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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千樽一雨 ...

  •   王麒若依旧穿着一身玄裳,他死死的握着一根檀木簪子,没有人知道他从返战场,捡回了这个簪子。郭柔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一旁的香炉散着阵阵密合香的气息,男子却无心去闻,只是站在窗前。
      他知道郭柔一定会死,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她为你做了这么多狠恶的事,她死了,你也不为之而动王麒若盘问着自己,但是他依旧告诉自己,只要自己还有执念,郭柔就一定会活过来。
      那个燕棂太神秘了,两根神过木都是出自他手。神过黄花梨木可以让人流血不止,神过檀木就会让被其刺伤的人,身体被腐蚀最终死亡。
      不过,这一切都是取决于神人的心,他恨谁,那个被他恨的人被木簪刺后就会受到伤害。如果他不恨那人,那人被刺伤也无妨。当时郭柔持剑冲向那个混小子,所以燕棂自然恨她,所以她该死。
      香炉依旧吐着密合香,只是屋里的香气太过于浓郁了,让人感到无比的闷热和压抑。王麒若起身,缓缓地推开窗子,只见香炉的烟顿时无影无踪,化为须有。

      那夜,两人并未直接赶路而是住进了山里一间猎人的小屋子里。墨初的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出血太多了,燕棂也是看着榻上那个满脸通红的人,一直说着胡话。
      燕棂起身,灭掉了燃着的蜡烛,轻轻的推开木门。他想进山寻找一点草药,帮墨初止血。如果他死了,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他又怎么跟姐姐交代?
      老天终是无情,雨水如潮般地涌下,一头青黑的长发也不能幸免。山间小道也是又湿又滑,一不留神,燕棂直直地滑到了一个坡下。背着墨初到这里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现在他完全没有任何力量来反抗,只是死死地握住青云戟。好似风中漂泊的快燃尽的蜡烛,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这片深山老林中,燕棂也不禁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进这片山岭。
      坡不是很深,燕棂在坡底瘫软地坐着,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雨打在他的脸上,他亦不反抗。他眯着眼睛,但是手中紧紧的握着青云戟,窸窣的脚步声响起,眼前忽现一条红色的影子,让燕棂神经一绷。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用青云戟狠狠地撑着地,只是一把伞出现在他头顶。“没有伤者吧?”燕棂不语,寒醉只是撑伞背起了燕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放开我,我要去找药,他会死的。”
      燕棂的声音小到了极点,好似不能发生的葫芦丝吹出的绝望的气流。寒醉也是疑惑“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上面的小木屋里。”寒醉向上望去,只见一面直直的坡壁,燕棂定是从这里摔下来的,好在这坡壁不高,但是他一定被吓坏了。
      虞烟也是在坡上等着两人,只是有点不耐烦了。寒醉也是为了安全绕了远路。燕棂紧闭着双眼,只是眸子还在微微地颤动着。
      虞烟看着睡着自己相公背上的燕棂,嘟起了小嘴“烟儿吃醋了?”寒醉不光说着,还把燕棂抱在了怀里“这样值得吗?”“当年从道之时我曾答应桑临西要保护好嬴箫,但是,燕氏可怜,又为神人......”“你保护嬴箫是受人之托,哎,那人也是嬴箫的姐夫,但是燕氏,你这样值得吗?”
      “值得,我想影藏这个秘密,如果燕嬴两人反目,那就是神人打我受托要保护的人。临西兄也是和我们一同长大的,这个情义我们也要帮他。”寒醉背起了燕棂,他看着虞烟然后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点,露出了一个笑,就继续向木屋的方向走去。虞烟也只能跟着,谁叫这是自己的相公呢,做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乔樽雨,你还逃!乖乖把爹给你的房契地契交出了,大家都好说话。你的几个哥哥还是好相处的。”说话的是乔家二少爷,乔樽银,此人与乔家其他四少是洛阳城里的美男子,只是他空有这副好皮囊。
      乔樽雨被几个骑着马的大汉包围着,他的怀里枕着一个受伤的少年,只是少年努力的睁开眼,胸口淌着暗红色的血,恶狠狠地瞪着其中一个大汉。
      乔樽雨也没有想到,苏若滢尽然也和他一起逃出来了。他锁紧了眉头,看着怀中的若滢,“小少爷,咱,咱,交了吧,求,求一个安宁。”怀中的少年虚弱的呓语着,神色变得软弱了几分,开始变得神志不清,“不!交了,我拿什么给你!”
      “你也是有本事啊,从一个小小的奴隶爬到了小少爷的床上,狐媚子啊!哈哈哈哈。”乔家三少乔樽玉这句话引得一众笑声。乔樽雨也是知道他在说若滢,“小少爷,若滢什么都不要,只要小少爷好好的,好好的。”
      “废话真多,杀了他直接抢!”乔家四少乔樽堂不耐烦的吼着,他拔出剑直直的对着乔樽雨。“小弟,你以后有哥哥们养着,就不用要房地了,你就和苏若滢好好过就是了。”
      乔樽雨才不会相信自己大哥的鬼话,他知道自己大哥乔樽金就是一个用尽花言巧语来骗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再把这个东西的原有者置于死地的人。
      乔樽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垂下眸子,看着怀里虚弱的若滢,听着他说着句句混话。
      乔樽雨只觉得有泪水打在手背上,“大哥,你不会骗我吧你以前......”“我以前怎么了?”乔樽金勾出一抹笑,“你是我亲弟弟,我不会让你走上绝路的,刚才不是说了,有我养你的吗?交出来吧,乖。”“你们会治好若滢吗?”“傻弟弟,大哥会的。”
      乔樽雨交出了那份房契和地契,那份从他爹死后保护了一年多的房契和地契。
      乔樽金拿到了房契和地契后大笑了几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一把拉起乔樽雨,向乔府的方向奔驰去。
      乔樽雨被紧紧地锁在乔樽金的怀里,他看着迷糊的人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哭着叫着,骂着自己的大哥,甚至用虎牙咬自己大哥的手臂,都是无济于事。
      他大哥又骗了一个人,他的小弟弟。乔樽金也有点不耐烦了,他重重地向乔樽雨的脖子后面打去,随后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躺在地上的苏若滢。

