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从无到有（四） ...
-
既然是要挑选剑诀，体内剑胎自然是要唤醒的。
由于来到苍境的第一天就动用了过量的灵力，剑胎和龙渊一样，这几天一直在沉睡中。
双笙试着召唤了一下小剑，面前的空气里隐隐一柄黑色剑体成形。
“小剑？”见剑胎不如往日活泼，双笙有些担心。
悬浮在空中的剑胎慢慢晃动了一下，剑身微颤。
赤霄和龙渊相视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还没等双笙开口问，赤霄已经率先解答：“它不能说话了。”
不安的预感成真，双笙联想到那一日对付海魇时的自己：“是因为我强行抽取了灵力的缘故吗？”
龙渊：“空灵。”
双笙不懂。
“空灵是修者的极限状态，将体内的灵力压榨到了极致。”龙渊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强行动用灵力，就要同步消耗尚未炼化完全的灵气，因为你是剑侍，甚至需要迫使你抽出剑灵，以及紫府中剑胎的灵力。”
这种说法让双笙有些后怕：“你们的灵力？是会对你们造成伤害？”
“如果无法控制平衡，确实损害剑灵的实力。”赤霄走上来，抬眼端详着空中悬浮的小剑：“不过只要控制得当，不是无度索取，我们的灵力本身会慢慢恢复，而且在空灵状态下若能适当调用我们的灵力，会加快彼此灵力的成长速度，包括你体内的灵力增长——另外，空灵状态下对灵力使用最为精妙，一分一毫都不会浪费，对自体的灵力驾驭修炼非常有益。”
她的面色稍缓：“也就是说，其实是好事？可是小剑……”
“不是每个人耗光了灵力就能空灵，那是一种唯心唯我的境界，你能进入空灵，是因为你在剑道上的天赋。小剑能感应到你空灵的状态，现在的它表面上虽然退化了，实际却是在进阶，只是进阶需要一段时间和更多的经验。”赤霄的声音娓娓道来，他肩头的小剑也不遗余力地“点剑”。
“那需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她仍然有些不放心，面前的赤霄拧眉，回望了一眼龙渊。
龙渊朝小剑招招手，小剑欢跃地跳到龙渊怀中，他低眉和小剑过了一个眼神，仿佛已经在意识中交流过，这才回答双笙的话：“你需要保持自己的空灵状态，让小剑积累足够的经验。”
“……”双笙无语了，虽然总体来说空灵状态是有帮助的，但是如果保持这种状态，不就代表自己时刻都是缺乏灵力的意思？这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连剑气都用不出。
赤霄微抬头：“我担心的正是如此。这进阶的时机来得太糟糕了。”
如果是在现世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个时刻危机四伏的异世界，偏偏进阶又无法中断，偏偏……他的能力正在虚弱期。
原本双笙所有入体的灵气会受赤霄剑掣肘先转变为煞气，被剑胎平衡后再由剑胎炼化为灵力，剑胎的进阶一日不成，双笙强行使用体内力量的危险就多一分——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加快剑胎进阶的过程。
“总之，先挑选一门剑诀吧，要消耗灵力，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使用剑诀。”
“好。”双笙应承得很干脆，不过她环视了一眼偌大的万剑归宗，这阁内的剑法剑诀多如过江之卿，想要找出一份适合自己的剑诀，已经不是挑花了眼可以形容的了。
龙渊看出了她的为难：“你可以先想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剑诀，神识自然会帮你寻出符合你需要的古籍。”与此同时，他只手轻抬，有淡蓝色的微光从他手心析出，向着整个万剑归宗阁内散去，赤霄也一样，让赤红色的光芒蔓延向四周。
双笙循着他们的动作看向那些光芒抚过的藏书，好半晌，各有两本书从书架上飞到了他们的手上。
“《旋怀剑诀》。”龙渊垂首快速地翻看手中剑诀，淡漠的灰蓝色瞳孔映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仿佛发着光将文字都吸入了眼中一般，“以剑芒环伺身周反制为主，我觉得应该比较适合目前的你，你亟需一门能够自我保护的剑诀。”
