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从无到有（五） ...
-
双笙压根没有想到赤霄竟然进行了这么一波骚操作，导致她之后一路都没有再吭声。
同样尴尬的还有桐菀，双笙虽然说的时候不是出自本意，但说完被赤霄点明也没有要求否认。
老实说，双笙甚至觉得，这么说清楚也好，至少能杜绝桐菀觊觎赤霄的念头。
后半段的路程在承影与桐家姐妹时不时闲谈之下，总算接近尾声。
哪怕不知道承影说了什么，双笙也不得不佩服承影谈吐间的气质和把握话题的能力，也多亏有他在，才不至于在自己莫名宣战结束后一行人被桐菀踹下猗车，明明几个剑灵之中承影看起来是最为年轻的那个，可是一身世故有时还真对得起他的自恋。
不过接近嵩明郡时，外头忽然来了人，把桐家姐妹召走了，由于事发突然，桐菀也来不及和他们多解释，把他们放在了距离嵩明郡大约三里外的虹道上，匆匆告别。
三里左右的距离，足以见到嵩明郡的形貌，高耸的灰石城墙大概有足足十丈，城墙外还有数百亩的农田。
在嵩明郡和城外农田的上方，倒盖着一层几近透明的气罩，与虹道不同的是，这层气罩带了一点淡淡的白晕，比之虹道上迷幻多彩的气罩，显得更为厚实。
“虹道上的穹苍不过是临时的，不如城郡里的穹苍稳固。穹苍由司空激发，本身带着司空情绪，白色……嗯，看来嵩明郡的司空大人现在心情不好不坏。”
双笙疑惑：“司空是什么？”
承影慢悠悠在虹道上走着，“司空缔结穹苍，他们是苍境地位很高的角色。因为苍境四处都要遭受蚩环和魇灵的侵害，又只有穹苍能保护他们，所以相应地，司空备受苍境人尊敬，有时候，甚至能成为一地的信仰。在苍境，许多人从小为了成为司空而努力考进旗都的司空殿，在那里接受司空的教导——然而想要成为司空，天赋和能力缺一不可，只有少部分人能真正以司空的身份留下来。”
“你是说，这个气罩，是他们……施展的法术？”
此时日过西斜，因为很难能在夜晚到来前行至下一站，虹道上步行往来的人渐渐少了，大家步履匆匆，面貌各不相同，愁苦的居多，大多数人的衣着依然朴素单调，双笙他们在离开良禹郾时桐菀特地嘱咐他们购置了苍境当地的新衣裳，色泽鲜艳质地良好，此时两相对比，显然就突兀了许多。
只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冬家人看起来与周遭无异——冬义平认为他们一家欠的人情已经够多，拒绝了双笙给他们添购衣服的打算。
承影一身云气银纹白衣，长发在身后用一条发绳挽着，仿佛踏着仙气悠悠行止在那些晦暗的色调间，轻撇了双笙一眼：“法术？那不是法术。穹苍来自苍境特有的一种神石，司空的能力就是激发神石中的力量，和五行之力缔结联系，让那股力量足以大到庇佑一个城郡。”
双笙似懂非懂，不过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她本就没有打算久待，所以不懂也没所谓。
“到城门了。”赤霄忽然说道。
双笙举目望去，山坡的一端，嵩明郡的城门高高矗立，不过就在城门下，还有许许多多靠着城门或坐或站的人，双笙这才注意到，就连城门外的农田，都有高高的栅栏，似乎是为了防止人们进入。
她怔了怔，欲言又止。
“这些也是流民，交不起进城的钱，更没办法落籍，无处可去，只能期盼哪天这里的席牧大人开恩，或者被哪个路过的王吏大贾看上，能让他们落籍。”她身后，冬义平主动搭腔道，不过想想双笙听不懂他说的话，只能求助地望向承影，在他印象里，虽然双笙的那位哥哥也能说苍境语，却不如承影公子好相处。
承影听着，耐心地和双笙解释了一遍。
阳光下，灰石城墙光滑透亮，却冰冷无情，隔离开了生与死的分界。
“如果城外发生了蚩环他们也不管吗？”双笙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自然不管，也不能管。”这次回答的却是赤霄，“如果资源有限，无法保护所有人，那就必须有它必须遵循的规则。”
“可是……别的不说，连农田都能有穹苍保护，人命却不能？”双笙皱起眉来。
“农田是城中人的食粮，接纳的人越多，需要的食物越多，如果不保护田亩，他们吃什么？”赤霄翘了下嘴角：“优胜劣汰，自古皆然。”
某些时候双笙真的没办法和赤霄站在同等的价值观上，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真的遇到蚩环来袭的时候，临时放他们进去也并不是不可以……”
“——如果你是他们，过惯了提心吊胆的生活，好不容易进入穹苍之内，你还会愿意出去？”赤霄的目光似乎在笑她天真，这让双笙很不舒服。
他们说什么冬家人自然不懂，不过承影倒是清清楚楚地听了进去，他只是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不发一语。
几人来到城门前，城门两侧各站着四个城守，按理说只是这么八人的话，城外那上百的流民足以强行冲关，可是城门左右又分别蹲着两只高大的异兽孟极。孟极看上去像是白色的云豹，只是长长的耳朵招风而立，额头上有暗色的花纹，獠牙更是时刻流露着凶残，身侧左右倒长出来的尖角也为它的狰狞增色不少。
