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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 天色暗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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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淡,一笼浓云始终满布在天际,迟迟不肯散去。鱼朝恩见李崇孝归府后一直独倚窗前,斜看着院中的风景,但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色,所以他不敢多说话,只是默言不语的陪侍在一旁。可是过了良久李崇孝始终不发一言,他沉不住气,便上前问道:“殿下,你神色沮丧憔悴,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李崇孝向他摇摇手道:“小王不是不开心,而是担心。”鱼朝恩喃喃道:“担心?殿下担心的是什么?”李崇孝叹了口气,叹气道:“今日父王召集大臣在行宫议事厅议事,可萧华竟敢出言顶撞父王,要父王暂缓登基。”
鱼朝恩微微沉思,叹道:“萧大人平时做事一向谨慎,今日怎么会行事莽撞呢?”李崇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便道:“本宫也不明白,本想好好的规劝萧大人,可惜下朝后他却先行回府。本王很是担心他。怕他再顶撞父王,到时父王大怒,我想替他求情,也怕是求不成了。”话语一毕,又是叹息一声。
鱼朝恩见他脸上仍有忧色,忙安慰道:“殿下,依奴才之见,萧大人再有不是之处,他始终多年尽心辅佐太子殿下,又是殿下的舅公,太子殿下就算不念在他的功劳,也会念在他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的。”李崇孝唉的一声,转过身去。
鱼朝恩走到他的面前,又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殿下是知恩图报的人,重视恩情的人、讲恩情的人一定不会跟他计较,更不会对他怎样的,不会伤他分毫的。何况萧华是殿下的舅公,他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殿下你真是杞人忧天。殿下你多虑了。”
李崇孝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两步,说道:“但愿小王多虑了。说着便不再多言了。”鱼朝恩道:“殿下,奴才还有一事,不知是否该说?”
李崇仁摆了摆手,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鱼朝恩躬身道:请恕微臣大胆直问。李崇孝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脸色一沉,说道:“别啰啰嗦嗦的,你问吧。”鱼朝恩道走到他的身边,凑嘴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殿下,依奴才愚见,太子殿下迟早要登基为皇,到那时殿下有何打算?”
李崇孝一声不响地听完,站起身来,苦笑一声,道:“打算?本王未曾想过。”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便不语了。鱼朝恩踱步到他的面前,躬了一下身子,道:“那请殿下细想一下。”
李崇孝听得没头没脑,问道:“鱼朝恩,你到底想说什么?”鱼朝恩微微低头,道:“那奴才就说了。”顿得一顿,续道:“殿下,太子登位之后就是皇帝,皇帝一定会册立储君,不知殿下有无心意争夺储君之位。”
李崇孝一听,向他大声的喝道:“李静忠,你真是大胆,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宦官干政,其罪当诛。”说着脸色立时陡然变色,黯沉下去。鱼朝恩从没见过李崇孝如此生气,见他脸色肌肉紧绷,吓得害怕,忙跪身磕头,颤声道:“奴才该死,不过此事是殿下让奴才说的。求殿下宽恕。”李崇孝心中不忍,又起怜悯之情,舒缓了脸色,温言道:“你先起来。”说着扶他起身。鱼朝恩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谢殿下。心中仍是十分恐惧。
李崇孝放下了手,踱了两步,走到窗边,嘘了一口气,沉吟道:“小王知道你对本宫忠心耿耿,不过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妄言的。我大凉储君之位,一向是有能者居之。皇祖父子孙众多,生子二十余人,相较之下,父王子嗣略是单薄,却仍生有我们兄弟六人。在我们兄弟六人之中,李崇义生性鲁莽,为人阴沉、李崇绍虽聪明,不过他跟李崇兴太小,而李崇德虽文武双全,不过幼年患上足疾,小王虽贵为长子,不过父王说我性情懦弱,倒是李崇仁能文能武,又有战功,我想父王不会选立我为储君,而会选立他。”
鱼朝恩心有不甘,喃喃道:“可殿下乃是长子。”似有为他抱打不平之气。李崇孝苦笑一声,向他说道:“长子?大凉储君从不以长论贵,何况大凉自太宗起,未曾有一个一位以长子身份继承皇位的皇子。长子又能如何呢?我又何德何能高居此位呢?”顿了一顿,向他轻瞥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鱼朝恩嗯了一声,道:“是。”二人便不说了。过了一会儿,李崇孝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道:“对了,天气转冷了,你吩咐人准备衣物给适儿送去。”鱼朝恩应道:“奴才马上就去。奴才告退。”向他躬身一礼,便转身退去。
北越郡王李崇义回府后,在自己的屋中踱来踱去。只听一个侍卫禀报道:“殿下,高子儒求见。”李崇义扬手道:“快传。”那侍卫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过不多时,高子儒来到厅中,说道:“参见殿下。”说着跪下身来。李崇义道:“请起。”高子儒道:“谢殿下。”说着站起身来。李崇义道:“先生,不防有话直说。”高子儒道:“太子登基势在必行,太子今日虽然暂时不鞥登基称帝,不过丧期一过,太子一定能顺利即位。”李崇义道:“父王能不能登基小王不管,不过还有萧华这块绊脚石,只要他在朝中一日,他一定会帮李崇孝与本王为敌,到时本王的计划还是实施不了。那本王该用什么计策对付他呢?”
