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周琨

2、第 2 章 沈，沈哥

　　周子瑾小跑着过街，家里的自行车经过数十次的修补终于长眠不醒无法挽救，他还没来得及去再修。周子瑾正在犹豫要不要坐公交，前面一声呼喊，“瑾儿，嘿，这儿。”
　　他迅速窜过去跳上冉尘的后座，一只手把包甩到前框。
　　“走走，我今天起晚了。”
　　“那是，”冉尘在周子瑾刚刚跳上来时就猛地蹬了出去。“要不是哥也起晚了，谁带你？”
　　还是初夏，天气已经开始闷热。周子瑾一身宽松，衣摆裤脚显着水洗多次的泛白。冉尘穿着就讲究多了，崭新的白色短袖军绿色短裤，人却没那么讲究，他骑车不方便回头，说话怕周子瑾听不清，一路吆喝。路人频频回头行注目礼。
　　“哎呦你个小子，看着没两斤肉，怎么这么沉……哎你今天怎么起晚了？”
　　周子瑾的自制力在公司都是出了名的，不论刮风下雨，训练时间有增无减。上次发高烧硬是练了整整一天，脸色白的把老师都吓了一跳。
　　“嗯……”周子瑾没什么精神，脑子还在嗡嗡响，“昨天酒吧少人，我顶到凌晨一点……不过东哥给我两百，也值了。”
　　酒吧的工作还是冉尘给介绍的，冉尘之前在那个酒吧驻唱过几年，他刚刚去工作那一阵子，冉尘还天天过去打点了不少，生怕他被别人给欺负了，现在冉尘只是偶尔过去几趟，每次东哥都会提前几天预热，来看冉尘的小姑娘和老女人都不少。
　　冉尘有一会没说话，将背向后挪了挪，周子瑾把额头顶在冉尘背上，没几分钟就迷迷瞪瞪的了。
　　冉尘好歹没再说话烦他，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了叹气的声音。

　　踩着点到了公司，冉尘和周子瑾冲刺到门口打了卡，在二楼分道扬镳。周子瑾主舞蹈，冉尘主声乐，分别在二楼和三楼。
　　训练完一上午，周子瑾去一楼餐厅吃饭。他算是练习生里呆的久了的，也是舞蹈班毫无疑问的第一，平时训练时其实会有人会过来问问题。虽然他平时总是面无表情，但问问题指导动作时也没有什么架子，问太多也不烦。只不过他与别人的交流基本也只限于解答问题，练习生之间相差年龄不大，生活环境也差不多，国内练习生制度其实并未严格确立，总体还是一个培训班的气氛。练习生们平时训练结束就玩的不可开交，周子瑾却不，在角落里一直练个不停，休息的时候 只会喝水，发呆和上厕所。
　　而且他习惯性的在结束后多训练半个小时，一般刚刚结束时大多数练习生就鬼哭狼嚎的冲去餐厅了，所以周子瑾吃饭时总是一个人。
　　其实他只是怕浪费时间，他平时放学难得来一次公司，基本都是周六周日和节假日的时候来上一整天……和别人玩闹浪费时间，和别人吃饭浪费时间，甚至早点去餐厅排队也浪费时间。他没什么对未来的概念，只想能过好现在。
　　不过这个情况最近有所改变，公司新来了个小孩叫洛落，在舞蹈班呆了一个月后，被周子瑾的舞蹈动作和人格魅力所折服，成为了他的小跟班。
　　在即将满十六岁，中二魂爆发的洛落看来，周子瑾的人格魅力在于轻易不动声色，冷静的脸……很酷啊啊啊。弄的最近洛落也开始动不动强制自己板着脸，一张可爱的脸板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让表情管理课的老师纠正了好几回。
　　冉尘对此进行了深刻的教育，将洛落从跟班的范围中划出，归到了迷弟。

