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藏书阁 ...
-
所以这个“万剑归宗”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忘记放展品了吗？”双笙抬头问赤霄。
赤霄打量了一眼展柜，眼眸微熠，玻璃罩四周淡色篆纹随之闪烁，但罩中确实有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一个小点在隐隐发光，如果不动用神识试探，根本无法发觉罩子里确实有东西，“在里面，用神识看……嗯？”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双笙已经在展柜前的屏幕上按下了出价键。
她出价一颗下品灵石，每次默认加价以一颗下品灵石为单位。
进来之前所有的修者指纹和可支配资产都登记过，所以自行出价的程序非常简单。
“……你不是说不买东西么。”赤霄无语道。
双笙笑了笑：“万剑归宗啊，一听就是剑修的招式，反正起拍价是零，试一试也不亏。”
“笨蛋，你这辈子是栽在剑上了。”
话说完，两个人都同时愣了愣。
“我才没有。”双笙低语了声，试着用神识探去，想感知下展品究竟是什么，但是展柜中的符篆一闪，她脑中的神经线过电般“噔”地一声绷直，疼得她差点没站稳，幸好赤霄的手还没挪开，及时扶住了她。
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真是笨蛋吗，保护符篆就刻在下方，居然用神识侵入？”
“是你让我用神识看的啊。”双笙甩给他一个“骗子”的眼神。
赤霄伸手按住额角，仰面感叹了声：“双笙——是看，不是探。”
反正赤霄现在说什么她也不想听了。
感觉丢脸的自己索性推开他自己往其他展柜走。
有趣的东西确实挺多，有退隐的器修淘汰旧物法宝甘露九塔，有道行不错的符修自己篆写的真言符，有神秘的丹修亲手炼制的兽阳大补丸……
“呃，等等……兽阳大补丸是什么东西？”双笙眯了眼屏幕上尤为频繁的出价记录，对这个听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招摇撞骗的名字却如此受关注更感到好奇。
赤霄不明深意地笑了声，没有正面回答她：“跟你没关系的东西。”
她虽然第一时间询问赤霄，但毕竟这展柜和“万剑归宗”的展柜不同，她自己就可以看展品介绍来了解。
“以成年骥牛兽的牛鞭及猊獨的初精经由宽筋藤、小蓟炭、无华奇砂等九九八十一种炼丹材料混合熬制，在男女……”她念不下去了。
“我提醒过你了。”赤霄憋着笑：“你说你怎么总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是不是在提醒我什么？”
虽然维持着一张淡定脸，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爬上颊畔的红云。
淡定淡定，越理会他越来劲。
双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佛系。
兜兜转转走了半个多小时，双笙总算把一到三楼的展品都逛了个差不多，她看得并没有太仔细，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如果买不起的东西就不会去看，如果对她没什么实际作用的东西她也不会买，这样一来局限就很大了，尤其是“买得起”这个筛选规则上。
例外的是“万剑归宗”，明明连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她却一时脑热出了价。
不知道那东西如何了？
她回到三楼“万剑归宗”的展柜前，却意外地发现她的出价之上，多了两颗下品晶石的出价。
这其实不是坏事，如果此时收手，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就跟她一点瓜葛也没有了。
可她盯着“万剑归宗”四个字就是有些移不开眼。
“你还真打算买？”赤霄一眼就把她的犹豫看穿了，“这东西虽然能用神识见其形，但是我完全看不懂它是什么。”
被他这么评价，双笙更感兴趣了，再次按了出价键。
其实现在的价格她还出得起，她只是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花钱在一样根本不知道作用的陌生道具上。
就在她的犹豫随着出价的动作刚缓下来时，她的余光注意到，屏幕上又多了一次加价。
