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73、离京（一） 回到府中，

　　回到府中，已是上午时分。萧华在厅上问我今日在路上出没出事？我怕他担心，微微一怔，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萧华突然从椅上起身，踱了一步，问道：“那萧令剑你可找到，带回来了吗？”我忙应道：“老爷，萧令剑我已经找到，而且带回来了，就在包袱里。卸下肩上的包袱，恭恭敬敬的递到他的面前。”萧华伸手接过，打开包袱，果真见到萧令剑。他拔出剑鞘，看了一眼剑刃，说道：“不错，这的确是萧令剑，你能将宝剑安然无恙地带回来送还老夫，这件事真是做得不错。”说着挥剑入鞘。我低头向他拱手说道：“多谢老爷夸奖。”
　　这时，刘福走进来，向萧华叫道：“老爷。来忱、裴曜两位大人前来求见。”萧华道：“快请。”刘福应道：“遵命。”转身而去。萧华向我扬了扬手，吩咐道：“这把萧令剑你替老夫收到内室，未免他们两位多疑，你暂时不要出来。老夫不想让他们两位看到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到内室避一下吧。”我向萧华颔首说道：“是，老爷。”便拿着萧令剑走进内室，躲在屏风的后面。
　　过了半晌，我透过屏风只见刘福引着来忱、裴曜二人进得厅上。这二人一到厅上，萧华向他们二人拱手作揖，问道：“裴兄、来兄你们来见我，有什么事吗？”来忱顾不上还礼，说道：“萧兄，我们这一次来见你，是为了一件急事。”裴曜忙附和道：“是啊。十万火急。”萧华见他们二人每个人的脸上均是神情恍惚，便知出了大事。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裴曜慌张的说道：“朝廷刚才传来一个消息，贵妃今早前往终南山祭祀故人，在回宫下山的途中身亡了。”萧华喃喃道：“什么？贵妃身亡，这怎么可能呢？”裴曜踱步到萧华的身边，瞧了瞧来忱，才向萧华看去，说道：“萧兄，不只是你，我和来兄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大相信，不过我和来兄已经见过柳贵妃的尸首，柳贵妃的确是死了。就连跟随柳贵妃同行的随从侍卫奴婢都无一幸免，都被人给杀死了。而且更为离奇的是柳贵妃的尸身上没有半分刀剑等利器外伤，也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萧华吃了一惊，问道：“那贵妃是怎么死的？”裴曜尚未说话，来忱抢口说道：“柳贵妃是咬舌自尽而死的。”

　　萧华听他说到这里，脸色立时目瞪口呆，愣了半晌，诧然道：“什么？此事当真？”裴曜又走上一步，道：“此事千真万确，皇上听到消息后很是悲伤，又非常震怒，忙命裴兄和在下请萧兄一起前往终南山查明此事。”顿了一顿，又道：“萧兄，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萧华微一沉吟，道：“好，既然这样，来兄、萧兄，我稍事准备一下，就跟你们一起随行。”

　　裴曜颔首道：“好，那我们在门外等候。”说着拱了拱手便先去了，来忱向萧华点了点头，便也转身而去。

　　过了半晌，萧华捂嘴轻咳一声，叫道：“峤阳，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我一听，忙从内室出来，走到他的身边。萧华道：“刚才来忱、裴冕二人的话，你也听见了吧？”我应道：“峤阳听见了。”萧华郑重地嘱咐道：“此事关系重大，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以免横生枝节。”我应道：“峤阳谨记。”萧华忽然想到什么事，续道：“还有，今日发生这等不祥之事，看来西京已经是一个是非之地，你最好不要出门，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我嗯了一声答应。

　　萧华不说了，踱步到厅口，叫道：“刘福。”过了半晌，刘福走了进来，躬身向他拱了拱手，问道：“老爷，有何吩咐？”萧华沉声说道：“备马。遵命。”刘福应道：“是，老爷。”说着便转身出去。萧华向我瞥了一眼，道：“老夫出府了。”我忙向他颔首说道：“恭送老爷。”萧华“嗯”了一声，便走出厅去。过了半晌，便听到府门外传来一声马的嘶鸣，蹄声踏踏，萧华已然乘马和裴裴曜、来忱二人一起去了。

