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70、第七十章 妇人心（三） 月入中空，

　　月入中空，东宫的书房内，依稀有一些灯光。太子李竑诜在殿中不停地走来走去，脸色甚是焦急。这时张春狐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向李竑诜说道：“殿下，臣妾给你端来一杯参茶。李竑诜嘘了一口气，道：你放在桌上吧。张春狐见他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便问道：殿下你怎么心事重重呢？殿下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李竑诜叹声道：今日朝廷受到消息，说仇璟的叛军已经攻下通州，不日便要南下，逼近京师，父皇决定放弃京师，逃往凉州，眼看大凉的半壁江山就要落入叛军的手中，我又岂能睡得着啊？
　　张春狐道：“殿下，祖宗定制，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便过问。何况臣妾是个女人，对国家大事知之甚少，臣妾虽是有心，这次也只怕是无能为力，帮不了殿下的忙。请殿下恕罪。”
　　皇太子李竑诜道：“春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你能将东宫照顾得井井有条，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殿下，照顾东宫乃是臣妾的本份。”顿得一顿，道：“殿下，国家大事，臣妾是毫无头绪，不过殿下可以跟崇仁商量，听听他的意见。难道崇仁会有什么好的意见？臣妾听李静忠说起过崇仁上次平定山匪又结识了两名将军，不知道能不能为殿下分忧呢？”
　　皇太子李竑诜道：“这件事崇仁早跟我说了，他结识的那两名将军是刘况和王渠，这两名将军倒是能征善战，很是不错，可惜他们二人眼下都不在西京，也就帮不上什么忙。”
　　太子妃张春狐道：“殿下你还可以和李静忠商量啊，他虽是个奴才，不过有很多主意，有他给殿下出谋划策，相信殿下一定能想出应敌之策。对了，李静忠呢？”
　　李竑诜道：“我叫他进宫打探消息去了。其实这些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他也没有什么主意。殿下你不是说皇上主意已定，要放弃西京，前往凉州，你还要打听什么呀？”
　　太子李竑诜道：“我叫他进宫打听父皇离京的时日，我们也好早作准备。”
　　张春狐正要再说，这时一名太监走进殿来，跪身说道：“李静忠总管已经回来了。”李竑诜忙道：“快传。”
　　过了半晌，李静忠走进殿来向李竑诜二人行了一礼，太子李竑诜道：“你打听到什么消息？”
　　李静忠道：“殿下，皇上已经决定明日先行派兵护送百姓，后日便亲率皇子皇孙、王公大臣、妃嫔宫婢以及各大臣的家眷前往凉州。奴才还听到…”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张春狐抢口问道：“还听到什么？”
　　李静忠向李竑诜看了一眼，又向她看去，说道：“奴才还听到明日清早贵妃娘娘要到终南山拜祭故人。”张春狐嘀咕道：“拜祭故人？”李静忠点了点头，道：“不错，奴才听说贵妃这次是微服上山拜祭，身边只有三五个随从。”
　　张春狐怔了一怔，目光一转，向皇太子李竑诜说道：“殿下，臣妾明早也想去终南山。”皇太子李竑诜道：“贵妃去终南山祭祀故人，你去终南山干什么？”张春狐道：“贵妃去终南山拜祭故人，臣妾难道就不能去终南山祭祀亲人？”李竑诜道：“你有亲人葬在终南山上吗？”张春狐点了一下头，道：“不错，臣妾的确有个亲人葬在终南山，臣妾也想在临走之前像贵妃一样去祭祀一下亲人。”皇太子李竑诜心中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便不去多想，随口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张春狐作揖道：“多谢殿下。”李竑诜忽然想起京师混乱，有盗贼匪徒兴起，便道：“对了，你用不用多带点人啊？”张春狐应道：“当然，臣妾这次不但要段朝德跟臣妾随行，而且还要一队十数人的侍卫随行。”李竑诜道：“那我明日就亲自给你挑选人手。”
　　张春狐摇了摇头，说道：“殿下，你这几日够操劳的，这种差遣人手的小事就不必麻烦殿下的，就交给段朝德去办吧。”
　　太子李竑诜扬手道：“好吧，好吧，一切就随你吧。”又叮嘱一句，说道：“不过你要出宫要小心。”
　　张春狐向他一拜，道：“臣妾知道。”眼神之中忽然现出一阵狰狞恐怖的神色，但这神色转眼即逝，随即又恢复温和的神态。她这一瞬间的变化，皇太子李竑诜丝毫没有留意到，不过李静忠却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放在心里，不说罢了。

　　次日一早，我戴上斗笠，粘好胡须，乔装打扮一番便骑马出府疾行，来到终南山下，便将坐骑系在一棵大树之下，匆忙步行上山，来到忠臣岗萧伯文的墓前拜了三拜，跪下身来搬走摆放供品的青石板，果见到一个三尺余长的石盒，，打开一看，里面真的放着一把宝剑。我心想：这一定是萧令剑无疑了。想到此处，拔出宝剑，只见一道光芒一划而过，闪亮刺眼，顿时心头一震。我立时转头躲避，忙将宝剑还鞘。当下，将宝剑放进身后的包袱之中，收好之后，背在肩上，抬步回返。
　　行了不到一盏茶时分，忽听得地下石粒咯咯的一响，跟着又有一人的脚步声，我忙跳入草丛，蹲身于一株大树的背后，不敢稍动。过了半晌，便见一人到了，停步在山道的中间。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十数人到了，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跟在她身后的是一群腰间挂剑的随从。
　　那先一人向那女子拱手一礼，道：“娘娘…”他这句话语一出，忙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口，似是说错了什么话似的。忙改口说道：“主子，奴才都看清楚了。”微微抬头瞧了瞧那女子。那女子拂袖一挥，厉声道：“她的身边有多少侍从？”那人伸出五指，说道：“只有五人。”那女子厉声说道：“上山。这一次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千万不可让她逃脱。”
　　那人点头向她拱了拱手，说道：遵命。转过身去，向身后的十名随从扬了扬手，便先起行。那十名随从列成一队跟随在后。我听到这里，心下暗惊，轻轻的“啊”了一声，这一声轻叫从口而出，便知不妙，立即转过身子，背剑奔行。那女子忽然向我大声喝道：什么人？见我疾跑，忙转身向余下的随侍催促道：“快追。”那余下的随侍大声道：“遵命”。趟趟地脚步声登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