除了每个展品前的屏幕可以出价以外，也可以在入场时租一个手持出价器，实时跟踪自己感兴趣的展品并出价，出价器还会实时提醒展品的出价信息。所以既然展柜前只有她和赤霄，那个人应该就是租赁了出价器的修者。双笙在心里权衡着，如果是这样做了提前准备的人，必然对拍卖有足够的热忱，手上的资金肯定也充裕，和她这种靠狩猎才能拿到一点奖金的穷鬼肯定不一样。
所以何必要去赌这一口气呢，之前不就是因为这东西起价低，买了也不算亏才拍的吗？
现在为了一个与剑有关的名字而掏钱，实在太蠢了些。
这么想着，她的手却无意拨动了屏幕，出价记录又跳动了一次。
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出价了，而且并不是默认加价，万剑朝宗的价格已经被提至一颗中品晶石，八颗下品晶石。
她的脸色微变，仔细看了下记录，在那之前的那次加价，对方直接就把价格提到了一颗中品晶石，再加上自己的一划拨，难怪……啊啊啊，怎么办。
她总计就三颗中品晶石，其中强行还了一颗给宁玦，这次出价几乎要把她的底掏空了。
心里不断祈祷着对方快出价吧快出价吧，这下我肯定不会跟你争了。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就在双笙觉得自己命数已定的时候，出价记录终于又跳了。
两颗中品晶石。
“呼……”她深呼一口气：“太好了。”
赤霄不明所以：“你不是想要吗？”
“……做人要量力而行，我已经没钱了。”双笙最后望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展柜一眼：“而且怎么说呢，也就是对‘万剑归宗’这四个字的执念和好奇而已，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冲动告诉我应该要买。”话说完，她走开了几步，却发现赤霄没有跟上来。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
“喂——”她匆匆冲上前，赤霄果然已经出价了。
一颗上品晶石？！
“你疯了？！”她紧紧把赤霄的手攥在自己手中，深怕他再乱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花一颗上品晶石？！”
赤霄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长眸里有光微动，轻笑：“值得。”
双笙不明白这声“值得”是什么值得。
他总是说一些让她猜不到用意的话。
例如醉酒后的“喜欢”。
四楼的某个门派的包厢席位上，有人百无聊赖地盯着出价器。
“神经病啊，啥都不知道的东西出一颗上品晶石，不好玩。”
“少爷，别玩了，下一个拍品要开始了。”
那人随手把出价器扔到了旁边。
* * *
包厢后的门开启，姜意书头也不回的声音从椅背后传来：“玩得尽兴？”
此时姬云墨、周舟、赵恣意都在包厢内，新晋的那一辈弟子似乎只有双笙随赤霄上了楼。
料想赤霄也不会回话，双笙自如地把话接了过去：“钱花得肉疼。”
她本来对赤霄说她不喜欢别人花钱给自己买东西。
然后赤霄以“我的钱和你的钱有什么区别”把她堵了回去。
老实说，从前她可能觉得区别不大，因为赤霄和她如影随形。
可是现在的赤霄，和她这个宿主的割裂状态太明显，不需要她反而更自在。
脑海中的思绪被姜意书的声音打断了。
“来的真是时候，下一个拍品是青霜秘石。”一只手从椅背后抬起，姜意书把手中的资料册递给了赤霄。
赤霄接过资料册，径自在旁边的软席上坐定，落座后还对她朝另一边的空座拍了拍，示意她来。
双笙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
“商周大墓出土，蕴藏青霜之力，对水系灵根的进阶和增幅大有裨益，尤其是破境。”姜意书斜靠着软椅，指尖搁于膝头轻点，看着包厢下方正中央聚光灯下的拍卖台：“起价三十颗上品晶石，姜家有意为姜素洁购入。”
赤霄的手肘搁在扶手上，额角懒洋洋地靠着指背，一抹神识放开去。
贵宾区的拍卖不比楼下的公开拍卖区，这里的东西价格不菲，外加修真界很多物品功用玄乎，所以默认允许神识试探。
“呵。”好一会儿，众多神识纷纷从青霜秘石上收了回来，赤霄的唇动了动，勾起一丝冷弧，“废物。”
双笙好奇地看着他：“听起来很有用啊。”而且叫价开始，其他门派已经争先恐后地在加价了。
“商周遗物没错，蕴藏青霜之力也没错。”赤霄的目光淡漠地在其上驻留，“但是这青霜秘石的封存不足，内里的水系灵液经过三千年的陈化早就荡然无存，虽然浸渍入了石隙表面，使得秘石外层仍能探知到浓郁的青霜灵力，但根本无法经由炼化吸收。表面上的那层也不应该称作青霜，在古时我们叫做霜渍，遇热即损。”