      墨初也是把大家吓坏了,但是后来服药以后情况有了好转,竟然咚的一声跳到了地上,对大家傻傻地笑着。
      燕棂和寒醉心里高兴墨初没事了,道是虞烟叫的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鸡,非说是鬼附在了墨初的身上他才好的,他双手握拳,捶着寒醉的胸口。
      寒醉看着自己的小媳妇,把虞烟藏到了身后,“烟儿媳妇乖,不要闹了啊!”“什么,虞烟是你媳妇?男子也可以当媳妇啊......”
      “怎么不可以啊,嬴箫啊,你和我呆了这么久,尽然不知道烟儿是我媳妇.......”
      虞烟也从寒醉背后钻出来,对墨初做了个鬼脸。燕棂也稍稍眯了一会儿,看起来已经精神多了。
      燕棂见墨初的伤口没有沁血了,就越发想进山采药,以备后患。大家亦不许他再次进山,怕他再出意外。
      寒醉让大家先到他山南边脚下的院子里住下。

      一行人走到了山脚下,雨后的 小径又湿又滑。虞烟走不惯这小径,摔了好几跤,但是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样子狼狈极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虞烟这次并不像以往对寒醉那样撒娇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反而是缩紧了眉用低沉的声音不喜不怒的说道。
      但是这样的虞烟显得更搞笑,寒醉直接笑来躺倒在地上,看自己小媳妇生气的样子。

      苏若滢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他感觉到背下面好像有小石子硌的他生疼。
      那个温暖的怀没有了,那个人还是交了房契和地契,回去享福了。苏若滢他又能怎么办,自己只是一个奴隶。
      他知道自己的五少爷不得老爷的喜欢,哪怕是老爷死后,也没有分得多少家产。但是他那几个哥哥还是要抢!
      现在他也是自身难保,躺在这没有人烟的山脚下,乔樽堂刺伤了他的胸膛,可能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自己就会变成狠兽口中的吃食吧。
      他躺着,就好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被无无数人践踏的抹布,他在进入乔府的时候只想好好服侍五少爷,他们受了多少苦,但是仍不得好的结果。
      若滢隐隐约约听到爽朗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近。这激起了他求生的欲望,他散散地握住一块石头,向另一块更大的石头上面敲去。
      他每动一下,血就出的更多,如果他可以站立,他一定会被这暗红的景象吓到,这全是他的血。
      脚步声近了,越来越近了,血亦是静静的淌着,敲击声越来越小。
      痛楚让若滢满头大汗,顺着他的耳边流下。他手指一松,石块碌碌地滚到草丛里去,他望着滚远的石块,好像是他和乔樽雨远去的情缘,到底是远了,不见了。
      天青烟雨不知,知道眼前一片漆黑。两滴不甘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沁进土壤里。

      一行人也是看见了晕倒的若滢,燕棂将刚刚采到的石斛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往若滢的嘴里送去。
      墨初也是一颤,好像有什么酸酸的滋味从舌根升起。“他没有死,他还可以救好。”燕棂对着墨初说道,然后望向寒醉。
      “一个也是救,多一个也无碍。”寒醉看着燕棂说道。
      燕棂背起了少年,暗红的血染红的衣裳。大家都担心燕棂背不起少年,但是燕棂却背着少年稳稳的走着,一步又一步。

      “大哥,你又骗了个人呢。”乔樽雨小声道,“不除掉他,我怎么的到你啊,雨儿。”乔樽金拉着乔樽雨的袖口,把他往自己的身边拉近了几分。
      乔樽雨也是反抗着,无谓的反抗着,慢慢地被自己大哥拉到了他面前。
      “ 雨儿就从了大哥吧,大哥这次不骗你,大哥一定对你好! 所以我才要得到你的房契地契,这样你就只能靠我了。”乔樽金看着自己的五弟,言语里是满满的柔情。
      他并未被乔樽金的话语打动,他挣扎着想从自己大哥的手臂中逃出去,终于他挣脱了大哥的一只手臂。他猛一挥袖,却不料打到了自己大哥的左脸。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小雨儿长大了啊!”乔樽金微微一笑,“没事,绑起来,大哥教你该怎么和我过日子。”
      乔樽雨的嘴立刻被自己大哥堵住,连求饶的机会也没有了。他望着外面院子里的桃树,挂着颗颗又大又圆的桃子,没有人知道,这是他和若滢一起栽下的。在那颗桃树下,若滢第一次踮起脚吻了自己,那种感觉他依旧记得。
      他是屈服与大哥,还是,还是不屈服他,维护与若滢的柔弱的情。难道他和若滢的情,就这样埋葬了吗?
      他猛的挣脱了自己大哥的臂膀,向外跑去。他忘了,这里全是他大哥的人,一行家仆立刻冲向乔樽雨,但是他不想放弃,依旧不顾身后的呵斥声,向外面跑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千樽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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