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68、妇人心（一） 萧华下得朝

　　萧华下得朝来，出了宫门，刘福忙迎了上去，抬头瞧见他脸色忧郁，便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了？”萧华向他苦笑一声：“没事。”便转身坐进了马车。刘福生怕惹他不快，便不再多说，坐上车来，便扬起马鞭，驾车回府。一路行去，萧华坐在马车里，头脑中仍不停地想着今日的朝事，他始终认为弃守西京不是上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应敌之策，只能连连哀叹。忽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过路百姓的对话。

　　“听说通州已经失陷，仇璟的叛军快要打了过来。我们快逃吧。”

　　“这是真的？”

　　“你我可是多年的兄弟，咱又不会说谎，骗你干什么？”

　　“不错，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仇璟的叛军来势汹汹，连李舒达老将军都死在叛军的手里了。西京恐怕是守不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是逃了。难道你要在这儿等死，要等叛军来杀你的头啊？”

　　“那我马上回家去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你们一起逃啦。”

　　“快去，快去。”

　　萧华坐在车上听了这些，心中不由得又急又愤。

　　回到府中，他刚换了一身袍服，坐在椅上正要喝茶。这时刘福躬身走上前来，说道：老爷，来忱、裴冕两位大人门外求见。
　　萧华站起身来，扬手说道：快请。刘福应了一声“遵命”。拱了一下手便去了。萧华扫了扫衣衫，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恭迎。
　　过了一会儿，刘福引领着来忱、裴曜二人来到厅中。萧华一见他们二人进来，忙拱了拱手说道：来兄、裴兄快快请坐。说着伸手向一旁的椅子一指。来忱拱手说道：“谢坐。”便走到椅上，先坐了下去。裴冕向萧华拱了拱手，走到另一张椅上，也跟着坐下身来。萧华最后就坐。他们三人一就坐，刘福便将三杯茶水端上前来，分给他们喝。萧华坐在椅上说道：裴兄、来兄你们二位别来无恙吧。裴曜向他拱手说道：“托皇上与太子的洪福，我和来兄都一切安好。”萧华点了点头，向他们二人微微一笑，道：“那就好。”忽然想到什么，便道：“对了，来兄、裴兄，你们二人是什么时候回到西京的？”裴曜说道：“我们二人回来很久了，一直赋闲在家。萧兄你忙于公事，所以就一直不敢讨扰。今日听太子殿下说起萧兄你在下朝后很是生气，愤然离去，我们二人不大放心，就一起特地来拜会。”来忱坐在一旁，微微点头，示意确有此事。萧华向他们二人笑了笑，道：“我没事。”裴曜忽然想到一事，问道：“对了，萧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生气呢？”

　　萧华站起身来，瞧了他们二人一眼，奇道：“难道太子没跟你们说？”
　　来忱一听，神色顿时诧异，也站起身来，摇了摇手说道：“没有，皇太子只说让我们来看看你，并没有跟我们二人说过什么事。”顿得一顿，又道：“萧兄，你也知道皇太子的性情，他对朝事一直是避而不谈的，我们又岂会在他的口中听到什么消息。”
　　裴曜点了一下头，跟着起身，向萧华瞧去，说道：“不错，萧兄，你到底为了什么事不开心呢？“

　　萧华嘘了一口气，神色黯然，摇头道：“还不是为了皇上决定弃守西京的事。”来忱踱了一步，沉声说道：“萧兄，这件事我和裴兄已经知道了，今日散朝后，皇上传召我们二人进宫，任命我们二人为兵部侍郎，让我们负责东迁凉州之事。”

　　萧华吃了一惊，失声说道：“这么说来，皇上真的是下定决心要弃守西京，逃往凉州。”转念一想，这已是意料之中的事。裴曜插口道：“不错，皇上主意已定，任何人都劝阻不了，一切已成定局。再说西京现在城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我们还是收拾一下跟皇上出逃吧。”

　　裴曜连连叹声说道：“是啊，是啊，萧兄你也别再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我们身为臣子，只要为国尽忠，遵照皇命行事就足够了。”萧华仰起头来，凄然道：“难道这件事真的不能挽回，就不可以不走吗？”

　　来忱踱步到他的身边，向他抬头瞧去，道：“正如裴兄所说，一切已成定局，皇上弃守西京心意已决，再行劝阻已是无济于事。萧兄你也不必耿耿于怀，跟我们一起走吧。”
　　萧华叹了一口长气，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回到椅中，颓然地坐了下来，说道：“老夫想静一静，来兄、裴兄你们二位请回吧。”来忱、裴曜二人听他这么说，便向他默声拱了拱手，一起告辞而去。

　　萧华如此一坐，竟是半日已过，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晚上。裴曜和来忱已离去多时了。
　　这时我给他送来一杯茶水，端到桌上，正要离去。忽听萧华叫道：“峤阳。”我一听，忙回过身来，走到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地低头拱手说道：“老爷，有什么吩咐？”萧华站起身来，嘘了一口气，道：“你后日清早去终南山忠臣岗去取一柄宝剑”。
　　我喃喃道：“一柄宝剑？”萧华点头道：“不错，一柄宝剑，一柄绝世无双的宝剑。此剑乃是太宗皇帝在登基之前命能工巧匠所铸，因太宗曾在萧令宫得居，故以此宫名，取名为萧令剑。后来太宗将此剑赐赠老夫的先祖，商约秘藏，故此世代相传，决不不轻易示人。时至今日，一直传到老夫的手里。老夫教给你的剑术，便是萧家遗存下来的萧令剑的残决。至于全套的剑诀或收藏于宫中，或已被毁。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也是时候取出这柄宝剑一用。顿得一顿，又道：“这柄宝剑就藏在老夫堂兄萧伯文的墓前摆放供品的青石板下面，你将青石板挪走，便能瞧见一个三尺余长的石盒，里面所藏的便是老夫所说的萧令剑。你取剑之后，速速下山，不要在山上逗留，以免节外生枝。”

　　我点了点头答应，便向他告辞，回房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