双笙总算知道为什么姜意书会特地要求赤霄必须来贵宾拍卖区一趟了。
剑灵的神识以及对灵物的广博认知，自然比现世的修者强过不知多少倍。
“如果姜家是想收藏，买了也无妨，若是为了姜素洁，这东西已经是废品。”
有些奇怪，赤霄对姜意书不是很抵触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看姜意书笑话才好，怎么会那么好心真的帮剑阁看拍品？
下一秒，赤霄毫无吝惜之意地提醒道：“别忘了，一件拍品一颗上品灵石。”
“呵呵，欠债的还逼迫起债主了吗。”
“不这样怎么还钱？”
“没记错的话，从狩猎场到擂台赛，你应该赚了不少？”
赤霄的眼神冷淡下来：“你还真是清楚。”对他们的关注丝毫没有放松过。
双笙耳边听着两人唇枪舌剑，大概也明白了一些。
她微微往赤霄那边探过身，赤霄似乎感觉到她的动作，也往她这里偏了偏身子，她小心翼翼地附在他耳畔问：“你借了姜意书钱吗？欠了他多少？如果不够，我这边……”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觉得赤霄和她是绑定的存在。
他侧了侧眸，眸光藏匿在聚光灯外昏暗里，却又一点点的清辉在瞳仁中闪动，“不过两颗上品晶石，你真以为我是赌徒？”当时借钱的动机还是为了她。
“那你……”
“别想太多。”赤霄的大掌抚过她的头顶，又专注地看回拍卖场。
双笙摸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抿着唇坐了回去。
有些心乱。
拍卖会一直进行到后半，双笙注意到赤霄的神情肃穆起来。
正在拍卖的拍品“寒髓聚神丹”，天阶丹药，有聚拢魂形，增强神识的功效。
修者食用，神识强度可扩散绵延方圆十里，感知敏锐度更能提升十倍，若之前魂魄识海有过任何伤损，都能瞬间修复。如果真如介绍所说，无论对于战斗还是其他什么方面，都可以说是非常有用了。
而这据说是今天剑阁的来此的最大目的。
赤霄站在栏杆边，双手搁在木质的栏杆上，双目轻阖，像是在感受拍卖场里并不存在的风。
姜意书端正了身子，一贯微笑的脸上也敛去了笑意，就连周舟都收起了疲懒的态度，姬云墨和赵恣意更不必说。
双笙大气也不敢出，她知道剑阁所有人都在等待赤霄的神识测探结果。
她也试着用神识探了一次，只觉得神识接触的聚神丹上涌起淡橙色的暖流，但往更深处就无法探入了，对于这个外行人而言，这丹药究竟是好是坏是真是假是强是弱，根本无从知晓。
等她睁开眼时，赤霄的眼帘也恰好缓缓掀开。
他回过身，面色平静地朝姜意书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双笙似乎从姜意书一贯稳然的脸上看到了亢奋的情绪。
赤霄坐了回来，神情疲惫，这次的神识试探比之前用的都久。
难得他这么正经，双笙对他的戒备也放松了些，禁不住靠近他：“他们是因为鱼肠吗？”
他轻嗯了一声，却好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神识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厉害？”
赤霄的眸子微掀开一道缝隙，沉了沉嗓子，才开口道：“越是……高阶的灵物……”
“我懂了我懂了。”不想他继续勉强开口，双笙匆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即使他没说完，开了这个头双笙也能猜测出一二——越是高阶的灵物，要破开灵物自带的灵场去探知则越艰难，所以这拍卖场上神识强弱的差距才有意义。
看他这副模样，她心里竟然有些蚂蚁乱爬的麻。
如果只是为了灵石，如此消耗心神的拍品，他当然可以拒绝。
不拒绝的原因，大抵也是为了鱼肠吧。
之前他和她说，剑灵不比人类，彼此之间是更倾向于个体的存在。
还说什么剑灵之间没有感情的话，真是口是心非的人。
“要不要，喝点水？”明知没有作用，但又总想做点什么。
她把自己刚倒的水举向他唇边，一双清秀的凤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仿佛多看两眼他就会顺从地喝下去，然后恢复精神。
喝水当然不起作用，但是他耐不过那双通透黑瞳里的期待，还是低头抿了一口。
原来示弱，真的是有好处的。
赤霄心里想。
那边的拍卖会气氛已经愈演愈烈，各个门派竞价到了疯狂的地步。
但是很奇怪的是，姜意书从头到尾都没按过竞价器。
很快拍卖的价格来到800颗上品晶石，八千多万的价格就在三个门派之间轮转，拍卖师喊价了几次，每次双笙心里看得都着急，姜意书就是纹丝不动。