　　“大哥大哥，你总是这个点来，鸡排都没了……”洛落戳着餐盘里的菜，嘟囔着嘴。
　　“下次你早点来，不用等我。”周子瑾吃完一碗饭，又去添了一碗。他倒没什么讲究，能吃饱就行。何况这么多年食堂大妈都认识他了，习惯性的给他留一碗肉。
　　洛落狠狠心塞进一口青菜，口齿不清，“不行，你是我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向你学习。”

　　吃完饭周子瑾照常坐在练习室的角落，躲在窗帘后面写作业。这个点都在休息，一楼到三楼的沙发和凳子上歪歪扭扭的挤着睡觉的练习生。洛落向周子瑾学习，也带着作业呆在一边，做着做着就睡了过去。
　　周子瑾将洛落的作业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到一边，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他也有点熬不住了。

　　周子瑾在的练习室是走廊的最尽头那一间，整个公司有四层楼，最顶层是办公区，走廊两头各有一个较窄的楼梯，中央是主楼梯。主楼梯旁分别是男女卫生间。
　　周子瑾将水龙头转一百八十度，开关拧到最大，直接闭着眼把脸凑上去。冷水打湿了头发，也赶走了困倦。他有一阵子没剪头了，额头前的头发被打湿后，顺着眼睛的曲线延伸。
　　周子瑾的眼角是微微上挑的，舞蹈老师意识到这点后，出去参加舞蹈比赛排群舞时，特地嘱咐灯光师在周子瑾位于舞台中央时，从上方洒下灯柱。划过眼线的眼睛瞬间能将人吸进去。
　　沈过走上楼梯准备去他两年前呆过的练习室怀旧一下，刚转过身就看见了满脸是水的周子瑾。
　　“啊，啊。”周子瑾眼眶里有水，他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使劲眨了眨眼，张着嘴不知所云。
　　“呵。”沈过认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周子瑾的头。“长大了啊，小瑾。”
　　“沈，沈哥。”

　　周子瑾在公司认识的第一个练习生，就是沈过。
　　四年前，他被领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那一间。老师刚刚推开门的时候，沈过刚好随着音乐的节拍转头，与在门口的他眼神对上。
　　周子瑾第一次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练习室内喧嚣依旧，沈过继续练舞，他心中一片寂静，却藏着千万雷鸣。
　　那晚周子瑾做梦，与沈过对视一夜。

　　“都这么高了。”沈过微笑着看着周子瑾，拿手比划了一下。“到……我下巴了。”他走近一步。
　　周子瑾愣愣的任他拉近，几秒后又恍然醒悟般红着脸后退，差点跌倒。
　　“沈，沈哥。你学完了？”
　　周子瑾十三岁时，沈过出国学习，之后便甚少联系。
　　“学完了，还有些手续没有办完，但总体上是没什么事了。”沈过扭头看着走廊尽头，“我这趟是回来看看。”

　　沈过在周子瑾心目中，可以用男神两个字概括。
　　如果让他在世界上只选择一个人，他会选择沈过。让他选择只做一件事，他会选择跳舞。

　　沈过是让周子瑾意识到自己与大多数人不同的那个人。刚进公司时他还没有找到酒吧的工作，每天忙着捡垃圾搬东西，一天里拼死拼活，年纪又小，只挣十块钱。他太累，无暇顾及其他东西。
　　所以当班花向他告白时，他第一反应是疑惑。
　　对，疑惑。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我们班最帅的男孩子，我是最漂亮的。最漂亮的就该和最帅在一起。
　　你是最漂亮的？
　　……

　　回应他的是班花伤自尊的痛哭。这给他惹了不少麻烦，所谓的班花拥护者围了过来，质问他还有哪个女生比班花好看。
　　那天晚上周子瑾认真思考，其实他能分得清哪个女生好看，只是极少注意。让班里同学那么一闹，他才注意到班花确实是长得不错的一个女孩。
　　他还注意到，比起看女生好不好看，他更乐意看男生。比如公司里沈过长得是最好看的，冉尘长得也很好看。但是沈过是他忍不住一直去看的好看。
　　如果要在一起，他更想和沈过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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