这里人很少，台子上面有两个藏人卖动物皮毛，还租藏族服饰照相。
三个客户站在最高点极目远眺，萧岳则被挂着的一整张动物的皮毛吸引住目光。
她走过去，问旁边的藏人：“这是什么动物的毛？”
藏人想了想，“我不知道用汉语怎么说，山上打的。”
萧岳仔细看了看，还是没分辨出是什么动物。她蹲下，摸了摸动物脚上的毛，又站起来摸了摸尾巴。
扎西桑央来过这里不知道多少次，他没有上来，只是站在车旁边吸了一支烟。
他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萧岳在摸动物尾巴，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到峡谷的时候，太阳正烈，欧洲人热爱阳光，顶着一张白脸就去亲近大自然了，萧岳从包里把帽子拽出来，牢牢扣到头上。又把拉锁往上拉了拉，拨了拨头发，确保自己的脖子被挡住了。
扎西桑央没有跟他们进去。
萧岳拍了几张照片，跟客户说了一声就出来了。
扎西桑央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看完了？”
“嗯。”
两人一时无话。
一阵风吹过，恰好把扎西桑央的烟吹到萧岳这边，萧岳咳嗽起来。
其实扎西桑央经常抽烟，萧岳对于烟味也没什么不适感，以前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父亲就经常抽烟，萧岳已经习惯了。
扎西桑央却立刻熄掉了烟，“对不起”。
“没事，不是烟，是这边空气太干了，我有点不习惯。”
男人没再说话。
回程路上，经过了几个小村落，零零散散的小猪在路边跑得欢快。
“这就是藏香猪么？”萧岳出声问道。
扎西桑央往路边瞄了一眼，“是”。
日耳曼民族是精神与体力都强悍的民族，萧岳有些昏昏欲睡，客户却精神饱满地问她关于西藏的问题，萧岳怕自己了解的不够准确，于是每个问题都会问扎西桑央，从不标准的汉语普通话翻译成英语，再从不标准的英语翻译成汉语普通话。
晚上返回宾馆时是下午六点多。
萧岳和客户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休息了。
他们倒是很有兴趣和扎西桑央聊一聊，奈何语言不通，只得作罢。
扎西桑央没有立刻离开酒店，他靠在车门上吸了一根烟，透过袅袅烟雾，望着远处幽幽青山，眼神有些迷离。
萧岳跑到门口时，不由放慢了脚步。
男人棕色的皮肤上铺了一层明亮的阳光，细柔的烟雾背后是深邃却看不清楚的双眼。
很违和，但是很美。
扎西桑央并没有看到她，他只是望着远山默默出神。
“扎西！”
男人猛地直起身，烟灰抖落了一大截，他低头一看，有火的部分也跟着掉到地上，烟熄了……
“我……刚才忘了问你，明天几点出发。”
萧岳从二楼的另一端跑着下来，有点喘。
扎西桑央皱了皱眉，“在高原，不要跑。”
萧岳一愣，笑了笑，“没事，我不是第一次上高原，而且这里海拔也不算高。”
扎西桑央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山，“明天去鲁朗林场？”
“嗯。”
“八点。”
萧岳面无表情点头，心里哀嚎了一声。这次出来也算工作，所以她每天都会化妆。每晚都要提前查资料。八点出发意味着她晚上又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路上还有几个景点。”
扎西桑央觉得她好像有点不高兴，但是刚才明明还笑了的。
萧岳点头，“什么景点？”
“色季拉山口，天气好可以看到南迦巴瓦山。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名字。”
“噢，色季拉山还有南迦巴瓦山你能用藏语说一遍么？”
这倒不是萧岳好奇，而是藏语的发音听起来更接近西方语言，讲给客户更方便也更有藏地韵味。
扎西桑央说了一遍，萧岳默默记下来。
两人一时无话。风吹了吹，扎西桑央看着萧岳额前的碎发，不自觉地勾了勾指尖。
“你英语能讲多少？”萧岳仰头看着他。
扎西桑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她什么时候站得离自己这么近了。
“很少。”
“在哪里学的啊？”
“大学？”
萧岳很是惊讶，毕竟由于生活方式和民族传统，藏民文化程度普遍比较低，中学读完都是极少数了。
扎西桑央看出她来不及掩饰的惊讶，一反常态地解释了一句，“没读完。”
萧岳点点头，刚想说明天见，看着他头顶卷卷的头发，又止住了，“附近哪家藏餐好？”
男人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左转第二家。”
萧岳顺着他平直的手臂看向那边，“好，谢谢你。明天见。”
扎西桑央放下手，“嗯。”
他看了看女人眯着的眼睛，上车调头走了。
后视镜里的女人穿着黑衣黑裤，瘦瘦小小的，还在原地。
她背后是苍翠的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雅鲁藏布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