三个门派之中，分别是丹修的六壬斋，符修的南斗堂，和剑修的天极堂。
“怎么样？”六壬斋的包厢席位上，年迈的老者询问身边站立的眼镜男子。
男子手中的平板电脑在其拨弄下飞快地显示着各组数据，随后道：“我们的极限是880颗上品晶石，如果超过这个价格，会导致下个月资金链断裂，毕竟这两个月六还丹的销量不如预期。”
老者点了点头，又问另一边始终不曾睁眼的女子：“你确定这丹药有用？”
女子额际的汗如雨下，但却不是惊慌，而是神识消耗过度的表现：“我只破开了第二道灵场，但是到目前为止，丹药中所反馈的灵值都超出预期，至少确实是天阶宝物。”
“尽力拿下吧，也算一分希望。”
另一边天极堂里的交流则显得简单许多。
江年问了一句：“继续？”
之前被称为师兄的男子则毫无停滞回道：“继续。”
终于价格到了895颗上品晶石之际，只剩下天极堂一个竞价者。
拍卖师喊了第一次价……
拍卖师喊了第二次价……
“一颗玄晶。”姜意书波澜不起的低醇嗓音通过竞价器的MIC响彻全场。
一颗玄晶=一千颗上品晶石=一亿元人民币。
在拍卖场上，这听起来可能不算多，但是面对这么一颗不知功效的一次性丹药，意义就不同了。
姜意书从头到尾不参与竞价，只让一群人互相试探底线，等到彼此之间终于互相咬牙把价格标签建立在了自己极限之上时，他再横插一脚，让人有种哪怕继续竞价还会有更多意外的错觉，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其他竞价者的心理防线。
慢慢提升心理价位这种事，他根本没给机会。
“剑阁。”天极堂那一端，江年紧握着拳头，眼中冷冷寒光往剑阁的包厢处刺去。
寒髓聚神丹被一颗玄晶拿下了。
* * *
拍卖会结束后，双笙一行人正打算离开黄鹤楼，她却发现找不到赤霄的身影。
她还担心是不是神识消耗过度结果晕厥在哪里呢，下一刻赤霄就走了出来。
一路回到滕王阁客栈，赤霄的心情似乎都很好，见她打量自己，还偏头笑了笑：“怎么了？”
唇瓣失了些血色，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双笙想，自己何必在意那么多呢，他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人已经站到了房门前。
身后有人抵着，阴影把她覆在了里面。
“你房间不在这。”双笙没好气地说。
他只是微微俯身靠在她耳畔：“神识乱成一团，快站不住了。”
吐息炽热却微弱，口吻低柔得像乞求。
双笙目视前方，呵出一口长气。
打开了门。
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就听到门被迅速反锁的声音。
……真是信了你的邪。
她看到赤霄趋近自己。
他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哪怕现在的情景怎么看怎么让人想逃，她都挪不开眼睛。
奇了怪了，以前她不是会被赤霄颜值迷惑的人，可是现在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免疫力。
可能是……
视线落在那张线条清寒，略显薄情寡性的唇上。
她转开头。
“你想要的，给你。”
闻言双笙蓦地回眸，一个戒指盒映入眼帘。
她只觉得整个人一懵。
心跳飞快地跑起来。
“万剑归宗。”
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赤霄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想到什么了？”
双笙没说话，抿着唇接了过去。
“小心一些，这是冷藏品，打开盒子之后要让它化在你的皮肤上。”
双笙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一阵寒气混着干冰似的白雾自这方寸的盒子里散开。
盒子正中央的黑色面板上，是一颗冰澈透明的晶体。
她伸出手轻拈，但那个晶体迅速化开了，有什么东西钻入了她的指腹。
瞬间紫府里一片乱流。
“我用神识探过，这东西内没有下什么有害的禁制，顶多无用而已。内部的结构太复杂，如果不是使用者，探知不尽。”其实他也很好奇，这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不小心淘到的奇怪宝贝，竟比起聚神丹的结构还诡异，要不是他确实感知不到任何攻击性的灵光，应该不会让双笙轻易触碰。
双笙紧闭着眼，没听进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不断涌进识海之中，如山如海的气势几乎要把她自己的意识掏空。
