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路? ...
-
燕棂依旧觉得头昏脑重，只见自家姐姐往一旁的香炉里添着香料，“棂儿醒了啊，”燕悼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看见坐在床上的燕棂。她取过一件素纱披衣搭在他的肩上，“姐姐，我的珮子呢？”燕悼一惊，她太想得到嬴笙的心了，那块珮子，她已经给了魂葫芦里的嬴笙了。
燕悼微微垂首，“被盗匪抢走了，姐姐以后给你买一块更好的。”
燕棂也不再过问，姐姐一直对自己特别好，他也知道，今天也定是姐姐救了自己。少年垂首，暗暗地叹息一声，“可惜娘亲救留给咋们姐弟这一个珮子，都是我不好，终是让它随娘亲去了。”少年看着对面的姐姐，只见姐姐彷徨的神情。
“娘亲既然去了，就让珮子和娘亲一起去吧，我们就只有彼此了。”
风拂过檐角，瓦片纹丝不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像那块珮子，永远也不属于谁。
“那燕悼还是情深啊，只是这次，她帮了我们大忙。”郭柔身着一条粉色绣花好月圆的罗裙，面前的玄衣男子依旧端正的坐在紫檀木桌前，“我们有交易，只要赢笙他拿到墨玉重生，重新得到芮扶，他就帮我们办事。”“只是，燕悼好像知道我们卖了迷香散出去，”郭柔说罢，蹙了蹙她好看的蛾眉。
“她知道又如何，我们卖了这么多出去，她再有能耐，也收不回来。”玄衣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依旧紧闭双目，不知其喜怒。“镇儿，今天你的裙子真好看，花好月圆？曾经我原本也是会拥有美好的生活，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男子起身，一双瑞凤眼温和的看着郭柔。郭柔亦是默默的点头，因为她从来也没有见过自己哥哥这样。
没有人不会向往美好的生活，哪怕是现在双手沾满鲜血的王麒若。
雨点大滴大滴地从天上飞下，好似断线的珠璃，墨初下意识的往一处巨大的岩壁下的洞厅跑去。老天看来特别伤心，只是那雨没有停下来的征兆。雨水顺着岩壁流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帘子，墨初脱掉了湿透的外衣，静静地盘坐在洞厅里。
两个时辰过去，雨也稍稍收敛了，墨初走出洞厅，却见许多回路的商人。“你们怎么都往回走啊？前面就是药坪，马上又要入夜了！”“刚才那岗子雨把前面出峡的桥冲垮了，现在出峡就只能走药坪的那条小道，绕路到洛阳。”
那日的情景忽现，在惊恐之余，墨初确实也注意到有一条阴森的小径。那条小径的翠竹更加茂盛，晚上肯定会更加可怕，说不定真的跑出来一只墨玉妖。
墨初也很无奈，但是至少先要走出这长昇峡。雨已经停止，峡谷的夜更显出几分幽静。
“燕悼，你在干什么!”燕悼一惊手中的魂葫芦碌碌地滚到檀木桌下，上面的青金石依旧闪着暗暗的蓝光。“嬴箫他是不是嬴权的儿子”燕毅只是柔和地看着燕悼，但是言语中好似带针，刺地燕悼不能开口，“你还是放不下，还是放不下，他死了！”“不!他没有死，他生前我得不到他，他死后，我也要得到他的魂!”
“我真的后悔当年教你逢魂术，燕悼。”“后悔叔叔，缝魂术也是我父亲教您的吧？再说，你也教了我了，收不回去了，你也是忘不了杀嬴权这个事吗？”
“我从来没有忘，看了是你忘了，你竟然喜欢仇人的儿子!”“我母亲的血!那把元景剑!我一直都没有忘过!嬴笙和嬴权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他会喜欢那个墨女”“那是……那是那妖女逼他的!”燕悼的一双杏眼瞪着燕毅，燕毅也不得打一个寒战。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她，他不也是一直想用狠法取嬴权的命吗？“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他已经做古，就不要想了。”
“燕毅，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薄情，你没有心，你没有情!你不懂什么教情。”
燕毅一愣，虽然自己只比燕悼大三岁，但是燕悼一直乖巧听话，贤良持家，今天她怎么会这样和他说话。自己出生不久，母亲就离世了，只是自己的大哥照顾自己，确实，他对父母是无情的。但是，他大哥从来没有知道过，自己爱他，自己大哥也不知道在他成亲的时候，燕毅榻头被泪水沾湿的那些丝布，那全是他燕毅的泪水!他又怎么是薄情之人。
燕毅叹了口气，刚毅俊朗的脸上滚下两滴清泪，回忆也凝结在其中。
“玫逸，你确定嬴箫是嬴权的儿子”“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只见那女子梳了一个散散的发髻，一根步摇懒懒地倚在青丝之间。