高子儒沉吟道:“唯有离间。”李崇义听到“唯有离间”这四字,心中大喜,连连拍手称道:“好主意,好主意。又问道:“那本王又该如何离间呢?”
高子儒走到李崇义的身前,低声说道:“殿下只要静待一剂猛药。”李崇义怔了一怔,喃喃道:“一剂猛药?”
高子儒点了一下头,说道:“不错,微臣收到探马回报:说是城阴王在金平自立,并且写下声讨你父王的檄文。传阅江东,微臣相信不久之后这份檄文一定会被人送到你的父王,也就是太子殿下的手中,到时殿下一定要好好的把握。”
李崇义不知他心中又盘算什么,便又问道:“那本王该把握什么呢?”高子儒踱步沉吟道:“在下相信朝廷的驿站一定收到永王谋逆的逆报,太子殿下最忌讳的是有人跟他争皇位,到时一定会向群臣提出先平定内乱,再对付外乱,而萧华刚正不阿,他一定会为大局着想,先平外敌,再平定内乱。相信这一两日之内,太子便会收到信使送来的密报,到时殿下,你正好可以好好地利用这大好的机会,浑水摸鱼,火中取利。”
李崇义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一点是值得小王好好利用。”二人对眼一望,哈哈大笑。
……
散朝后,李崇仁出了宫没有立刻回府,而是骑马去一条街市,这条街市离他的府邸不是很远,他穿梭于人群中,正百无聊赖地骑马闲逛,四下张望,忽然眼光一亮,见一家铺面的货摊上摆着各式各样晶莹剔透的珠花钗子,便跳下马来走到那家铺面选了一只钗子,向铺主买了下来。
他正要上马,蓦然间听到一声快马的嘶鸣,抬头只见一乘快马迎面疾驰而来,片刻之间已驰到他的身前,一人下得马来,身披甲胄,正是曽礼。
曽礼走到他的面前,向他躬身一礼,正要跪身参拜。李崇仁忙扶住他,道:“不必多礼,这里不是府中,说话多有不便,还是长话短说吧。”曽礼点头答应,凑耳到他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便呈上一份塘报。李竑诜伸手接过,微微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大变,怔了一怔,道:“回府。”两人各自拉起马缰,一起牵马回府。
不多时,李崇仁、曽礼二人便回到东宁郡王府,一到王府院中,曽礼便向李崇仁辞去,李崇仁点头答应,走进厅中,林仪芬忙迎上前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披风,拿到椅上放下,关切的问道:“殿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李崇仁不答,伸手入怀,将刚买到的那支珠花钗子,递到她的面前,问道:“王妃你喜不喜欢?”林仪芬含笑不语。李崇仁道:“那我给你戴上。”林仪芬点了点头。李崇仁给她插上朱钗,赞道:“你戴起来真是不错,很好看。”林仪芬一听,脸色羞红,泛起一团红晕,忙羞怩地低下头去。她正想再听李崇仁夸赞她,哪知等了良久,始终听不到李竑诜说话。林仪芬暗暗诧异,抬起头来,只见李崇仁踱步到窗前,一人独自在发呆。
林仪芬问道:“殿下,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朝事?”李崇仁微微一笑,却不再作答。林仪芬见李崇仁脸色茫然,迟疑不答,便追问道:“臣妾是一个妇人,本不该有所过问,不过殿下眉头深锁,臣妾很想为殿下分忧。”
李崇仁微微一笑,叹了一口长气,道:“这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我说给你无妨。我适才哀叹一声,是因为在想一个人。”
林仪芬心中一奇,问道:“是谁?”李崇仁嘘了一口气,道:“是萧华。”顿了一顿,又叹道:“此人对大凉赤胆忠心,不过他太守旧礼,反对父王提早登基。倒是王妃你怎么会一脸忧色?”林仪芬柔声道:“臣妾哪有啊?臣妾只是在担心殿下。殿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一进门愁眉深锁,臣妾的心里又岂能高兴呢?”李崇仁摇摇头,笑道:“王妃是不是以为本王又触怒了父王?”林仪芬点头不语。李崇仁笑道:“放心,本王会有分寸的。对了,王妃,本王还有事要做,你先休息。”不等林仪芬说话,便要起身而去。
林仪芬躬身向他深深一揖,回身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书信,说道:叫道:“殿下,你落下一封信。”说着便将书信恭恭敬敬的递到他身边。
那是李崇仁解开披风之时,随手从怀中掏出来的,正是曽礼在街市上呈给他的搪报,李竑诜将它放到桌上,一时疏忽竟然忘了收走。李崇仁一听,忙停下脚步,转身向她笑了笑,说道:“差点忘了,这是曽礼刚才给我送来的搪报。搪报上说城陵王在金平起兵造反。”
林仪芬吃了一惊,忙问道:“殿下这是真的吗?”李崇仁吁了一口气,道:“是真是假,尚不清楚,不过我打算明日先将这份塘报先呈送给父王。”说着便接过林仪芬手中的塘报。林仪芬侧头想了半晌,突然大声说道:“殿下,你不能这么做。”李崇仁听他说到这里,大为诧异,转身向她问道:“为什么?”
林仪芬道:“请恕臣妾大胆直言。这份塘报是是真是假,尚未可知,殿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倘若核对属实,证明是真的,再向父王报告也不迟啊。李崇仁点点头,道:王妃说得不无有理,那我就照林妃的方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