“反制？”赤霄扬眉，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以她那个身骨，真能让敌人近身击中到剑诀反击，估计也撑不住几招，凿齿的皮肤挡简单的兵器可以，法诀和宝器一类毫无抵抗之力。”
龙渊转头眄了赤霄一瞬：“所以呢？”
“在我看来，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越快结束战斗越有意义。”赤霄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掷着手中的典籍，不过因为是在识海之中，典籍也并非真的被胡乱抛起落下，而是上下漂浮，他轻偏头觑向双笙，“你应该试试这本《红莲业火剑》，火系剑诀却不要求火系灵根，剑气自带业火燃灼的效果，而且是范围剑诀，可以弥补你目前一对多能力不足的一面。”
双笙认真地听完他们两人的建议，忽然问：“小剑呢？你怎么觉得？”
小剑虽然不能和双笙直接对话，却还是兴奋不已地从一个书柜角落推出了一本《夸月流星剑》，依照龙渊翻译的小剑的意思，小剑是觉得双笙需要更远程攻击的制敌手段。
双笙想了半天，大家说的话各有各的道理，给的剑诀都有晋升的空间，可是她仍然还有一丝自己的想法。
她闭上眼，面前的赤霄和龙渊还在为攻击还是防守彼此争执不休，她的思绪却飘飞起来。
依然是万剑归宗的万书齐动，动静闹得不小，两个剑灵显然发现了她在寻找自己的剑诀，争吵声渐歇，只是缄口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空中整齐划一在翻页的剑谱全都蓦地收了回去，此时此刻，凌空之中只有一本苍灰色皮封的古籍漂浮着，右上角的书法写着简单的三个字——《千剑诀》。
赤霄脸色微变。
不是这本剑诀有多厉害，而是这本剑诀有多鸡肋。
苍灰色的封皮是古籍剑典，剑诀剑道这种事不像收藏古董一定是越老越香，相比下来，很多古法因为繁琐和过时的招式已经被取代，才会有后来百花缭乱的剑典层出不穷。
所以看到双笙的神识最终为她遴选了一本古剑典，赤霄就莫名了。
“《千剑诀》？难道是那本？”龙渊也同样疑惑地问。
“就是那本。”赤霄的眉头像是打了个结：“双笙，你知道你在选什么吗？”
双笙抬手接过《千剑诀》的古籍，随手翻开，没有马上回应他们的疑问。她不像剑灵，有一目十行的能力，只能慢腾腾地靠记忆吸收，不过好在现在的她反应力观察力都强了许多，连带着阅读能力也比以前更好，尤其在剑法剑诀的理解上，至少是常人十倍的速度。
她并没有看完，翻阅至一半，就把剑典合上了，“嗯，就是它了。”
两个剑灵外加剑灵中间那把漂浮的小剑都定在原地，仿佛在质疑她的决策不可思议。
赤霄磨着牙道：“千剑诀，春秋剑典，是为佚名铸剑师编撰而成，剑诀主以灵力冶炼飞剑剑芒，本身并无任何攻击或自保之力，纯为铸剑师预炼制剑之用。尤其以古法创制，运行法门繁琐，却需以极致精妙的驭灵手法灌注心神——完全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投入产出比不均衡的剑诀，你这算是自暴自弃吗？”
“我要是自暴自弃，何必动这么大的阵仗？”双笙笑了笑，低头又复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诀：“我只是觉得它适合现在我要的。”
“就算觉得现在自己对剑诀是新手上路，驭使不了《红莲业火剑》、《旋怀剑诀》这样的中阶剑诀，也应该选一本容易上手的，为什么栽在一本铸剑剑诀上？你又不是铸剑师。”
双笙无奈地看向他们二人和小剑：“你们应该懂我的，我对剑一直都很认真，保证不乱来。”
龙渊有些为难地敛敛眸子：“就是因为懂你才担心，以你现在的灵力，每天修炼的剑诀肯定只能一种，而你又喜欢剑，我们怕……”
双笙眨眨眼：“怕什么？”
赤霄：“怕你沉浸到给自己铸剑的乐趣里耽误正事。”西安那次的越王剑展览他可没忘记，双笙对剑的喜欢程度本身就狂热，可她现在分明没有多余的灵力浪费在无法增加实力的剑诀上。
“唉。”双笙走到他们中间，顶上还是飘着的小剑，她抬起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多相信下你们的宿主好不好，虽然我确实不如你们有经验，但是是个人都有自由意志，你们怎么知道我选的剑诀就不正经呢？”
既然双笙都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们当然也不会再反驳下去。
龙渊继续在剑中休憩，双笙和赤霄离开了识海，客栈的屋子里，两人面面相觑。