双笙走近城门，一行人被城守拦下。
“进城一人十钰。”一个衣着较为光鲜的小吏指了指身旁一人高的木箱。
负责管钱的是承影，因为只有他见识过这么大额的苍境币石，冬家上上下下一辈子待在绥海墟，连钰都没接触过，承影掏钱的时候，冬家一伙人同时也被拦住了，另一个小吏说道——
“二十钰一人。”
赤霄听到拧了拧眉，冬家人也茫然地看了看他们。
赤霄：“为什么进城费不同？”
小吏看了一眼赤霄，收起了略显刻板的情绪，腆着脸道：“尊上，他们这种人，就是这个价。”
在一旁还不明所以地双笙左右看看，恨极了语言不通的困扰：“怎么了？”
赤霄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他们要多收冬家人的入城费。”随即又望向小吏：“什么叫‘他们这种人’？我们同行入城，收的钱却不一样——怎么，嵩明郡的入城费如此随意？”他当然不是要为冬家人鸣不平，对他来说，这世界上除了双笙，没什么人值得他却关注，只是钱到底都是他们掏的，他受不得别人当着他的面敲竹杠——不然邪剑灵的脾气还真是白混的？
此时的赤霄瞳中隐有邪光，十足的威慑力让小吏的双腿顿时一软，可是不过一霎，赤霄就面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把头侧了开。
双笙发现了不对劲，把他拉近自己，倒是承影很自如地替上了赤霄原有的位置，挡住了他和小吏说了几句，对方忙点着头收下承影的入城费。
冬家四口除了年幼的冬淳尚未明白事理，全都战战兢兢地跟着进了嵩明郡。
“你怎么样？”进城后，双笙扶着赤霄靠在城墙壁上，小心翼翼地问。
好一会儿赤霄才睁开眼，摇摇头：“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双笙盯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承影之前说的话。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还能骗你？”赤霄深呼了一口气，承影带着冬家人在远处等着他们，他不想让外人有时间猜疑他的状态，所以径自往前迈步。
结果刚迈了一步就定住了，整个人微颤。
“连灵体的漂浮都做不到了吗？”双笙毫无同情心地揭穿他，伸手穿过他的腋下，扶住后轻嗤，“你还真的能骗我。”
赤霄的耳朵难得微红，面上却依然调笑不改：“只是有点累，我回赤霄剑里休息一下。”
结果手臂上她的力道突地发紧：“不许。”
赤霄一脸莫名地低头看她。
这不像她此时会说的话。
“不许躲起来。”她的脸色平静，指尖却在微微颤栗，“如果你需要力量，可以吸魂，多少都可以……”
双笙是真的害怕了。
这样虚弱的赤霄她从来没有看过，她害怕看到赤霄就这么不声不响回到赤霄剑里去，却不确定什么时候还能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害怕这种不确定性。
被蚩环侵蚀的后遗症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不知道会严重到什么地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双笙抿着唇，抓着赤霄的手掌无意识地收拢，连指甲深深嵌进了赤霄皮肤也毫无所觉。
“好好好，我不回去。”赤霄咬着牙轻嘶：“你轻点儿我的大小姐，疼啊。”
双笙听到他喊痛才回过神，“对、对不起……”
可是忽地又记起来，剑灵的耐痛能力比人类强得多，当初断了一只手臂赤霄也就皱皱眉，哪有可能因为她指甲一掐就叫苦连天的。
这是卖苦肉计呢？
“你啊。”赤霄幽幽敛眸，笑她：“就这么怕我消失了？”
双笙没有任何犹豫回答：“怕，怕得不敢想。”
赤霄喉结动了下，眸中情绪翻涌，却压抑下胸口的躁动没有再看双笙，而是看向前方同行的大家：“那就不要想，只是小伤而已。”
赤霄的话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不过双笙还是缄口不再揭穿。
* * *
还好赤霄逐渐恢复过来，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行走了。
但双笙还是有些后怕，不肯放开他，难得双笙这么黏自己，赤霄也乐在其中。
嵩明郡和良禹郾果然是有区别的，进城的主道两侧商铺林立，四处人声鼎沸，尤其嵩明郡是港口郡，来往的人更较之其他城郡多了许多。苍境的建筑和中国古代的建筑差别并不大，只是时不时有些她认不得的建筑材质，以及一些奇怪的灵兽出现在街头或者店铺中。
进了嵩明郡之后，因为大家的目标不同，所以分开行动，冬家人颤巍巍地从承影手中接过钰石，去办籍办处入籍，双笙他们则去码头问船的事。
到了码头，承影打听了一下，下一波前往坤国的船只要后天才能启航，双笙有些担心来不及追上那艘新棣府的船，和韩天一错过。
