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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离京(三) 次日清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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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早,离京的銮驾仪仗早已排成了一条长龙,驻跸在大凉宫外。大凉的文武大臣、皇亲国戚各自携着家眷奴仆侍婢乘着马轿躬身等候。銮驾的最后是两排长长的马车,车上装的尽皆是随行的桌椅以及随行的辎重。
过不多时,只见皇太子李竑诜拉着太子妃张春狐的手缓缓地走出甬道,来到众臣的面前。这太子妃张春狐忽然侧头向我的方向看去,我正好抬起头来,目光一转,向她打量一眼,忽然想起昨日刺杀之事,心中不禁一怔,大为骇然。脸色大变。这太子妃张春狐正是昨日指使那十数名武士行刺贵妃柳韫的妇人。
众臣见皇太子李竑诜和太子妃张春狐到来,忙向他跪地叩首,我自然也要跟众大臣一样,向他们二人跪身叩首。
皇太子李竑诜说道:平身。众人才敢站起身来。他向众人看了一眼,大声说道:起程。说着携着张春狐的手,二人一起上了銮驾正中的一辆马车。众人见太子和太子妃已经上了銮驾,方敢动身,纷纷和自己的妻妾子女上马乘车。我与萧华、刘福三人同乘一辆马车。陈三娘坐在其后的马车上。过了半晌,只听一名骑马的士兵又重复着先前太子李竑诜所说过的话,道:起程。
銮驾便立时缓缓地起行,过了一个多时辰,便出了西京。
午牌时分,一行人来到龙谷关休息。这时一名侍卫带到銮驾前,向皇太子禀报道:报,太子殿下,仇璟的叛军来了,他们已经将军队据这里不到百里了。皇太子李竑诜吃了一惊,道:“想不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张春狐一听大事不妙,顿时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忙走到李竑诜的面前,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城逃吧。皇太子李竑诜不急不慢的说道:“这个主意虽是不错,不过只怕我们一行人出城还没逃出多远,仇璟的叛军便会到这里,龙谷关的军队不多,而且都是伤残士兵,两军一旦交锋,相信不到片刻,仇璟的叛军可将之歼灭,攻克这里不费吹灰之力,到那时我们一行人身在无险可守的山野,叛军将会尾随而至,后果将更不堪设想。”
张春狐惊噫一声,听他说到这里,才知情势危急,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忙低声问道:“那太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李竑诜踱了两步,沉思半晌,说道:“唯今之计,只有留下一部分禁军,让他们跟龙谷关的守军一起牵制敌军,以作拖延。”
李竑诜的话刚一说出口,李静忠便附和道:“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奴才也很是赞成。”皇太子李竑诜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不过派谁跟龙谷关的高将军留守呢?”李静忠微微凝思,便拱手说道:“殿下,依奴才之见,不如派车骑将军大司马柳光进和柳元嘉将军二人跟高将军留守。”皇太子李竑诜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想法跟本太子不谋而合,我正想给柳光进、柳元嘉叔侄二人这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只怕大司马车骑将军柳光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本太子,说本太子为难他们叔侄,有意为之。”李静忠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殿下,奴才有一计,可让大司马心甘情愿,自动请缨。”
太子李竑诜哦了一声,心中不禁一奇。李静忠便走上前来,在李竑诜的耳边轻声嘀咕,说了半晌的话。李竑诜听了,心中豁然开朗,脸上得意一笑,便依他的计策而行。转身向一名士卒说道:“你去请大司马车骑将军柳光进过来,就说本太子找他有要事相商。”那名士卒拱手答应,便匆匆去了。
过了一会儿,柳光进走了过来,向皇太子李竑诜拱手一礼,问道:“太子,不知你请老臣过来,有什么事吗?”李竑诜肃然道:“柳司马,本太子刚刚得到消息,仇璟的叛军已经距龙谷关不足百里了,军情十万火急,所以才将你请来,商讨一下应敌之策。”柳光进眼睛骨碌一转,沉吟道:“太子殿下,这还用商议嘛,叛军来势汹汹,我们这一行人只怕不是叛军的对手,不如立刻起行快逃吧。”
皇太子李竑诜点了点头,说道:“柳司马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这一走,龙谷关的将士岂不是要白白葬送叛军的刀下,更让本太子担心的是,父皇因为给柳贵妃治丧还留在西京,龙谷关若是有失,那么叛军便可直趋西京城下,包围皇城,那父皇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柳光进踱了一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太子你说得也很在理。”顿得一顿,问道:“不知太子你有何高见呢?”说着瞧向李竑诜。李竑诜微微一笑,说道:“高见倒是不敢当,其实,本太子现在也没有什么可行之策了。”说到这里叹息一声。
李静忠抢口说道:“太子殿下、大司马,既然你们二人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不如让奴才留守下来。”太子李竑诜见柳光进踌躇不定,又见柳国邦犹豫不决,叹了口气,向李静忠说道:“那也好,你就留下吧。为了父皇的安危,也为了以防不测,本太子决定将大部分的禁军留下,只带少数的禁军随行。”
柳光进道:“殿下,这怎么能行呢?”李竑诜大声说道:“为何不行?本太子尚且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难道柳司马你就不能吗?”柳光进朗声道:“太子你误会了,老臣的安危倒是小事,太子殿下能为皇上着想更是难能可贵。话风一转,续道:只不过我大凉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太监来做一军的统帅,这实在是不合大凉的祖宗定制?”
李竑诜嘘了一口气,焦急的说道:“时移世易,现在已经战事犹如一团烈火,眼看着就要烧到眉毛了,柳司马你就别津津教条了。”
柳光进温言道:“殿下,不是老臣津津教条,而是祖例不可违,我大凉是万万不能开太监统军的成例。”低下头来,微一沉思,忽然心中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殿下,不如让老臣和柳元嘉留下。”
柳光进的这句话正中李静忠的下怀,他给李竑诜定下的计策正是欲擒故纵之计,他假意请缨留下,令李竑诜亲口说出来。这时听柳光进听他说到这里,心中满心欢喜,此计已经大功告成。但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怔了一怔,又佯争道:“太子殿下,还是让奴才留下吧。”李竑诜点了点头,说道:“李静忠说的不错,柳司马你年老多病,又因贵妃娘娘不幸离世而悲伤过度,依本太子之见,柳司马你还是不要留在这里,跟本太子一起上路。”
柳光进向李竑诜拱了拱手,又向李静忠拜了一拜,向李竑诜看去,说道:“太子,老臣还是坚持留下,除了大凉祖例不可违之外,老臣还有一件事不放心,那就是皇上的安危。老臣一定要留在这里等皇上。”李竑诜吁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难得柳司马对父皇一片忠心,那本太子就答应柳司马的请求。”顿得一顿,道:“柳司马和柳元嘉将军留在这里,那父皇的安危也就多了一重保障,本太子也就放心多了。柳司马你要好好保重。”柳光进拱手说道:“太子殿下也要多加保重。”
李竑诜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向柳光进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一会儿就要和各位大臣起程,柳司马你也下去准备一下吧。”柳光进向他拱手一礼,道:“老臣告退。”说着便转身而去。
李竑诜、李静忠目送着柳光进去远了,二人相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