　　日中正午时分，我来到书房，将萧令剑挂到墙上。我抬头微微向它凝视一眼，忽然又忆起今早发生在终南山的惨事，好像一幕幕杀戮又浮现在眼前，心中登时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这时忽听房门吱呀的一声轻响开了，刘福走了进来，说道：峤阳，饭好了，吃饭去。我忙定了定神，向他应道：知道了福伯。忽然想起萧华老爷，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府，便向他问道：老爷还没有回来，不过他临走的时候说过，叫我们不必等他，走，吃饭去了。我嗯了一声，便跟他一起去吃饭了。

　　吃过午饭后，在柴房闲来无事，便回到房中坐下。这时抬头忽然瞧到窗纸上透过的树影，一晃又一晃地摇动，怔怔出神，又随之低下头去，忆起旧事，陷入沉思之中，时而想起小时候上山砍柴，时而又想起在阳桥镇快乐的日子，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禁一下子愁眉深锁，低声连连哀叹
　　如此胡思乱想竟是半日已过，再抬起头时，窗纸上的树影早已没了，一下子黑了下来。才知已是傍晚。这时只听门外刘福说道：“老爷，你回来了。”萧华“嗯”了一声答应便走进厅来在一张梨花木椅沉重的坐下。我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的面前，他却不接，向我摇手示意，我便放到一旁的桌上，抬起头来见他脸色忧郁，便问道：“老爷，你是不是有心事呀？”萧华叹了口气，迟疑片刻，向我轻瞥一眼，说道：“今日柳贵妃死得不明不白，老夫奉皇上之命跟来忱、裴曜两位大人去终南山去查明贵妃的死因，可是到了那里查来查去一无所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刘福道：“原来老爷是为这件事而烦心。”萧华道：“其实又何止是这一件事令老夫头疼？”刘福忽然想到一事，道：“莫非皇上为了这件事降罪于老爷？”萧华道：“那倒没有，皇上没有降罪，不过却说他只要为柳贵妃亲自守灵治丧，而且还说要等到柳贵妃三日的丧期过了之后，才动身率文武百官动身前往凉州；老夫和裴曜、来忱两位大人觉得此事大为不妥，极力劝阻皇上不要耽误时日，皇上才勉强松口，让皇太子带文武百官先、皇子皇孙先行离京。至于皇上本人仍是坚持留下，给柳贵妃治丧。”
　　刘福听他说完话，沉思片刻，颔首道：“老爷，依老奴之见，柳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皇上对贵妃也算是恩爱至深。她的死必定对皇上的打击很大，皇上为柳贵妃亲自治丧也算是遵照常理。”
　　萧华叹了口气，说道：“话虽是这么说，不过现在正逢多事之秋，叛军若是这时趁机攻打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老夫和来忱、裴曜两位大人才会极力主张皇上极早离京。”
　　刘福吁了一口气，道：“老爷的忧虑不无道理。不过皇上毕竟是天子，他所说的话一向一言九鼎，是很难收回的。说不定皇上他有自己的打算，老爷你就不必发愁了。”
　　萧华向刘福摇了摇手，道：“你说得很对，但愿老夫是多虑了。不过说到柳贵妃真是惋惜，她知书达礼，举止得体，从不过问朝政，遇事总是劝谏皇上，很受朝中的大臣的景仰，百官也为之称颂，老夫也为之佩服。她在离宫之前还曾劝谏皇上赦免废太子妃薛蓉以及掖庭宫中的女婢，带她们一起离京，如此积德行善，也抵不过天命，真可谓是造化弄人啊。”
　　刘福劝言道：“老爷，你也不必难过，善恶循环终有报，老奴相信杀害贵妃的人也不会得到好下场。”停了一停，又道：“对了，老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不知老爷你打算留下来还是离京呢？”
　　萧华叹声道：“既然皇上传下圣谕，令百官随太子离京前往凉州，老夫当然要奉命前往凉州。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人回去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跟皇太子殿下起行吧。”我和刘福应声道：“是。”便各自退出厅去各回各房。
　　我出了厅外，走了两步，回头一望，只见厅中的窗纸映着萧华的背影，只见他仍是不停地踱步，似在沉思着一件难解之事。我摇了摇头，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