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8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 不等李崇仁

　　不等李崇仁派人细查，果然次日上朝，他一到议事厅便听到有的大臣们站在一角悄声私论此事。过了半晌。李竑诜拿着一份奏本来到大殿，在一张椅上坐下，脸色一沉，怒气冲冲的说道：“本太子收到信使奏报，城阴王意图在金平自行其事，而且写下一纸檄文，传阅江东，说本宫不忠不孝，不配为储君，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还说要兴兵讨伐。这份就是抄录的城阴王所写的檄文。”说着将手中的奏本重重地摔在御案上。
　　众臣一听，均是面面相觑，吃惊不已。李竑诜向众臣看去，目光落在来忱的身上，向他叫道：“来忱，你来读给两位大人听。”
　　来忱应道：“微臣遵旨。”说着，他快步上前，拾起桌上的奏本。躬身读道：“太子李竑诜，心胸狭窄，阴险歹毒，对皇位素有觊觎之心；拉拢私交文武大臣，此等不忠不孝之人，不配为储，我城阴王李寿向天地盟誓，为保江山社稷不落入奸人之手，愿率金平将士奉天讨逆，除灭此贼，特此昭告天下。”他起初一瞧，很是吃惊，身子微微哆嗦，越读下去，身子更是哆嗦不止，读到最后，身子竟然颤抖不止。

　　裴曜一声不响的听完，愤然道：“城阴王真是胆大包天，殿下孝心，这分明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李竑诜怒道：“难得有人能明白本太子的良苦用心。城阴王此人虽天资聪颖，不过却恃才傲物，骄纵成性，平日里又炫耀自夸，自命不凡，从前，他在背后私议本宫，本宫百般容忍，本宫都不跟他计较；而今步步紧逼，愈加的变本加厉，竟到如此放肆的地步。”
　　他刚一读完，裴曜便抢上一步，拱手说道：“殿下，城阴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若坐视不理，只怕会贼势壮大，后患无穷。臣请求立刻派兵前去平叛，捉拿城阴王。”
　　来忱合起奏本，放到御案上，退后几步，也拱手道：“裴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我大凉外有乱兵作乱，倘若纵容城阴王，我大凉只怕会腹背受敌，永无宁日。”

　　李竑诜点了点头，道：“两位大人之言跟本宫的想法不谋而合，自古邪不胜正，本宫相信一定能打败城阴王的叛军。”说着，眼光一转，向萧华瞧去，说道：“萧华，你说呢？”萧华拱手说道：“殿下要平定内乱，无可厚非；不过眼下这么做，未免不适宜了。”
　　李竑诜轻哼一声，说道：“听萧大人之意，是要反对了吗？”萧华拱手说道：“老臣岂敢反对，老臣只是担心。”李竑诜问道：“萧大人担心的是什么？”
　　萧华拱手说道：“外乱未平，先平内忧，只怕是殿下与城阴王俱损，自伤元气。”
　　李竑诜站起身来，怒道：“萧华，你真是妇人之见，古人云：“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城阴王写下这篇檄文，传发四海，不但是要大凉的皇位，连本宫的性命他也想取走。这封檄文，便是他给本宫所下的战书。本宫是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更不会有议和的念头，低头向他屈服。”
　　萧华连连拱手道：“可是臣始终认为这么做，有失妥当。”李竑诜大怒，说道：“你不要再说了，萧华，你之前提议让本宫暂缓登基，本宫都已照做，如今城阴王欲行叛逆之事，本宫绝不能容忍。你先行退下。”

　　萧华苦苦哀求，叫道：“殿下，殿下…”李竑诜侧过身去，喝道：“本宫叫你退下，微微一顿，大声说道：萧华，你年老多病，你以后也不必上朝议事。”萧华一听，脸色一沉，凄然道：“既然殿下不需要臣侍奉，请殿下恩准臣辞官隐退。”

　　李竑诜向他轻瞥一眼，说道：“好，那本太子便准萧大人所请。”萧华向李竑诜翘望一眼，却见李竑诜倒转着身子，萧华心中一酸，只好低首沉吟道：“谢殿下。臣告退。”说着向他行了一礼，躬身退走。
　　过了一会，裴曜见萧华走远了，站起身来说道：“殿下，城阴王之所以胆大谋逆，乃是我大凉至今无君；臣认为殿下应该早登大位，秉承神器。”来忱点点头道：“殿下，臣也赞同裴曜大人的意见。殿下应该早登帝位，以防有人效仿城阴王再生叛乱。”
　　李竑诜点点头，道：“好，那登基之事本宫就交给二位大人和礼部办理。”来忱道：“臣遵旨。”说着便退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裴曜静听不语，这时突然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臣还有一事。”李竑诜扬了扬手，道：说。裴曜拱手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收复失地？”李竑诜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要容后再议，命令守城将军按兵不动，严阵以待。”裴曜道：“臣遵旨。”说着也退回原处，不再多言。过不多时李竑诜下令退朝，众臣也就下朝回府去了。