“不会。”刚才突然人间蒸发的赤霄似乎是从码头管事的方向走了过来，目光定在船坞一侧的航海版图上，“我问了航线，那艘商船走海路比我们的路程要远，现在应该还没绕过九胥东南角，如果后天出发，我们会先到坤国的南兖港。”话音刚落下，手就被人攥住了，估计要阻止他再不见。
承影摇了摇头，无奈地含笑，视线从双笙和赤霄交握的手上飘过去，“你们俩平时也都是这么目中无人的吗？”
赤霄抬手揉了揉双笙的发端：“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喜欢我。”
“你滚。”双笙被他这么一激，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连脖颈都红了，把他往远处推开了一点。
“好我滚。”赤霄低声笑了笑，故意自己往回走。
“回来！”
赤霄背对着她翘起唇角，回头一脸乖巧听话：“嗯我回来。”
承影就这么看着两人来来回回一顿，一贯讲究美感的他都要忍不住翻白眼。
跟傻瓜待久了他可能也要犯病，得注意点。
“你不是一直给天寰跑船的吗？怎么这次不去了？”
定好了后天船票，正准备离开时，听到码头几个船主正在闲聊。
“别说了，你不晓得啊，最近天寰又准备打战了。”
“打战？和谁打？”
“翰国啊。”回答的船主咬着口中的烟杆，长吁了一口：“天寰西边的奴隶国最近开始闹内乱，想要反抗奴隶属约，据说领兵反叛的还是一个女人。”
“女人？”那边来了兴致，“敢挑战大陆霸主天寰的女人，哈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据说是空界来的女人，所以不懂规矩啊。”
“空界来的搅什么局，翰国国运衰败多少年了，别说现在，哪怕是百年前全盛时期，不也还是倒在天寰脚下签了属约，哎，这次真要打起来，恐怕国将不国咯。”
“承影？”双笙看他。
承影把目光收了回来：“他们提到，有一个空界的女人正带兵反抗这片大陆最强的国家。”
“嗯？所以呢？”
“空界在苍境指的就是——你们的世界。”
承影说的话那之后让双笙想了很久，她真的没想到原来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的不止有他们，更没想到原来他们那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单独的称呼——空界。
想起之前新桥路失踪的那些人，她隐隐有种诡异的预感，会不会那个空界的女人，就是来自他们其中之一？
如果是的话，需不需要见一见呢？也许，他们也在找回去的方法？
冬泓一家人落了籍，因为本身没有积蓄，入的是最低等的郡籍，被分配到的也是嵩明郡最低等的共宅。
所谓共宅，其实就是个贫民窟一般的宅院。
几十户人家一家挨着一家，住在小间的屋舍中，吃喝则在回字形屋舍中央一个共用的大屋。
双笙逡巡了一眼破落的屋子，共宅不要说比起他们住的客栈，甚至连绥海墟冬家的屋子大小都比不上，显然寒碜得冒酸。
“要不……”双笙想说再多出点钱，让冬家人提升一下生活品质，反正他们在这个世界也呆不久，钱财于身够用就好，可是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赤霄按住了。
冬义平仿佛也能懂双笙想说什么，颤抖着嘴唇，眼含泪光道：“恩公不要再为我们担心了，我冬义平身无长处，原以为一生只能苟活在绥海墟，如果没有遇到恩公，根本入不了嵩明郡的郡籍。现在的日子对于我们一家已经足够好，真的别无所求，只希望恩公你们能平平安安，找到同伴——有任何我们帮得上忙的，冬家势必当牛做马来报答！”
承影把冬义平的话告诉了双笙，双笙摇摇头拒绝了冬义平帮忙的好意。
她相信冬家人是真心的，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贪图回报才这么做。
* * *
回客栈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这个世界和现代似乎还有点相似，并没有宵禁或者入夜就打烊的惯例，晚间的主街上依然灯笼高挂，而且里面燃的不知是什么，光线恒定且明亮。
承影在街另一边的铺子里置办东西，反正双笙也不懂苍境语，赤霄就陪着她坐在街角的树桩上。
苍境现在是初夏的温度，外加可能是处在穹苍之下，稍微有些热，面前来来往往的百姓，和现代入夏的夜晚出来纳凉的人们相比，乍看起来也不过就是服装上的不同。
在嵩明郡里生活的人，还是很幸福的。
双笙仰头打量头顶穹苍之际，耳边忽然听到赤霄问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也只能和冬家人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你还会跟着我么？”
“甚至我可能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只能拖你后腿的剑灵……”
他听到一声轻笑。
双笙转头看他，尽管光线昏暗，也能看到她眼里的光：“一直以来都是你跟着我，先搞清楚从属关系好吗？”
“——赤霄。”