安静了片刻，赤霄开口：“目前的你已经不足以适用若水心法了，可惜万剑归宗里只有剑法，没办法一步到位。我问过桐菀，到了嵩明郡这种港口都郡之后可以去珍宝店打听一下心法的事。明天我再问问桐菀，这种东西，桐家手头上的藏品会比一般的珍宝阁稀罕。”
赤霄此时坐在椅凳上，双笙站在他跟前，没怎么说话，就低头看他。
“怎么了？这样也醋？”
双笙摇摇头：“你是为我好，我为什么要吃醋？”
“那我出卖色相跟桐菀求个法宝来给你护身怎么样？”赤霄虚着眼，眼角带着邪魅的笑意，拉过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自下而上地望着她。
“好啊。”双笙古井无波地回应着。
“……”
“我把赤霄剑也送给她礼尚往来怎么样？”她歪着脑袋，纤手抬起来捧着赤霄的脸庞悄声说。
赤霄气馁：“不许把我送给别人。”
他的眸色有些深，深得有些认真。
“说说而已，你不是也这么逗我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还？
“说说也不许。”赤霄的口气无赖得很，“你要是有这念头，别怪我封剑。”
双笙眼神稍凝。
这流氓剑灵不是没这么做过。
“成熟点，你好歹比我大个上万岁呢。”双笙捏了捏赤霄高挺的鼻梁：“要问桐菀可以，但是不能你去问。”让赤霄对桐菀开口，怎么都跟出卖色相没两样，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是自家的男人就算再流.氓也不能让别人给拱了。
赤霄扒开她的手：“你这哪里是把我当成前辈的样子？”捉着她手腕索性就把她拉下来，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平视着她的眼睛：“我不问难道你问？”当然还有承影这个选项，不过赤霄刻意忽略了他。
双笙用这个暧.昧的姿势坐在他腿上，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想退却又被他拉着，撇开头脸红地说：“对，就是我问。”
赤霄嘴角一勾，凑上前笑得仔细打量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说苍境语了？”
双笙收了收下巴，让自己和他多保持了一寸距离：“你教我就行。”
赤霄微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桃花眼就染上了一层似笑非笑的眸色：“好。”
他居然没有任何调侃的回复让双笙有些意外。
双笙不安地挪了挪腿，不出意外还是被锁在他身上——
“学会了才能走。”他说。
双笙抿了抿唇：“那教我问她，桐家有没有好的心法典籍可以出售。”
赤霄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一瞬不瞬：“跟着我念。”
薄唇微张微合，一不小心就把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他的唇瓣上。
像是着了魔，竟然自己就主动地贴了上去……
……
……
“……双笙？”猗车轿厢里，赤霄提醒道。
被叫到名字，她这才回过神，脑海里还是昨晚的那一幕。
“问吧。”
“问……问什么？”她有些迷茫。
“昨天教你的那句话。”
前一秒钟还在跟桐菀说说笑笑，现在忽然要她问心法的事？
双笙有些气恼，自己昨晚为什么还要跟这家伙接吻。
……怪自己定力不够，好看的男人就是大猪蹄子！
双笙试着叫了桐菀的名字，不算拗口，咬字清晰，桐菀也应声看向她。
她依循着昨晚赤霄教导的发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可是很奇怪的，桐菀的脸色一时间煞白。
奇怪……这个问题是这么惊骇的吗？
双笙不解地看了看赤霄，赤霄憋着笑轻咳。
——还是她发音不对？
她又转头看车厢对角的承影。
承影扬眉浅笑：“刚才桐菀问赤霄，是不是很喜欢你这个妹妹，然后……”
双笙轻轻蹙眉，脑海中感觉有什么不对，又感觉有什么对上了。
她转头，晨曦的光从支起的车帘外透进来，照亮他沾了点微妙少年气息的暧昧笑容。
“你教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他朝她眨了眨眼——
“这是我男人。”
作者有话说第118章 从无到有（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