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76、知晓奸情 柳光进回到

　　柳光进回到自己的大帐，他一掀帐幔便见柳元嘉焦急地抱拳在胸，不停地来回踱步。柳光进一怔之间，柳元嘉已抢步走到他的面前，向他问道：“叔父，你上哪去了？侄儿已经等你很久了。”柳光进指着一张木椅，向他说道：“你先坐下。”柳元嘉应道：“好。”柳光进也坐下身来，说道：“太子叫叔父过去商量一件事。”柳元嘉哦了一声，问道：“是什么事啊？”柳光进道：“太子说他接到消息，仇璟的叛军正在向这里调集，而且不足百里，他提议留下一部分随行的禁军，让他们和守城的兵士一起守城，阻止叛军侵犯。”柳元嘉点了点头，道：“太子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他是众臣之首。你说得不错，不过令他很是头痛的是派何人跟龙谷关的高将军留守？”柳元嘉略作沉思，问道：“那叔父你是怎么跟他说的？”柳光进踱步沉吟道：“叔父起初并没说什么，不过见李静忠要请求留下，于是便跟他争一下，没想到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说服李竑诜，他只答应叔父带兵留守，却没有答应李静忠留下，说起来真是大出意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柳元嘉侧头凝想半晌，忽然大声叫道：“叔父，这并不是大出预料，很有可能是李静忠在给叔父设局。目前情势紧急，众臣都忙着逃命避祸，李静忠他这个人一向比众臣精明百倍，他又岂会留下送命呢？”顿得一顿，说道：“他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在欲擒故纵，他是想让叔叔父亲口说出留下守城。”
　　柳光进一怔，呆了片刻，向柳元嘉脸上瞧去，喃喃道：“照你所说，叔父岂不是上了李静忠的大当。”他说到这里，心中彷徨至极。低头沉吟片刻，抬头说道：“不行，叔父要去找他算账。”说着便转身掀起帐帷急匆匆地走了。柳元嘉在背后叫道：“叔父，叔父。”见他不理，怒气冲冲而去，他怕有事，便马上出营追去。

　　柳光进来到中军大帐，只见大帐早已搬得干干净净，行礼辎重也都收拾得一扫而空。空地上只余下煮饭烧过的黑炭。
　　一名留下的侍卫见了，忙走上前来，向他跪身道：“参见柳司马。”柳光进大声问道：“李静忠呢？”那名侍卫道：“李静忠总管陪着太子殿下和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起程了。”
　　柳光进将信将疑的说道：“哼，你说什么，李静忠他走了？不错，李总管是走了。”说着手指向远处一指。柳光进顺着那侍卫手指的方向，果见到了銮驾。
　　柳光进此时知道銮驾尚未走得多远，若是想追，必然能赶上，不过他心性高傲，说出留守的话岂能不算数，只好下定决心要留守，不过又想到他上了李静忠的大当，便气得一拍大腿，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柳元嘉这时追了上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叔父，你有什么打算吗？”柳光进吁了口气，叹声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守城吧。”心灰意冷，转身回去。柳元嘉怔了一怔，忙跟上前去。

　　銮驾又行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处山林停下扎营，众人纷纷下马坐在草地上歇息。这时刘福突然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棵树下，只见萧华早已站在树下，他缓缓地转身向我问道：“峤阳你今日怎么怪怪的？”我微微一怔，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说着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看他。萧华向四周张望一眼，见四下无人，便低声说道：“峤阳你不必瞒着老夫，其实你的一举一动老夫都很是了解。老夫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不过老夫知道你在皇宫门外看到太子妃就变得神情恍惚，魂不守舍，老夫说得对不对？”我踌躇不答。萧华见我不说，便向我肃然道：“抬起头来看着老夫的眼睛。”声音仍是压得极低。我听了缓缓抬起头来，向他看了一眼，见他目光锐利地瞧着我，我身子一震，又低下头去，微微一点。萧华满腹狐疑，忽然猜到什么，又向我问道：“莫非真的是跟太子妃有关？”我抬头向他望了一眼，点了点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知道太子妃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萧华吃了一惊，喃喃道：“秘密？”怔了一怔，忙小声问道：“什么秘密？”

