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67、请罪（二） 柳光进骑马

　　柳光进骑马来到皇宫宫门，迅捷下马，将马缰交给宫门的太监，便提步踏进门槛，入了宫门，向后宫而去。他一路疾行，不敢耽搁，穿过三四座廊院，步过两条直长的甬道，才瞧见了丹春宫的匾额。又走了数丈，来到丹春宫的门口，便听到皇帝李惇的咳嗽之声。柳光进走进屋中，只见皇帝李惇面无血色地坐在床上，贵妃柳韫侧坐在床沿上，给他不住地捶背。
　　柳光进走上前去，跪身说道：“臣柳光进参见皇上。柳贵妃。”皇帝李惇咳嗽一声，向皇贵妃柳韫勉强地扬了扬手，向她说道：“贵妃你退下吧。”皇贵妃柳韫便站起身来，向皇帝李惇作了一揖，说道：“臣妾告退。便退了出去。”
　　皇贵妃柳韫一离开，宫门外的两旁太监便带上了殿门。皇帝李惇咳嗽一声，向他看去，说道：“柳光进，你知道朕夤夜传召你入宫为了什么事吗？”柳光进俯身叩首说道：“臣知道，是为了通州城破之事。”皇帝李惇向他伸手一指，大声喝道：“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柳光进颔首说道：“臣这次进宫正是为这件事向皇上请罪。”说着又向他俯身磕头。皇帝李惇喃喃道：“请罪？柳司马，你现在请罪难道不觉得太晚了吗？通州已经城破了，你来请罪有什么用啊？”柳光进跪身说道：“臣该死。”皇帝李惇不耐烦的说道：“朕不想听你说这些无用的废话。朕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趁朕昏迷不醒之际，私下调令，让柳元嘉接替李舒达的靖平讨逆大将军之职，让他统领前线的大军，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柳光进向他磕了一下头，泣然道：“臣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误听叛军散布的谣言，以为李舒达惧怕叛军，不敢出城迎战；又想及早立功，平定叛乱；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让柳元嘉接替李舒达之职，命他带军出征。”皇帝李惇又咳嗽一声，说道：“你可知道就因为你和丞相签署的这道手令，让柳元嘉担任大将军，他莽撞出兵，就葬送了我大凉二十万将士的性命，甚至连李舒达老将军也因此枉死。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死罪吗？”柳光进凄然道：“臣知道。这都是臣的错。臣不该这么做。”皇帝李惇冷冷的说道：“这么说来，你早知道柳元嘉兵败之事，他是不是逃到你的府上？”柳光进应道：“是。”顿了一顿，说道：“皇上，这一切跟柳元嘉无关，他不过是听从臣的命令行事。请皇上饶他一命。”说着俯身一叩。
　　皇帝李惇吁了一口气，道：你放心，朕已听□□说过，柳元嘉是奉了你的命令，才会不顾分寸行事。朕会赦免他一死。谢皇上。臣犯下滔天大罪，自知难于苟活于世，只求一死，请皇上成全。
　　皇帝李惇听他说得真诚，心有不忍，说道：“算了，目前正是大凉多事之秋，叛贼兴风作乱，你不过太想平定叛乱，急于求成，谁知弄巧成拙，误中了仇璟的奸计，才会铸成大错。说起来，柳光进你也是情有可原。朕就赦免你的死罪。”柳光进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说着又是磕了一个响头。
　　皇帝李惇忽然想到一事，急道：通州失陷，相信叛军很快就要南下，逼近京师。现在形势窘迫，你马上传召众大臣到承天殿见朕。柳光进应道：遵命。便转身而去。

　　过了一会儿，皇帝李惇更了衣，传了太监总管冯干和两名侍婢随同其后，匆匆去了承天殿。
　　文武大臣这时已齐聚大殿，一见皇上驾到，各分官阶品位站集，齐向皇帝李惇跪身行了一礼。皇帝李惇走到龙椅上坐下，说道：“各位大臣，朕接到兵部尚书□□的奏报，通州已经被仇璟的叛军攻陷了。李舒达老将军战死沙场，靖平大将军柳元嘉只身逃回京师。对于这场战败，诸位大臣认为应该怎么处理才好？“众臣一听，相顾愕然，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半晌，丞相柳国邦侧身踱了一步，说道：“皇上，臣认为应该让靖平将军柳元嘉重整军容，再跟叛军决战。”皇帝李惇道：“众卿还有别的意见吗？”大司马车骑将军柳光进却是暗思不语。
　　太傅萧华说道：“皇上，臣认为应该将他革职查办，严加惩处。臣认为靖平将军李舒达身为我大凉主帅，好大喜功，事前不查探叛军虚实，轻军冒进，急于出兵，以致我大凉二十万兵士尽皆葬身于叛贼仇璟的手中，罪当问斩。”
　　皇帝李惇道：“两位卿家的意见截然相反，叫朕真的好生为难。朕一时难以决断，不如先让他戴罪立功，容后再议。”萧华拱手叫道：“皇上…”
　　他正要说话，只见皇帝李惇扬了扬手，说道：“这件事不要再议了，目前形势紧迫，叛军夺取通州，下一步必定会南侵龙谷关，若是龙谷关有失，仇璟的叛军便可直趋我大凉的腹地，兵临西京城下。到那时西京危矣。朕现在要的是你们退敌之策？”众臣尽皆不言。“你们想到什么就尽管说吧。”众臣仍是尽皆不语。皇帝李惇见众臣都不说话，目光一转，向兵部尚书□□说道：“崔尚书，你有何主意？”
　　兵部尚书□□侧跨一步，颔首说道：“皇上，京师城内除了皇家的御林军外，已再无一兵一卒了。不如…”声音顿时发颤。皇帝李惇问道：“不如什么？”□□跪身说道：“不如弃守西京，逃往凉州，那里还驻守数万精兵，足以跟叛军作抗衡。”
　　萧华走上前来，跪身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啊，西京乃是我大凉百年的京师，岂可轻言放弃呢？”皇帝李惇喝道：“那你说，应该如何是好？难道你叫朕坐以待毙吗？”萧华脸色尴尬地说道：“皇上，这…”话说到这里，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计策。不知如何去说是好。
　　李惇见他吞吐吐吐的模样，更是不耐烦了，哼的一声说道：“既然你没有什么好主意，就按□□所说的去办。退朝！”起衣袖便去了。太监总管冯干拂尘一挥，道：“退朝！”话一出口，忙转身跟去。
　　众臣见皇帝怒气冲冲地走了，有的大臣叹气，有的大臣悄声说了几句，顾一视，便各自散去。