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措的回答》江烈情

5、林芝 两

　　两个半月后，林芝机场。
　　萧岳背着一个双肩包拉着一个二十寸的拉杆箱下了飞机。身后跟着三个金发碧眼的客户。
　　天气很晴朗，天空蓝得仿佛要滴下来，云很低，让人想伸手拽一块下来。
　　林芝机场很小，不过离八一镇还是有点远，她买了四张机场大巴的车票，上车开始补觉。
　　到八一镇已经下午三点了。
　　一下车就有不少藏民拉活。
　　“要包车么？”
　　也有不少游客在问，“几座车？”，“一天多少钱？”
　　萧岳跟客户讲了几句，就低头看着手机地图，一不留神撞到前面的人。
　　“对不起”
　　回头的是一个牵着孩子的妈妈，“没事”
　　孩子的爸爸在和一个藏人商量价钱。
　　那人背对着萧岳，穿着修身的藏蓝色T恤和牛仔裤，皮肤黝黑，身材……很好。
　　两人大概是没谈妥，孩子爸爸叫着妻子和孩子向另一辆车走去。
　　藏人随手关上车门，转身靠在车边。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女人。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踩着一双黑色短皮靴，长发披在肩上，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她。
　　“扎西桑央，又见面了。”
　　扎西桑央立刻直起身，定定看着萧岳。
　　萧岳回头对着跟过来的客户说了些什么，就朝他走过来。
　　他这才注意到她后面还跟着三个外国人。
　　她伸出细白的手，“名片。”
　　刚才一路过来，她就看到拉客的藏人人手一张名片，写着自己的名字、电话，和可以去的景点。
　　扎西桑央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喉结动了动，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她手里。
　　“怎么收费？”
　　扎西桑央犹豫了一下，萧岳又说了句：“你可以比正常多收百分之十，反正他们付钱。”
　　“……我正常是每天七百。”
　　“那就每天八百好了。”不等扎西桑央回答，她就转身和外国人讲去了。
　　那三个外国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议。
　　扎西桑央帮他们把箱子放到车上，五个人便上了车。
　　虽然公司有助理可以帮忙订宾馆、找旅行社，但是萧岳出门玩一向喜欢自己搞定一切，于是这次整个行程完全是萧岳和客户商量的。
　　八一镇不大，萧岳订的是快捷酒店。她和扎西桑央说了酒店，他便一句话都不说就发动车子开起来。
　　扎西桑央的车里很干净，挂了很多藏族风情的饰品，还有藏香的味道。
　　香味和萧岳以前闻过的不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着迷。
　　“你在林芝几天？”
　　扎西桑央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一点口音。
　　“三天，他们主要想去拉萨。”下午的阳光很刺眼，萧岳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他们是……”
　　“公司的客户。哦，德国人。”
　　扎西桑央不说话了。
　　他车开得很好，萧岳打了个哈欠。
　　后排的外国人和萧岳说着什么，几个人聊起来。
　　扎西桑央是会一点英语的，毕竟上学的时候学过。但是他们讲的太快，他听不懂，只能偶尔听到“linzhi”和自己的名字。
　　“扎西桑央，他们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扎西’是吉祥，‘桑央’是音律。”
　　萧岳没有马上跟外国人说话，而是微微笑了笑，“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转头看了看萧岳，她因为要扭着身子和后排的人说话，所以身体斜靠在扶手上，整个倾了过来，她的脸近在咫尺，让他的心怦怦乱跳，他赶紧回过头，目视前方。
　　萧岳又和外国人噼里啪啦聊了起来。

　　到宾馆的之后，扎西桑央帮他们把箱子一个一个从车上拿下来。
　　外国人客气地说“Thank you.”
　　扎西桑央回了句，“You are welcome.”
　　萧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英语。
　　“你会英语？”
　　“会一点。”他把她蓝色的小箱子轻轻放到地上。
　　“他们刚才说明天去雅鲁藏布大峡谷和鲁朗林场。”
　　“只能去一个，时间不够”
　　“哦。我问问他们，你稍等一下。”
　　过一会儿她回来和他说：“明天先去大峡谷。几点出发比较合适？”
　　“八点半。”
　　“好。”
　　萧岳拎着箱子进去了，帮客户办入住。
　　扎西桑央点上了一根烟。
　　隔着玻璃门，她的身影有些模糊。
　　他上了车，调头上了马路。
　　远处的山青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