　　我迟疑片刻，便将那日在终南山所见到的太子妃如何派人截杀柳贵妃的事详细的说了出来，接着又说了她走了之后，段朝德又如何杀人灭口。但她与柳贵妃的对话却记得甚为模糊，便不去说了。

　　萧华听我将话讲完，呆了一阵儿，转过身去，微一定神，踱步沉吟道：“这么说来那日除了柳贵妃等一行人和峤阳你去过终南山，太子妃带着段朝德以及一批武士也去了观音禅寺，并且趁机出其不意的杀死了柳贵妃。太子妃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仅是为了以泄私愤，更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野心。扫除障碍。”顿得一顿，忽然目光向我射来，眉头一皱，问道：“峤阳你既然知晓太子妃的阴谋诡计，为什么不早点跟老夫说？”
　　我跪下身来，说道：“老爷，此事事关重大，我哪敢乱说？何况峤阳当时看见那位自称柳贵妃的妇人被杀，心慌意乱，后来虽知老爷奉皇命查明柳贵妃的死因，峤阳不敢断定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才避而不谈的。”萧华听了，脸色更是黯然，转过身去。
　　我见他眉头紧皱，知道又惹他不快，忙跪下身来向他谢罪，说道：“峤阳知道铸成大错，请老爷恕罪。”
　　萧华嘘了口气，向我扬了扬手，说道：“你起来吧。我向他拱手说道：谢老爷不怪之恩。”站起身来，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向他又道：“老爷，不如将此事向太子禀告？峤阳愿意前去作证。”
　　萧华喃喃道：作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仍是低声说道：“太迟了，太子对她宠爱有加，单凭你一己之言，是很难说服太子，让太子相信的。何况太子妃张春狐此人精明，她连物证都毁灭的一干二净，人证又被她的手下全都灭口，就是皇上在这里，她也不会有恃无恐；相反你前去作证，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白地断送掉自己的性命。”

　　刘福一直静听不语，这时走过来，低声向萧华说道：“老爷，那难道就拿她当真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难道就任由她妄为了吗？”

　　萧华摇了摇手，低声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对付太子妃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眼下的时机暂不成熟罢了，对付她只能从长计议。既然知道她的意图，那老夫今后就要打起百分之百的精力注视她的行为举止，静观其变而后伺机而动。她既然想让她的儿子当上下一任的太子，那她下一个对付的目标一定会是西平郡王、东平郡王，还有可能更多的皇孙，老夫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护西平郡王、东平郡王等皇孙的安危，绝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

　　这时忽然抬起头来，瞧见众人散去，又见来忱、裴曜、南陈郡王李崇德三人向这边而来，忙收口不说下去，向刘福招了招手，未待我反应过来，刘福便抢步到我的身前，将我拉进马车之中。刘福向我嘱咐道：“峤阳你别千万别出声”。我向他点了一下头，答应下来。刘福嗯了一声，便下了马车。

　　过了半晌，只听见一人问道：“萧大人，你跟谁说话呢？”正是来忱的声音。萧华微微一怔，温言道：“没有啊，可能你们眼花了吧，这里只有我和管家两个人。”来忱道：“那可能真是我们眼花了吧？萧华不去接口，话风一转，说道：那众人怎么都走开了？”另一人道：“啊，是我奉太子殿下的命令，让他们到附近的村镇买些干粮。”说话的正是裴曜。萧华沉吟道：“对了，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裴曜道：太子殿下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李崇仁道：是啊，父王很急啊。好，我上车上拿点东西就跟各位同去。说着便上了马车，向我低声道：“老夫去去就回，你待在车上，哪里也不要去。”我点了点头，将萧令剑递到他的手上，低声说道：“老爷，您带上这柄萧令剑，以备不测。”萧华点了点头，便伸手接过，转身下了马车。只听他说道：“刘福你跟着老夫一起去吧。”刘福“嗯”了一声答应。过了半晌，又听脚声蹭蹭，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