“那就杀了他!南峡口的桥被大水冲毁，他一定会走药坪小道出峡。”女子亦无神动，只是微微点头，手上依旧秀着那把圆扇。“好看吗？你看啊，杨柳依依，斜日杏花。”“但是，再美的景也不能留一世。”燕毅侧首，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就爱惜眼前，或者尽可能地把它留下来。”女子笑着，一瓣杏花又涌现在圆扇上。
墨初走在药坪小道上，只是结伴而来的商贾们因货物众多已经远远被他甩在后面了。路边的桃树上桃子长得正好，水灵灵的，就像婴孩的脸。墨初捡起一个石块，像树上那颗最大的桃子扔去，只闻石块穿过枝叶的一些杂声，桃子就落在了地上。些许泥土付在桃子上，不过路边有一口潭水，刚好洗净污渍。
墨初啃着手中的桃子，面前闪过一道青光。手中的桃子落地，碌碌的滚走了，“叔叔，”燕毅手上拿着豫阖剑，身上的暗灰色衣袍悠悠地飘着，“叔叔是谁但是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燕毅身后跟了一男两女，墨初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女子是自己大嫂郭柔，“郭柔，你来干什么。”墨初盯向那个女子，手中握紧了晞景剑，“我，是来送你陪嬴箫的。”只是另一个女子已经按赖不住，持剑向墨初冲去，其腰间一直有一把圆扇，绣杨柳依依，斜日杏花。女子的几丝头发映在剑上，眼睛依旧看着嬴箫，嬴箫亦是惊出了冷汗，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样躲过这把利刃的。
郭柔和燕毅亦是加入进来，墨初在三个人之间周旋着。刀光剑影映照出竹叶的青绿，打斗声在幽静的峡谷里穿地又深又远。
燕毅一剑向墨初的面上花去，墨初亦是只能向后躲闪，剑划断了他头上的额带，右边的脸上亦是出现一道暗红，额带飘散在风中，头发夜不再被束，乱乱地散在风中。鲜血的味道，伴着竹叶的清香在空气中流散。
燕悼感到头发一阵生疼，睁眼，原是婧儿在拉自己的头发，它咂咂的鸣叫，并向窗外飞去。
不远处的竹林里闪出一道紫黑色的耀眼光芒，伴随着一声骇人的雷鸣，燕棂也不能安心的看医书了。他听见小翠鸟的惊慌失措的鸣叫，随后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向外冲去。
燕悼很清楚，自己叔叔一定是用了豫阖剑，他要对付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嬴箫。燕悼越想越慌张，竟然没有发现一只翠鸟儿和一个少年在死死地追着她。
燕棂喊着姐姐，但是燕悼毫无触动，只是向前去。燕悼只见面前的四个人打成一团，鲜血流在地上，和旁边的翠竹上。每个人的剑上都闪着暗暗的血光和着一丝冰冷银白的月光，寒意从骨髓里面升起。
墨初脸上的那道剑痕已经沁着血，坚强的和众人打斗着。只是那郭柔太防不胜防了，她看准了墨初现在已经疲惫了，便持剑向墨初的左胸部刺去。
燕棂拔下自己头上的檀木簪子，向郭柔飞去，簪子穿过了剑锋，穿过了那件紫色的罗裙，也穿过了郭柔的心。
郭柔惨叫着，伤口快速地扩大，肋骨和五脏毫无遮掩地露在众人面前。燕毅和玫逸一时间也不敢动手，惨叫声渐渐被穿林而过的风声盖住，地上只留下了一根檀木簪子。两人回头一看，早已不见王麒若的踪迹。
燕毅亦是杀红了眼，他举剑冲向墨初，但是墨初已经太累，累到他不能及时躲闪燕毅的剑。剑又在墨初的臂膀上填了一道痕，燕悼也是不能再看下去了，她慢慢的拔出元景剑。
元景剑却不听她的使唤，突然，元景剑在天上划过一道火红的光。只是那道光直直地向燕府坠去，就在光影落地的那刻，燕府燃起了熊熊大火。燕毅先上看着自己被火包围的府邸，然后看向燕悼。燕悼感觉右脸微微发痛，伴随着一声脆响，“燕悼，你这个败家之女，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燕悼不语，她从来没有见过叔叔这样，这样颓废，脸上全是血迹和汗迹。火光通天，竟然映红了几片云朵，“燕棂，你快带着墨初走，去巫岭老家，快走啊！快啊！”“休想!”玫逸向燕棂持剑冲去，燕悼很想保护自己的弟弟，哪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伸出左手抓住剑刃，“快，快走啊！”
燕棂背起有点神志不清的墨初向远处逃去，燕毅怎么肯放走墨初，他握紧了剑向两人追去，好似一只饿极了的雄狮。燕悼松开剑刃，向燕毅追去，右手在锦囊里拿出一包东西，狠狠地向燕毅的背影扔去，那包东西落地，淡红色的粉末飞出，燕毅一个踉跄摔倒在路上。“你对他做了什么!”玫逸一把拉起燕悼，对她大声吼道，“只是迷香散罢了，三年后，就只有三年，他就会醒的，那年我20，棂儿19，叔叔25。”
燕悼小声道，风随意的拂过她的头发，吹起几丝又重重地摔下。玫逸松开燕悼的衣服，燕悼一下坐在地上，脸上写尽了彷徨，她现在只是想着自己对不起叔叔，对不起燕家，但是她希望他们跑地可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无忧无惧，长乐安宁。
风拂过药坪小道，和往常一样，只是小道上的商贾愈来愈多，也只是路边少了一座燕府而已。好像只有风来过，没有什么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