　　永元四十一年三月十三日，皇太子李竑诜正式登基称帝，改元贞德。尊奉先皇谥号为仁文章武孝德皇帝，上庙号为高宗。同一日下诏册立张春狐为皇后，分别加封李崇孝、李崇义、李崇仁、李崇德为西平王、北越王、东宁王、南陈王，又升迁一批文武百官。

　　散朝后，李崇义在府中设宴招待高子儒。他将自己被册封为越王的事一一说了，最后说到张春狐册封为皇后之事。高子儒听后，说道：张春狐册封为皇后，奴才早就料到了。李崇义问道：“何出此言？”
　　高子儒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皇上后宫之中她技压群芳，所以皇后之位非她莫属了。”李崇义笑道：“先生真是慧眼。”高子儒道：“王爷太抬举在下。”顿了一顿，突然话风一转，说道：“不过眼下储君未定，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呢？”李崇义嘿嘿一声大笑，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一争到底，可我毕竟是父王的儿子，是大凉的皇子，说不定父王心血来潮会将皇位传给我。”
　　高子儒冷冷一笑，说道：只怕这是一件难事？李崇义道：“本王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今天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来我们喝酒。”说着二人敢了一杯酒。

　　李崇义道：“高子儒，不知你对眼下的战事有何见解呢？高子儒道：“殿下，依奴才之见，皇上虽初登大宝，不过相信他绝不会满足偏安于此。”李崇义道：“高子儒，你是说父王会打仗？”
　　高子儒道：“殿下，皇上亲征倒是未必，不过仗是一定要打的。”李崇义道：“高子儒，你又何出此言呢？”
　　高子儒道：“殿下难道忘记跟随陛下来到凉州的将士，那些将士之所以拥戴皇上，背弃太上皇，只是期望陛下能率领他们收复失地。如今皇上顺利登基，，他们一定会催促皇上收复失地。更何况皇上心怀鸿鹄之志，绝对不会满足偏安一隅。一定会在近日派兵跟叛军决战。”

　　李崇义恍然道：“高子儒你说的很有道理。”半晌过后，又问道：“高子儒，若是父王发兵征讨，会派谁去呢？
　　高子儒道：“这一点很难说，太祖立国之初，曾派皇室子侄亲征，太宗皇帝因武略出众才有了掌握兵权的机会，这对他后来成就帝业、继承皇位是一个莫大的帮助。”
　　李崇义道：“么说来，父皇很有可能派我们这些儿臣当中的一位前去领兵征讨，那么会是哪一位亲王，一定会是他？”子儒一惊，问道：“是谁？”
　　李崇义道：“东宁郡王李崇仁，他平素擅于武略，出外领兵有三年余载，又在禁军之中任典军一职，又一路小心护送父王从西京抵达凉州，真可谓是立下大功一件。所以本王才会相信父王很有可能派他去征讨。”
　　高子儒道：“下所言不无道理，不过皇上他生性多疑，他一定不会重蹈高祖覆辙，步其后尘，在下大胆猜测，皇上此次一定会将认真思虑出征的将领，以防兵权旁落，动摇皇权。”
　　李崇义冷笑道：“这么说来，东宁郡王李崇仁领兵征讨的机会微乎其微，甚是渺茫了。”
　　高子儒道：“殿下，皇上的心思奴才哪能猜透，臣只是想说无论皇上做出哪种决定，殿下都应在皇上面前毛遂自荐，拼力一试。殿下这样做，可有两大好处？”
　　李崇义道：“有什么好处？”
　　高子儒道：“其一，殿下是向皇上表明自己的孝心，希望为国出力，为父分忧。由此一来，皇上就不容易忽视殿下，对殿下更不会置之不理。”
　　李崇义道：“其二呢？”
　　高子儒笑道：“二，皇上一旦给殿下领兵的机会，殿下便可在军中广施恩泽，结交有志之士，趁机扩大自己在军中的声威，建立自己的势力。总之，殿下若是采纳臣的建议，将对殿下有百益而无一害。”
　　李崇义道：“子儒你说得不错。不过，本王还是有点担心。高子儒道：殿下担心的是什么？”
　　李崇义道：“王担心的是自己的本事。说来惭愧，本王其实根本不懂带兵之道，只不过平日里只会纸上谈兵。”
　　高子儒道：“殿下不必忧虑，皇上倘若派殿下出征，殿下一定记住切莫推辞。自古以来，皇子领兵出征，皇帝都会挑选精兵谋士前来辅助于他。殿下只要记住对他们礼贤下士，遇事跟他们商量，相信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李崇义连连说道：“好，高子儒你真是腹肚之中藏良策。明日本王就按你的吩咐，给父皇上奏笺表。”说着，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高子儒道：“不过萧华免职罢官，对殿下来说是一件好事。”
　　李崇义听他说到这里，得意的一笑，道：“不错，他始终是小王的一块绊脚石，他不在朝堂之上，小王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李崇义举杯，向他道：“来，我们喝酒，今日不醉不归。”高子儒笑道：“来，干干。二人一直喝到天明，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