这声赤霄叫得干干净净，却温柔得让他心悸。
他的目光轻垂，望向身侧不着痕迹微颤的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双笙忽然说道：“梦里我被人押着，眼睁睁看着赤霄剑被碎剑了。”
赤霄安静地听着。
“你就在我面前一点点消散，消散之前还对我说了话，可惜我那时候只顾着哭，什么都听不见。”
“我们那时候还没在一起。”她又道：“可是我接受不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就接受不了，还好……梦醒了，你还在我身边，活的。”
赤霄不禁轻笑。
她的两手撑在身侧，目光望向长街的尽头，“我这个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不喜欢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会陪你多久……”
赤霄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眼中的落寞让他有丝心疼。
“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去争取，想要变强，就靠自己努力——我以为对你也一样，你是我的助力，却不是左右我的关键。”
“我喜欢剑灵，是因为我觉得这是加强我和剑之间联系的媒介，与它能否让我强大无关，与它能给我带来什么无关。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随意把结契这件事强加在不愿意的剑灵身上。”
她确实想过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收服承影让自己变强，但根本原因是不想让异端先一步夺走他，所以在知道蚩环破裂异端无法再接近承影之后，她并没有执着于结契，在她看来，承影也不想和她结契。
她向来有一说一，也一直是说到做到的，他知道。
一路行来到现在，她的坚强和执着，他全都看在眼里。
也正因为看在眼里，才会无法控制地迷恋。
太喜欢了，喜欢到盲目，喜欢到就连她傻了吧唧地救人，身为邪剑灵的他竟然都觉得好。
思绪顿了一下，赤霄偏头重复：“……你‘以为’对我也一样？”
“嗯。”她讪讪地笑了一下：“对自己太自信了，结果栽到你手里。”
她听到耳边骤起的深呼吸，然后下一秒就被揽进了他怀中。
“干、干嘛啊。”双笙被他突然的动作惹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羞耻了。
“给你实际演示下……”赤霄低着头在她耳边笑：“什么叫‘栽到我手里’。”
被他的热息吹得耳根一片红的双笙小声道：“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赤霄被她的口吻逗得有些发软，讲话的语调又低了几分：“说啊，今天不说到我满意我们就在这里过了。”
“这里？”她有些迷惑。
“天为被地为床，凑合下也不是不可以。”
双笙皱了皱眉：“你能不耍流氓吗？”
“只对你，不好吗？”他这一声轻得像是飘在她的心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跟赤霄混久了，感觉自己现在对他的浑话也有了些免疫力。
她试探性地看向街另一边，承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那家铺子里。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别想别的男人。”赤霄附在她耳边说，末了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尖，好像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能想。”
对浑话有免疫力的双笙对肢体接触的免疫之路道阻且长。
“反、反正……我错了，你不止是我的助力。”双笙强行接续话题，认命道：“更是左右我的关键。”
“哦？”他笑得促狭，尾音挑起来。
“就是……”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是你让我变强。”
赤霄愣了愣。
这……好像不算情话，却又好像是情话。
“但不是因为剑灵的力量，只是因为你，因为赤霄你。”
“因为有你，我会觉得我的努力一直都会有人关注着，因为有你，就算累了之后我也知道自己有处可去……所以我不怕失败，只怕你看不到我。”
她握住赤霄的手。
“普通也好……拖后腿也好……”
“只要是你，我都要。”
所以。
答应我，别离开，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第119章 从无到有（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