“……双笙？”赤霄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忽然有些慌了。
他对自己的神识很自信，交给他的宁家人也叮嘱了说这东西认主的，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他不容多想就交给了一早就对它兴致勃勃的双笙，可是现在双笙的模样，让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迅速把双笙放到床上，眨眼间消失在她面前。
识海。
距离上一次进入双笙的识海已经过了许久，赤霄几乎对这里有些陌生。
茫茫的草原上，一轮弯月高挂，不远处群山巍峨。
赤霄剑的猩红剑意凌空悬浮，旁边是金色的逆时剑意，正下方是如心脏跳动的黑色剑胎。
他找不到她，神识的呼唤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里没有。
那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
赤霄没时间再去观察这旁枝末节，阵风自衣袂下骤起，自身的神识如灵电，在他的驱动下猝然向四面八方游弋飞散。
半刻之后，他睁开眼，漆深的眸子淡了几层颜色。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眺向远方的群山之上。
在那里，有个隐隐发亮的光点。
如果不是用神识感应，心乱的他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几个起落间，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那一头。
双笙感觉到大门被人推开了。
在自己的识海中，能如此自如出入的，也只有那个人。
她捧着手中的书卷，抬眼望向那扇数米高的雕花木门。
他的右臂撑在门板上，半弯着腰，累得气喘吁吁。
识海中消耗的是精神力，他今天神识消耗过度，本来精神力就弱。
怎么都想象不到，双笙的识海之中，什么时候生成了这么一座掩映在群山间，古意盎然的楼宇。
直到看到门口高悬的牌匾上“万剑归宗”四字。
“赤霄——”看到他，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激越，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你知道吗，这座藏书阁里全都是剑诀剑谱！”
——飒。
还没反应过来的她被赤霄抱在怀里。
精神体也是有精神体的感知的。
这一抱快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不要突然消失。”
他把头抵在她的头顶，气息不稳地道。
“不是故意的。”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努力和他解释。
“那为什么我唤你不应？”
双笙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卷，不敢抬头：“……你唤我了吗？”
“……”赤霄气得语塞。
争不过一个人就罢了。
争不过一卷剑谱。
剑灵这个身份到底有什么用？
“罢了罢了。”赤霄瘫了下来，半坐着倚靠在书柜前，神情疲惫。
“过来。”他向她招招手。
“什么？”双笙的意识还有一半沉浸在刚才看的剑谱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木讷地向他走了两步。
然后他手一伸，就把她扯回了怀里。
左腿闲适地曲起，加上右臂横拦，硬生生把她禁锢在了一处。
说……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双笙推了他一把。
结果她的肩头却一沉。
“还要看多久？”赤霄枕着她的肩头问，耳边软语，轻悄低磁。
右臂绕过她的腰腹把她抱紧，心口顿时一阵妥帖的暖意。
感觉到赤霄微弱的语气，她又不敢妄动了——她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我再待一会儿就好，要不你先出去？”
“不用，我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
“你不许跑。”
作者有话说第72章 藏书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